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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唐家堡整个包围在里面,无人能从墙内逃脱出来。
方直回头看一眼富丽堂皇的唐家堡,不由得想起李鑫一讲述的旧事,心里感慨万分。
楚向南看出他有感欲发,问道:“怎么?”
方直咂舌道:“所幸咱们家非富非贵。富人家的故事太多了,可吃不消。”
楚向南的心被“咱们家”三个字煨得暖暖的,歪头浅浅笑着应道:“嗯,现在就很好。”
方家今晚的晚膳做得格外丰盛。林淑英去了后厨房督促厨子厨娘,甚至亲自帮忙来把控鸡汤的火候。唐家堡与方家相距稍远,戌正时,林淑英才把左盼右盼的两个儿子盼了回来。饭桌上,林淑英不停地为两个孩子夹着菜,自己都顾不上吃几口,连方礼杰都被她无意识地撇在脑后。
方礼杰:“吃饭淑英,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林淑英嘴上敷衍地应着,眼睛认真地盯着桌上的两个儿子。
方礼杰叹一口气,将林淑英面前已经凉掉的鸡汤换到跟前,用自己的小瓷碗盛了一碗温热的汤轻轻搁到自家夫人面前。
“哎呀,我再看看。”林淑英摸着楚向南空出来的左手,满眼不放心,“真的没受伤吧?”
楚向南莞尔,温顺地任由林淑英左瞧右瞧。方直拉着嗓音开口:“娘,向南都说了三遍了。我们今天下午只是问了问证词,并没有遇见凶手。”
“那是你没事。你从小皮糙肉厚撒野撒惯了,后来破了几年案子又有经验,向南可不是。”林淑英不肯放开楚向南的手,“我们向南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可不能像你一样放养。”
楚向南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地看一眼方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方礼杰面带笑意往林淑英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对夫人的话表示赞同。
方直也笑,露出一口整洁的大白牙。心上人被父母如此宠爱,他自然高兴得不得了:“护着,当然得护着。在家里你们护着,出门在外我护着。”
几人用膳用到一半,梁方绪就急匆匆踏了进来。看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用膳的模样,他顿了顿脚步,随即面色便浮上些许歉意。
梁方绪努力忽视林淑英不满的目光,咬咬牙,还是说出了口:“阿直向南,跟我去一趟吧,出事了。”
望着二人不解的神情,他叹了一口气,面色复杂道:“唐家夫人徐如雅死了,死状与唐子荣别无二致,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件红色的裙衫。”
第33章 唐家惊魂5
饶是已经跟着梁方绪破获过大小凶杀案的方直,也被这残忍骇人的现场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厢房的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满室浓烈又稠密的血腥味像是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突破口,对着门口的唐志林狂风暴雨般涌了过去。唐志林被这诡异的气息呛得直咳嗽,但一时间又思忖不出这是什么味道,只能边往里走边半眯着眼下意识喊道:“雅雅,你在弄些什么东……”
话语戛然而止,下一秒,唐志林便眼一黑腿一软,双膝直接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拖着动弹不得的腿拼了命往门口挪去,放声尖叫起来:“啊!!!来人、快来人啊!!!”
——在柔软蓬松的被褥上,整整齐齐躺着一具无头女尸。汩汩的血液自脖颈处源源不断地留出来,浸透了整张床,正在向地面上延伸。床榻上血迹的边缘轮廓像是几朵巨大无比的鲜红玫瑰花瓣,花蕊处绽放着被它吞掉了头颅的食物。
方直平复了初始的惊愕,继而抚上一旁面色煞白的楚向南,轻轻稳住他的肩膀:“还好吗?”
楚向南勉强点点头:“还行,就是有点恶心。”
梁方绪面色也极差,稍显暴躁地点着脚,看着衙役进退两难地、走一步顿一步地打算前去验尸。
“还是我来吧。”楚向南一手在鼻尖使劲扇着风,试图驱散这浓郁的血腥味道,一手示意衙役退出来,自己上前几步准备验尸。
方直没有阻止,而是紧随其后,陪他一同靠近了那鲜血淋漓的血色床榻。
“尸体的头颅缺失,四肢完好且摆放整齐,双手交叠摆于腹部,像是沉睡姿态。”楚向南忍着胃中不适,将目光一寸寸拖到脖颈处继续检验着,“伤口规整,应该是用刀或斧之类的利器直接砍下了头。手法娴熟利落,也很残忍。”
楚向南的视线看向尸体上的衣物,那是今日徐如雅穿的祖母绿绸缎罗衫裙,能勾勒出女人柔软诱人的腰线,高贵而清纯,典雅又美丽。
“里衣、中衣、外衣,每一层都穿戴完好,毫无褶皱,甚至称得上优雅。”楚向南看向梁方绪,“唐子荣死的时候,衣物也是如此完整吗?”
梁方绪果断摇头,“不,这二人是有区别的。唐子荣死的时候,尸体摆放很随意,甚至连他睡觉时必穿的亵裤都被扒下来扔在了一旁,像是,”他略有迟疑,“像是一摊垃圾,无所谓什么姿态。”
方直脸色凝重:“这么说来,凶手对唐子荣极可能怀有某种羞辱心理,对徐如雅却宽容了许多。”
楚向南压了压声音,“事发之前,他们是打算行房事吗?”
梁方绪也降低了嗓音回道:“是,方才问过唐志林了,他说徐如雅在行房事之前一般都只穿里衣,别说外衣,就连中衣也是绝不可能穿上的。”
“那凶手对徐如雅就不仅仅是宽容了。”方直若有所思,“先诱使她、或者亲自为她百般耐心地穿戴整齐,而后却一刀砍下她的头颅,意欲为何?让她体面离去?”
“不。”楚向南严肃了脸色,“凶手是先杀害了徐如雅,再为她穿戴整齐的。”
方直与梁方绪均是一怔。
“方才我遮挡了阿直你的视线,你没有看到。死者衣物上的唯一血迹在衣领,但那是脖颈伤口处的血渗透导致、围绕脖子一圈染上的。如果凶手先为她穿上了外衣再一刀砍掉头,那么除去凶手本身,徐如雅的外衣上也应该或多或少留下血液自然喷溅的痕迹。” 楚向南指尖沿着祖母绿的衫裙纹理一一划过,“可是你们看,外衣上除去衣领的一圈血印,并没有其他喷射状的血液痕迹。”
梁方绪快步走上前,翻动翻动衣襟,发现不仅外衣,连中衣与里衣都洁白干净,不带任何血点。
“此外,除去相同的作案手法,还有一个现象是两起杀人事件所共有的。”方直环视四周,语气沉稳,“凶手把徐如雅的头颅,同样带离了现场。”
原本漆黑的天欲发亮了,鱼肚白一寸寸自地平线染了上来。
还未起风,浓郁茂密的树木悄然无息地伫立在唐家堡外,似乎在无声地窥视着堡内的兵荒马乱。
不久前唐家少爷惨死房中,让唐家堡内的每个角落皆是静悄悄的。可就是这份沉静,避人耳目地孕育了一颗骇人听闻的种子,而如今,这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游刃有余地兀自抽芽,渴望吸取更多血的养分。
“没、没有。”司阍们面面相觑,缓慢却笃定地道,“当时我们都在一起的……没有人离开。”
“当时也没有任何陌生的人进入堡内?”
众人纷纷摇头:“没有。”
梁方绪叹了口气:“好吧,谢谢。”
他转身向两位少年迈步走去,语气疲惫而凝重:“找不出嫌疑人,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继唐家百般宠爱的少爷唐子荣四天前惨遭杀害后,如花似玉的唐家夫人徐如雅也于昨晚被人凶残地杀死在厢房内。死状固然惨烈,但最令梁方绪头疼的是,两起案件发生时均没有外人入侵现象,堡内众人也确无作案时机。
方直轻轻敛了眸子:“不是还有一个吗?”
梁方绪朝着方直示意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独自蹲在角落里一脸惨白、颤栗不止的唐志林。他看着楚向南依旧在与衙役一同认真验尸,便对方直招招手。
“你怎么看?”待方直走得更近了些,梁方绪悄声问他。
方直摇头,“思路不太清晰。单凭杀人手法来看,两起事件十分相似——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梁方绪道:“可凶手究竟是谁?目前我们只能暂把目光锁定在唐家堡内的这些人身上,但这范围终究是太大了,若有人沆瀣一气相互串通,那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方直若有所思:“相比于凶手的身份,其实我更想搞清楚凶手为何会对唐子荣和徐如雅有如此巨大的态度差别。若凶手是堡内人,且对徐如雅甚是优待、对唐子荣却堪称恶劣,那么在我看来,站在这截然不同两种态度的交集中心之人,便是凶手。”
梁方绪听得云里雾里,仿佛看到什么一闪而过的灵光,可偏偏在他想要进一步捕捉的瞬间,那灵光却隐藏进了浓郁朦胧的迷雾中,无法找寻。但是听完方直的一席话,梁方绪的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
方直活动活动微酸的肩胛道:“走吧,我们再去问问那个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