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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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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将酒瓶丢给杨铮。伸手一接,杨铮也喝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角,笑着走向独臂人。坐下后,杨铮又喝了一口。“二十年来,你过得可好?”“很好。”独臂人摸了摸断臂。“也习惯了一只手的生活。”杨铮望着他的断臂。这只断臂是被杨铮用离别钩钩断的。这个独臂人当然就是蓝一尘。五蓝一尘很用心地凝视杨铮。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留在杨铮脸上,有的也只是将他眉宇间的那股狂傲磨掉了些。在他的眼尾涂上一抹淡淡的忧郁。杨铮也凝视着蓝一尘。他发觉眼前这位人称“神眼神剑”的蓝大先生,已没有往日的雄凤了。他现在就仿佛是一头掉了牙的狮子蜷伏在个山丘上,望着山下的野兔任意塘戏,想发威也无力了。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多的痕迹。日已正中,但天色却是一片苍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灰檬漾。。远山、流水、绿叶、红花,都变得一片灰檬,就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两个人石像般面对面凝望,过了很久,蓝一尘才开口;“当年一个小小的捕快,现在已是高高在上的甫郡王。”“我还是杨铮。”“我却已不是蓝一尘了。”“你是。”杨铮说:“你只不过是被岁月掩盖住你的光芒而已,如有必要,你一定可以突破掩盖。”“真的?”蓝一尘的眼里已有了光芒。“我几时说过假话?”“现在,现在你就在说假话。”蓝一尘说:“你现在就在虚伪。”杨铮静静地望着蓝一尘。“明明急着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的近况,你为什么不问?”蓝一尘说。杨铮知道他说的“她”是谁。“我了解她。”“了解她?”蓝一尘冷笑一声。“二十年所受的痛苦,就换到一句了解?”杨铮无话,这二十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活在痛苦里。他所得到的代价又是什么?——伤人的话,为什么总是令人心惊?令人心酸?杨铮慢慢地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一口,慢慢地放下杯子,然后才慢慢他说:“你说过会在此地等我,可是我回来时,不但见不到你,连吕素文也不见了。”杨铮注视着他。“我问过你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怀疑过你吗?”“没有。”“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杨铮说:“就像我了解吕素文,一样。”蓝一尘也无语了,因为杨铮说的是事实,是真话。“你不在此地等我,她不见了,任何一点都足够令我暴跳如雷,可是我没有。”杨铮心虽痛,脸上却仍无表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多么温馨的两个字,多么可爱的两个字,也多么可怕的两个字。朋友就像一杯醇酒一样,能令人醉,能令人迷糊,也会令人错。朋友虽是你的“亲近”,但大部份是你的”敌人”,若不是你的朋友,又怎能知道你的“一切”。但这世上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连这样的夫妻都很少,何况朋友呢?自古至今,的确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并不是绝对没有。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能令你“伤心”、“痛苦”、“后悔”的,通常都是“朋友”。六蓝一尘笑了,在杨铮说出“你是我的朋友”时,他就开始笑了,笑望着杨铮。“你在怪我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怪我为什么没有全力保护吕素文?”蓝一尘说:“你更怪她为什么‘轻易’地离去。”“天地会变,花会谢,树会枯,又何况人呢?”“你知不知道当年你离去时,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大概知道一点点。”“大概是多少?”“我离开后,虽然青龙会的人找上门,也许你们打不过,但是为什么不跑?”杨铮说:“难道你们忽然间忘记腿是用来跑的?”“唉!”蓝一尘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你知道当天来的人是谁,你就会庆幸今天我们还活着。”“哦?”“别的不说,光是其中的一个人,已经够我们瞧了。”“谁?”“胜三。”听见这个名字,杨铮突然露出一种很异常的表情。胜三也许并不姓胜,排行也不是第三,别人叫他胜三,只不过因为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都只有“三”样东西能够“剩”下来。哪三样东西呢?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的情况是——性命已经丧失,头发已经拔光,眼睛已被挖出,鼻子舌头耳朵都已被割下,牙齿指甲都已被拔掉,皮已被剥,囚肢已被剁,甚至连骨头都已被打碎。那么这个人剩下的还能有三样吗?是哪三样?那是不固定的,胜三要他剩下哪三样,他剩下的就是那三样。他”处理”过一个人之后,通常都会为那个人保留三样东而。“我的心一向很软。”胜三常常对人说:“而且我不喜欢赶尽杀绝。”他还常说:“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会替别人留一点余地,有时候我留下的甚至还不止三样。”有一次他为一个人留下的是一根头发、一颗牙齿、一枚指甲,和鼻子上的一个洞。“胜三?”杨铮异常地惊讶。“想不到青龙会居然能够请到他?”“不是请,他本就是青龙会的人。”蓝一尘说:“而且是青龙会七月堂的堂主。”“看来青龙会里真是藏龙卧虎。”杨铮感慨他说。“我本来是条龙,可是在青龙会里我只不过勉强算是一只老鼠。”这个声音来自门外。这个声音而且很尖锐,就好像老鼠被踩了尾巴时的叫声。杨铮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很和气的人,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好像是一条线。他现在就在笑,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这条线正对着蓝一尘。听见声音,蓝一尘的脸色已经变了,看到人,他整个人就仿佛成了冰块似的,不但白而且全身发冷。看见这个人杨铮也笑了,他的眼睛仿佛也成了一条线。“为什么别人说你是个‘处理’专家?”杨铮问。“因为我的确是。”“你处理的是什么?”“人。”“人也要处理?”“当然要。”门口的人说:“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处理的就是人。”“这倒是真恬。”杨铮居然同意他的说法。“垃圾需要处理,粪便也需要处理,否则这个世界上就臭得不像样子了,可是最需要处理的,还是人,有些人你不处理他,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臭。你说是吗?胜三先生。”“是的。”胜三回答:“你说的是哪些人?”“我说的是那些犯了法却不肯承认的人,自己心怀鬼胎却拼命要揭发别人隐私的人,和那些明明应该受到惩罚,却总是能逍遥法外的人,”杨铮直盯着胜三。“这些人的确是该处理。”胜三脸色居然没变。“可是有一种人更需要处理。”“哪种人?”“死人。”胜三说:“如果死人不处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立足之地吗?”气温就在胜三出现时下降了好几度。寒意遍布小木屋每个角落。“这一次你光临此地,是要处理谁?”杨铮问。“原则上是一个人。”胜三说:“不过多一两个也无妨。”“一个也是处理,两个也是处理,十个也是处理。”杨铮说:“既然要处理了,人多少都没关系。”“对极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一个人如何处理我们两个人?”胜三只笑不答。本来很结实的小木屋,就在胜三一笑之间,忽然不见了。就算有良好工具,要拆这问小木屋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可是现在木屋却一刹那间就被拆掉了。被八九个已经”福的中年人,用手拆掉。一行八九个人,踩着碎木头从四面”走”进了小木屋,每个人都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可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灵活矫健,走起路来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十六八岁的市井少年,趾高气扬,神气活现,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里的精力都仿佛随时可以爆炸。一行八丸个十七八岁的强壮少年都用这种步伐和姿态走路,已经让入党得震惊了,何况他们都已是中年人。何况他们刚才把一间小木屋变成一堆碎木头的手法,又是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确实,那么有效。每一拗、每一撞、每一掌、每一击、每一个动作的落点都在最准确的地方,绝对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坏力。如果他们对付的不是一间木屋,而是一个人,如果他们还是用这种方法去对付这个人,那么他们所造成的杀害力和损害力,恐怕就只有用“毁灭”两个字才能形容了。现在胜三正愉快地看着他的伙计们。杨铮也在看着这八九个中年人,他看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看,就仿佛色狼在看一个脱光的处*女一样。从胜三出现到小木屋被拆,蓝一尘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原来的地方,看着这些人带着一种异常沉静的态度,用一种异常沉静的步伐,慢慢地走进来。不管这些人做了些什么,蓝一尘都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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