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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意思,但随即笑了笑。“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来往的人也少,就算是芝麻小事,也够令我们谈上三天三夜了,却不知客官您说的是哪桩事?”他的声音、他的样子都很诚恳,可是在他的心里却早已将这三个人当做疯子。十月初一,宜祭把祈福。昨天是九月二十九,交霜之日,万事不宜。应无物望着已升起的娇阳,感叹他说:“十月初一阳光见,日后必有大灾现。”“还好今天是九月末。”店小二笑着说。“我以为今天是十月初一。”应无物向藏花和老盖仙做了个暗示。”看来是我糊涂了,居然睡得不知是什么日子?”今天明明是十月初一,店小二为什么说是九月末?难道他忽然得了忘日症?或是还有其他的原因?五“看来他们已失去了一天。”应无物在走出酒楼后,立即说了这么一句话。“失去了一天?”藏花问:“你的意思是说,昨天在镇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她望了望长街上的人,接着说:“杀钟毁灭的人,是青龙会派来假扮成镇上的人?”她不等应无物回答,马上又说:“这镇上的人当然已被昏龙会用一种能令人昏睡一天一夜的药麻醉,所以他们才会失去一天?”“应该是这样。”应无物苦笑说:”看来也好像是这样。”阳光照在应无物的脸上,无论谁都应该能看得出,他心里是多么矛盾,多么怀疑。藏花好像看不见,忽然走到长街旁,翻了七个筋斗,站了起来,站得笔直,长长地吸了口气,拉平了身上的衣服。长街上的积雪已溶,却不知从何方飘来一片落叶,落在溶雪上。藏花抬了起来,插在衣襟上,然后再走回来,忽然对老盖仙笑了笑。“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老盖仙不但吃惊,似已吓怔了。应无物也已说不出话来。“我想去找个地方睡一觉。”“现在你想去睡觉?”老盖汕更吃惊。“明天我还有事。”藏花一本正经他说:“我一定要养足精神。”“你……你睡得着?”老盖仙问。“我为什么睡不着?”“可是这镇上……钟毁灭在这镇上……”“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知道钟毁灭是死在青龙会的手里,别的事都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应无物看着她,就好像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像她这种人。这种人实在是少见得很。无论谁遇见这种事都一定会很懊悔忧虑,可是她翻了七个筋斗,就忽然将一切忧虑全部远远地抛开了。老盖仙叹了口气,苦笑说:“看来就算有天大的烦恼,你也能一下子就抛开,”“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应无物也叹了口气。“你实在是个很有福气的人。”藏花居然没有否认。“明天你有什么事?”老盖仙忍不住问。“有件很重要的事。”藏花微笑着挥了挥手,就仿佛挥走一片云彩般的,已走得人影不见。老盖仙看着她走远,走出小镇,然后又叹了口气,苦笑着说:“现在我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没有烦恼了,因为她会翻筋斗,一翻烦恼就不见了。”这的确是藏花的本事,她若没有这种本事,现在只伯早已一头撞死。
第八章她想通了
一初二,上午。藏花回到了省城。她大步地走进”沁春园”酒楼。最近她遇见的事,若是换了别人早已活不下去,可是她走进酒楼的时候,却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就像是刚发了财,又中了状元,要想再找个比她神气的人都很难。看见她,店小二马上笑脸迎了上来。“早。”“早。”藏花微笑着找了个靠窗位子。“这两天你都到哪儿发财?”店小二抹了抹桌面。“好几天役见你?”“陪个朋友出趟门。”藏花说:“老样子。”“我知道,马上给你送来。”阳光普照,今天居然又是好天气。回到这里,藏花的心情仿佛更愉快些。她是非常愉快,因为她已想通了——“山不到你的面前,你就自己到山的面前。”这件事充满了诡秘和怪异,如果藏花努力地去追查,必定会钻入”牛角尖”。钻人这件事所设下的陷阶和歧途。整件事情看起来似乎很单纯,藏花却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着手。像这样没头苍蝇似的,还不如悠闲地等着——等着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主动来找她。藏花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个等到的人,会是他?上午就开始喝酒,虽然早了些,但在这寒意甚浓的天气里,能喝上一两壶温过的酒,是很令人愉快的。吃了口菜,再吸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停留在口中,让它缓缓顺喉流下,藏花满足地吐口气。这才是真正喝酒的方法,浅尝深品。有些人喝酒却像是倒水般,一杯一杯地住嘴里倒,而且还深怕倒得太慢,非得用大杯不可。这种人不是在喝酒,是在“赶忙”。恨不得一杯就能将自己灌醉。可惜这种喝法的人,酒量通常都不是一杯就能醉。藏花也曾这样喝过,那是在碰到“场面”时,碰到不能“漏气”时。平常她喝酒的方法,部很“淑女”状,今天她见到一个比她还“淑女”的人。街道旁通常都种有一两棵树,一方面是为了美观,一方面是在酷热的夏天,好有个避暑之地。现在已是十月天,但有个人穿得很单薄,而且还躲在树荫下,就仿佛现在是炎热的六月。他上在地上,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想喝却未喝,只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看他的样子,就仿佛喝了口极佳的美酒,舍不得一下就吞又仿佛世上只剩下这一壶酒,他不忍一口就喝光。他每次将酒葫芦提起想喝时,却只是闻了闻,然后感叹地摇摇头。看到这个人,藏花就已笑了,再看他这样子,藏花笑得更开心。“江湖人称黄少爷,只是脑袋有点邪。”这个坐在树下的人,就是正邪不分,好坏不知的乞丐少年黄少爷。今天他手上没有拿着元宝,只拿着酒葫芦,是不是今天他不想杀人?他真的如传说中那样恐怖吗?藏花觉得不像,他那不笑也似笑的脸,虽然丑了点,但丑得可爱,丑得不令人讨厌,丑得令入觉得好玩。藏花正准备带着酒过去跟这个“好玩”的黄少爷,好好喝上几杯,突然感到一般迫人的杀气发自对街。对街也有棵树,树下也有人。四个人。一个在喝酒,两个在下棋,还有一个白衣少年在用一柄小刀修指甲。这少年的脸色看来就像是他的刀,白里透青,青得可怕。下棋的两个人,有个是和尚,眉毛虽已发白,脸色却红润如婴儿,另外一个人青衣白袜,装束简朴,手上戴着一枚斑指,却是价值连城的白汉玉。藏花的瞳孔突然收缩,娇嫩的脸上突然泛起异样的嫣红。固为刚才低着头喝酒的人,此刻正慢慢地抬起脸。“最近生意怎么样?”藏花问道。“还过得去,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些愚夫愚妇来上香进油的。”白眉和尚说:“何况每年的春秋佳日,都正好是我们这行的旺季。”他说话的口气居然也好像真的是个大老板了。“大老板本来是无趣的多。”藏花笑得很愉快。”想不到你这位大老板竞如此有趣。”“我本就叫有趣。”白眉和尚笑得也很愉快。“有趣?”藏花的笑仿佛忽然变得有些勉强。”大老板你贵姓?”“我姓梅。”“梅,梅有趣?”“是的。”藏花忽然笑不出了。她知道这个人。二十年前,他已是少林寺的四大护法之一,为人言行有点疯疯癫癫,而且野心甚大。当时少林主持“问心”大师,早已看出他的意图,却无法证明。梅有趣就像保垒深闺里的淑女般,不要说是接近,就连看都困难。但淑女总有变成妇人的一天。有一次他终于掉进问心大师的陷阱,终于被逐出少林寺大门。藏花盯着梅有趣,连一刹那部不敢放松。谁知他却又转过头,“叼…的一声,手指上拈着的棋子已落在棋盘上。棋子刚落下,他就拂袖扰乱了棋局,叹了口气:“我输。“这一盘只不过是被人分了心而已,怎能算输?”青衣白袜的中年人说。“一着下惜,满盘皆输,怎能不算输?”梅有趣说。“对,何况下棋正如学剑,本该心无二用,若是被人分了心,怎么能成为高手。”卖胭脂的中年人说。“幸好大师下棋时虽易被分心,但在手持降龙五梅枪时却总是一心一意的。”青衣白袜中年人笑着说。藏花转望青衣白袜中年人,脸上又露出种奇异的表情。“贵姓李?”“木子李。”青衣白袜中年人说。“李棋童?”藏花轻声问道。“世事如棋,人又如何?”李棋童叹口气。“只不过是棋童而已。”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很平凡的人,竞是近百年来武林最神秘最高价的杀手。他或许没有梅有趣有名,却不会比他仁慈。——杀手本就是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只要价钱出得对,没有他杀不死的人。据说他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