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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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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完,陶宋松开他的下巴。
  盛赞不知所措,抿一抿嘴巴,觉得有些黏,忐忑地看着陶宋,嘴刚一张开,陶宋就吻了上来。
  陶宋接吻的时候力道都会使得很重,他喜欢吮下唇,这回尤其,又是咬又是吮,盛赞有点吃痛,但还是忍住了,他今天格外乖顺,只仰着头任亲,偶尔回应两下。
  觉得要被咬掉嘴唇了,陶宋停下来,倚着他的额头,垂眼看没了口红,被吮得水润红肿的嘴唇,闷笑:“我吃掉了。”
  晚上吃了口红,躺在一起盛赞还在摸嘴唇。
  陶宋放下书靠在他身边,细细观察他有没有把妆卸干净,抬手时衣袖上移,露出腕骨处的纹身,一个小月牙,又像微笑。
  盛赞碾住,放到眼前,灯光下。纹身在陶宋左手,被这样拉着很别扭,他抽回来换个姿势,趴到盛赞身上去,再把手腕抬起给他看:“好像有一点淡了,是不是?”
  盛赞就着灯光细细看着,摸一摸,随后又抬起自己的右手,拉高睡衣袖子,露出一小块伤痕,是咬痕,月牙形的,两只手合在一起看,伤口和纹身的位置一模一样。
  “你看,我们把手拉在一起就能亲上了,”陶宋说,牵住盛赞的手,“还记得我为什麽要咬你吗?”
  “不记得了。”
  “小时候的事,你都记不得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刚开始特别讨厌我?”
  “讨厌你?”
  “是啊,特别讨厌。你还拿东西砸我,不肯让我进你房间。那次是我不小心进了琴房,被你看见,你讨厌死我了,一见我就叫,我没办法,只好咬你了。”
  “你之前说,这是小狗咬的。”盛赞讷讷。
  陶宋笑倒在他颈间:“我嘛,我是小狗。”咬了人,就会记住味道的小狗。
  两人安静靠着,过了一会儿,盛赞犹豫着说:“我今天,碰见齐璨了。”
  “嗯,她和你说什麽了?”他仿佛并不在意。
  “没说什麽。”
  盛赞欲言又止,最终没提到周琛。这个名字以什麽方式提起都显得太怪异,更何况盛赞也没有能力可以把这件事完美地圆掉,因此绕过了他。
  “小安呢,他今天是不是逃课了?”
  陶宋都快睡着了,又睁开眼:“好多次了。校方逼他退学,自己做的事,没办法。”
  盛赞无话可说,手指不断摩挲着陶宋那块纹身,摸着摸着,想着事儿,竟然就睡着了。
  深夜,陶宋惊醒,收走自己被盛赞抱在胸前的手,取了药,咽了三粒。
  一起身就减了些睡意,他走去拉实窗帘,缝隙中瞧见不远处市中心的繁华。
  新的一年快到了。
  元旦前一天,盛母和盛长青回国,要求两个孩子回家吃饭。
  盛母电话拨给盛赞,她声音沙哑,语气已经和当初全然不同,冷静克制,却好像一台机器。她命令盛赞马上搬回去,一刻钟都不能晚,接着不给盛赞机会反抗,挂下电话,门外来了两个警卫,他们如同押送犯人,把盛赞带走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十二月某个下午的一小时之内,而等陶宋归家开门,没有盛赞,眼前只有狼藉一片。
  盛赞人找不见,电话不通,陶宋心口狂跳,离家前咽了药,平复一些才驱车回去。
  冬季天黑得太快,夜色中盛家大门紧闭,车灯一照也没有人迎接。
  进了屋,只见厨娘躲在门口面露惊惧。
  她眼见陶宋进门,如同遇见救星似的,猛地扑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您快去看呀,快去看看呀,夫人和先生又吵起来了!”
  他环顾一周,客厅还摆放着盛赞的行李箱,心一跳,问:“盛赞呢?”
  “少爷?少爷和齐小姐出去了呀。”
  话音方落,二楼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声,和盛母惊恐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感情冲突还没到,所以稍微多写了一章(其实是先把废话写掉,下一章应该重头一点,吧。)以及,长佩是不是改版啦,好像章节内的评论只有点开来才能看到了?还是因为我半夜看的,其实只是一个BUG。。。(废话问:刚好开文一个月啦,hssl的收藏有突破半百的可能吗嘎嘎


第二十五章 
  不过一会儿,盛母踉跄着从书房跑出来,她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纸,乱七八糟的,在看见门口站着陶宋时,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落了一地。
  “陶宋,盛长青,你看,是陶宋。”她头发散乱,语气好温柔,“陶宋,你来找你爸爸吗?你妈妈呢?哦,不对,她死了。她被打死了!她和盛长青给那个男人戴绿帽子,所以她被打死了!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呀陶宋!”
  她像入了魔,重复着“她死了”,弯腰大笑着想要把散落的纸捡起来,却被身后的盛长青一把拽住,二人拉扯,在楼梯口摇摇欲坠。
  “徐清,你冷静一点!”盛长青同样狼狈,脸上留着抓痕,手上还有血迹,他竭力控制住盛母的两手,看向陶宋却不自觉降了音量,“她,你妈妈她……”
  说来可笑,或许盛长青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个妈妈。
  厨娘在盛家做帮佣多年,从没见过盛母这样歇斯底里的模样,她在底下看得害怕极了,紧扣着陶宋手肘以求安慰。
  可下一秒她失去倚靠——陶宋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场闹剧,陶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近乎冷漠地看着这对男女撕扯角力,并感到反胃,脚下柔软的地毯像沼泽,慢慢地吞食着他所剩无几的意志。
  药效似乎发作了,他强迫自己抽开视线,转而哆嗦着摸出手机,再次拨通盛赞的电话。
  漫长的,无望的嘟声组成一切,陶宋觉得自己在摇晃,也许是的,他快克制不住要跪下身来,下一个,再一个,只要再来一次嘟声。
  可电话通了。
  那声细弱的呼吸如同沼泽边的一根芦苇,那麽不合时宜,又恰到好处至极,他攀住了,在远离死亡的那一刻,攫住喉咙重重喘息。
  “盛赞……”他这样喊着,干哑的,同被死死压制的盛母的眼睛对视,后退,开门,然后转头奔跑。
  盛赞。他呢喃,在夜晚冷风中吞着过期的薄荷糖,胸腔掉了火星,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他不知道去哪儿找盛赞,就像在海上找一只一周前出发的竹筏,它或许已经倾覆,或许让风暴拆解,又或许被未知的海洋生物一头顶破,总之结局都不会太好。盛赞也是。他预料到了。
  陶宋想过千万种可能,但没考虑到,那只竹筏所谓的出发也许只是谣传。
  城市灯红酒绿,盛赞站在街头,十一月二十六日那晚的街头,他毫发无损,仍旧挺拔耀眼,只是这回他没有背上琴盒,也没有张望着来去的人群。
  他在等我,陶宋想,他还在等我。
  这让他欣喜若狂,沼泽仿佛也退了下去。
  盛赞好像很冷,裹着大衣,坐在暖气里都在发抖,他歪头看着窗外,外头灯光璀璨。
  不知道是谁提醒的,今天是跨年夜。
  陶宋握住他僵硬的十指,放在嘴边呼气取暖。盛赞的指甲光洁圆润,手指纤细修长,微微一动,牵连着指骨起伏,漂亮得不得了。
  陶宋问:“你们聊了什麽?”
  盛赞缓缓转过头,低下眼睛看着他埋头给自己暖手,手热了,热得要出汗,这该感谢他的,可盛赞说谢谢说累了,懒得张嘴,索性把手抽回。
  他没有回答。
  “说我了?”
  没了陶宋,手又开始僵冷,他愚笨模仿着之前取暖的动作,轻轻摩擦手心手背,可力道用得太大,像要撕掉一层皮。
  “为什麽不说话?”
  很疼,盛赞怕疼,于是停了下来,接着他小小地吸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车子沉闷发动,璀璨被抛在脑后。
  夜晚是寂静的,这让盛赞的声音被放大千万倍:“她对我说了你,她说的事情很奇怪,我还没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他不擅长说谎,这句话却说的真挚坦率。
  陶宋仿佛蒙了大赦,对着刺目红灯连连说:“好,好。”
  他把车驶去另一条街,盛赞不太熟悉,直至后来停在一家名叫“七八”的酒吧门前。
  陶宋在方向盘上趴了片刻,再抬头表情自然许多,那种如同吐信毒蛇的压迫感消失,盛赞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去拿件东西,你在这儿等着我好吗?”他温和的,终于恢复往常的语气。
  盛赞点点头,看他下车,在店门口几个人的围拥下失去踪迹。
  陶宋下车没有停止引擎,车里暖气还在呼呼地吹,出风口的一条红色小丝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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