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撬暮缶薄�
他吻了几下,突然听到陈林问他:“我咬你的时候疼吗?”
姜玄说:“疼。”
陈林顿了顿。姜玄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陈林并没有拒绝。姜玄又抬起身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他听到陈林说:“那你记住这个感觉。”借着,陈林转过身来,他看着姜玄的眼睛,轻声说:“我被你伤了心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他说的那样坦白、直接。
话还没说完,陈林自己哭了。他哭的非常克制,没有眼泪、没有鼻涕、没有嚎哭,只有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但他眨眨眼,那点水雾就散了,飘进姜玄心里。
陈林已经不再是那个哭鼻子的陈林了。这一刻姜玄觉得心都被陈林捏碎了、被他自己捏碎了。他终于发现,一句“对不起”就那么卡在喉咙里,拼了命的往外抓,却死活都抓不出来。他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分别、舍不得再也没有机会抱住陈林。他是如此狭隘,乃至于陈林迷迷糊糊中抛给他一个求救的信号,即使知道自己是鸩酒,他也来了,即使知道陈林一旦回过神来将会更恨自己,他也还是来了。
他不是在帮陈林,他是害他。
陈林说是性,一点没错。他们之间到现在这个程度,性爱和亲密,不过是偷欢。
五十三(下)
天阴,室内又拉着窗帘,屋里显出一种苍蓝色的幽暗。姜玄看着陈林伸直双臂、赤裸着坐在床边。他身材修长、肌肉匀称,肩膀的线条显得瘦削而挺拔,抓起浴巾擦头发的时候肩胛骨伸展开来,像是一只误闯冬季的蜻蜓,在冰天雪地中翕动双翅。
他的腰部有一些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中模糊而暧昧,或者是凌晨的性爱中撞上的,又或者是刚才的纠缠中磕碰的。淤青泛着黄,紫色的细小血点在皮肤上透露出铁锈一般的陈旧和突兀。毯子上的红色印花被陈林起身的时候带走,压在他屁股下面,更显得他上身又薄又白,像一根带霜的芦苇。这场景令姜玄感到一股奇异的口干舌燥,顺着胃部游蹿到咽喉,想起陈林的胳膊缠绕在他背上,细腻的皮肤贴上来的时候,持久的激情几乎令他目眩。但陈林的背影此刻沐浴着昏暗,带出一些无声的隔阂。明明几分钟前他们还血肉交缠,但射精过后,陈林立刻冷淡下来,这古怪的疏离感既晦涩又冷酷,压在姜玄的心尖上,生生截断了他伸手想做的温存情态。
姜玄看着陈林划开火柴,发出“嘶”的一声,飘渺的铁灰色烟雾飘散出来,让那黄色的火光摇曳着照在陈林鼻尖,点燃了他唇角的烟。陈林甩甩手,那点光就灭了,留下一个红色的火星隐约闪烁着。陈林并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的背影犹如一口深井,寂静无波。
姜玄翻身下床,从行李包里拿出自己备用的衣裤套上,那裤子十分合身,是陈林买给他的。那天姜玄回到家的时候,这裤子还晾在阳台,用衣服架子挂着,顺着风飘来飘去。屋里安静得很,晚上七点多,连一点灯光都没有,门口整齐的摆着一双皮鞋和一双拖鞋,皮鞋小一点、拖鞋大一些。沙发上有摊开的空酒瓶,姜玄把瓶子扶起来,才看到是巴巴特拉的阿斯蒂巴贝拉,那瓶口上还有一些酒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晶亮的光线。他打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窗帘安静的立在墙边,月光洒不进这屋子,只在窗口稍作停留,室外华灯初上,这城市的每一户人家都燃起灯火。
屋里很安静。姜玄听到自己穿裤子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陈林突然问:“你和‘他’做的时候带套吗?”
姜玄抬起头来。
陈林依旧抽着他的烟,他的侧脸染上了窗帘上的一抹赭褐,印在他的眼睛里,又深又沉。他的声音轻而飘渺,像是隔着一层纱、像是触摸一个遥远的梦境。姜玄连拉链都来不及拉上,站在那里。陈林转过头来。姜玄看着陈林,他深邃的眉眼,在昏沉的室内光下显出一种忧郁和迷茫,这神情既熟悉又陌生。
姜玄说:“带。”
陈林又问:“‘他’给你含吗?”
姜玄看着陈林,他脸上有一种残酷的冷静,这冷静让他的神色十分平和、无悲无喜。姜玄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又抿住了嘴唇。
陈林吸了一口烟,复又吐出来。烟雾盖住陈林神情的刹那,姜玄说:“有过。”
那些烟雾落下来,露出陈林的一双眼睛。姜玄看到那里面有湿润的痕迹。那是再一次剖开结痂的伤疤的疼痛、是醉酒之后无意识的呢喃。
当姜玄推开客卧的房门时,室内并没有他预想的狂乱和崩溃。陈林只是喝醉了酒,酒瓶插在酒桶里,那里面的冰块化了大部分,满满当当的全是水。窗外风声呼啸,陈林蒙着毯子躺在床上。姜玄走进屋去,伸手拨开陈林散乱的头发。他看到他潮红色的脸庞上冒着一些薄汗,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很脏、很狼狈。
姜玄用沾湿的毛巾给陈林擦了脸,擦到一半的时候陈林抓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十分用力,上面的关节泛着粉,姜玄几乎无法挣脱。陈林不知做了什么梦,竟然在睡梦中又哭起来,姜玄感觉到陈林的眼泪贴着自己手背滑过,又烫又凉。
又狼狈、又残缺。
室外风声呼啸,刮在高耸的建筑物上,发出呜呜的声音,是哀鸣、也是嚎叫。
陈林赤裸着倒在床上。他手上夹着烟,但是浑不在意。他的头颅坠在床边,姜玄在他的视线中头脚倒置,像是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
陈林看到姜玄的眉毛皱着,可是奇怪的,他没什么感觉。既不欣喜、也不难过。他问:“‘他’什么样?”
姜玄苦笑了一下,他说:“我不爱他。”
陈林嗤笑了一声,他问:“那你爱谁?”
他看着姜玄。他的眼中溢出一些精芒,他死死盯着姜玄,眼睛深处有灰色的印记,又有一些火焰在燃烧。
姜玄并没有说话。
陈林闭上眼睛,他吸了口烟,烟头的颜色在他视线中留下了一抹红痕。他小声说:“姜玄,你爱我什么啊?”
他把烟掐灭了,然后抬起头来。
姜玄坐到陈林身边。陈林望着天花板,姜玄望着窗。这屋子狭小而逼仄,把他们困在一个铁盒里,都动弹不得。姜玄的声音像是从遥远处传来,浅而模糊,但陈林听的分明。他说:“我不知道。”
陈林伸手捂住了脸。
其实他并不真的想问。他压抑了自己很久,他以为他只是恨姜玄,但他发现并不是。当姜玄被他引诱着重新脱光了的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厌倦、激动、悲哀与愤怒。他感到自己的肉体被快感支配着,但灵魂飘荡在眉心,每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滑下的时候都裹挟着他的痛苦与哀戚,他想要诘问他、却又舍不得,想要撕碎他、却又疲于此,想要向他哭着乞怜、却又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陈林想哭、但没有泪水。高潮的时候他真正感觉自己千疮百孔、万念俱灰。
他恨这一切。
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之中到底是谁做错了?他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林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陈林从床上坐起来。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姜玄的后背。他的后背肌肉结实、线条性感,腰侧有漂亮的人鱼线,陈林伸手放到姜玄身前,腹肌上面还有他刚才不小心挠出来的痕迹。陈林低下头去,他在姜玄的后颈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呢喃着,但他知道姜玄听得到。他说:“但你怀疑我。从一开始就是了吧?”
说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贴着姜玄的耳朵,小声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13年我生日的那天,我先去找了谭继明,然后才去找你。
我跟着他进了房间,那个房间里全部都是我喜欢的蓝色玫瑰花。对,和你布置得很像。
谭继明跟我说,他想让我陪他去美国,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吗?”
他轻轻亲了亲姜玄的耳朵,他看到姜玄的瞳孔缩起来。
陈林想笑。但他的一只眼睛模糊起来。
他接着说:
“我告诉他,我爱着一个人。
我爱他一直……”
陈林哽咽起来,他的双目盈满泪水,但他清晰而简洁地说:
“尊重我、保护我,让我发现,真的有人愿意像家人一样……”
陈林的眼泪掉下来,他说:
“爱我。”
当年姜玄找他爸借钱买房子的时候,陈林偷偷躲在门口听姜玄打电话。姜玄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尽管他语句通顺、语速流畅。陈林听到姜玄说:“爸,我不是一个人住。两个人。”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陈林站在房门前,每一秒都在想着打包自己的行李滚蛋。
可他听到姜玄说:“就是他了,爸,就是他。”
那是一种直白的坚持、无所顾忌的阐释。听得陈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