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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坐在那想,或许得归功于姜玄的表现。陈林笑了笑,他也想感谢姜玄的忏悔和包容、平静的对待和努力的化解,但是很可惜,他仍旧清楚,造成这一切的也是他。所以陈林没有感谢,他只是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心中对彼此仍然有一丝爱意,这种感觉化成了本能,潜伏在他们身体里。他突然觉得很可悲,居然要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发现这件事。但这又很可笑,因为发现这件事一点也不值得庆幸,只能说明,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爱姜玄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刚才他看着姜玄,丝毫没有考虑到姜玄的心情。那或许是吓得忘了,又或许是这份心情对陈林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无论如何,陈林想,他还是得对姜玄稍微好点。尽管他们之中,他变成了施暴的那个人,但他不是姜玄,没那么残忍,他总会对他好一点的。
做出这个选择之后,陈林站起身来,关掉了水龙头。但他随即又拧开,热水撒在他手背上,很烫,但他掬了一手心的水扑在脸上,这才慢条斯理地扯了毛巾擦了擦脸,接着关掉了水龙头。他拧开洗手间的门,姜玄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床边一盏壁灯亮着。陈林翻身钻进被子里躺下。姜玄问:“你要睡了吗?”陈林点点头。
但五分钟之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姜玄,说:“你把灯关了。”姜玄关上了灯。陈林又躺回去。但他依旧没有睡着。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姜玄关了电视,又整了整枕头,也躺进被子里,陈林这才抓住他的胳膊,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第二天早餐的时候,陈林在饭桌上看着吃蛋包饭的姜玄,说:“以后我睡了你就睡觉,别看电视,有光我睡不着。”姜玄抬头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陈林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那天之后,他对姜玄果然好了很多,那种赤裸裸的讽刺少了些,他们之间的性爱也摒弃了那些沉默和非常态的激动。只不过,陈林不再看姜玄的脸。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生活还是照常过。一秒一秒地,像是陈林焦灼的那些时刻,像是姜玄等待的那些时刻,那些他们彼此从未见过的对方的时刻。
三十六(中)
他们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出去,姜玄开车,陈林坐在后座,他说他腰疼,要躺会儿。
陈林说这话的时候仍然趴在姜玄身上,已经快要睡着,他抽了颗烟,但依然觉得有些饿,还有些困。饥饿感和困意原本不太能和谐相处,但是他时常如此,似乎是精神上有些萎靡,离开了工作时间,他便常常感觉到疲乏、困倦。或许是因为人也变得懒洋洋地,最近他连做饭都懒得做了,家中全部交给姜玄收拾。
陈林不喜欢家里多油味,于是也不许姜玄点外卖,姜玄不会做饭,他们便出去吃,姜玄会做的几个菜就都交给他,尽管有时候柿子炒鸡蛋盐放得有点多、有时候汤里面的排骨买的并不是很好、有时候炒的土豆丝辣比酸味道重得多,但是陈林觉得有总好过没有,姜玄看着菜谱在厨房来回忙活,他就倚在厨房门边上看着,也不动,就由着姜玄握着菜刀在砧板上切来切去,唯一可惜的是他特意买的那套刀具姜玄只会用三个,然而惊喜的是其实姜玄做饭倒不算太糟糕,除了最初两三天差了些之外,之后的两周都进步喜人,可见人都是需要逼迫的,现实一旦苛刻起来,学习的速度立刻与兔子蹿出去一样快了。
在和陈林在一起之前,姜玄因为要保持身材,一直以来吃的都是低碳水高蛋白,再加上为了提神醒脑,所以热量的摄入也不多。但当然了,陈林对姜玄曾经吃什么毫无兴趣,他只知道姜玄能用炉灶、能用锅、能用油、能尝出熟没熟,因此他大方地表示:可以不用非得做高难度中餐,来点姜玄擅长的那些鬼东西也行。他一旦放开枷锁,姜玄的水平便直线上升。煲汤不会,做个沙拉倒是比谁都利索。陈林好奇,站到他身边看了几次,偶尔问点问题,类似于为什么非得吃高蛋白、为什么加进去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蔬菜、为什么有的水果明明不甜却不能吃,姜玄做起这些健身餐倒是驾轻就熟、有条不紊、运筹帷幄,一边动手一边给陈林讲,陈林听完之后表示:懂了,就是什么没味儿吃什么、什么有味儿不吃什么,实在受不了了就加点料调调。姜玄点点头,说,也对。
于是俩人吃了两天的草,吃到第六顿的时候陈林实在受不了了,当天晚上跟姜玄上床上到一半,突然瘫在那儿懒得动了,姜玄低下头去吻他,他把头一扭,理也不理他。姜玄以为他哪里弄痛陈林了,赶紧拔出来,问陈林:“怎么了?”陈林抬脚踹了他一脚,说:“谁让你出去了?我这还硬着呢!”姜玄只好又捅进去,挺着腰插他。陈林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由着姜玄拎着他的腿在下面顶弄,过了一会儿,肚子叫了一声。这下俩人都停住了。姜玄问他:“你饿了?”陈林点点头。两次被打断,姜玄也没心情做下去了,他站起来,抓着睡裤套到身上,就要去厨房。可陈林一把把他拽住了,指着自己下身说:“我这怎么办啊?”
姜玄看见他的性器还立着,略思索了一下,便扯着陈林到了床边,叫他躺着叉开腿,然后自己蹲下身去,把陈林的那条含了进去。姜玄先前做的时候一直给他打手枪,加上性事的快感,陈林本来已经爽的流水,此刻姜玄刚一含进去,他就“啊”的一声长舒,伸手抓住了姜玄那点头发,顺着往下按。姜玄显然做好了准备,尽管吞得缓慢,但吞的很深,陈林几乎感觉到自己干到了他的喉咙口。姜玄给他口的次数并不如他给姜玄的多,然而这时候仍旧做的非常熟练,上下含吮、偶尔吐出来舔弄,叫陈林爽的抓紧了床单,手指都微微颤动,最终快射的时候,他一把把姜玄推开,射在了他下巴上、肩膀上。姜玄没说话,转身从床头柜上扯了点纸巾擦脸,他站起身来看着陈林,陈林半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头歪在肩上。姜玄把枕头拿过来塞在他脑袋底下,然后给他盖了被子,这才转身出了卧室。
他走出去的时候,陈林突然开口叫他:“姜玄……”姜玄转过身去。陈林躺在新换的墨绿色床罩里,衬得皮肤白皙、发黑如墨。姜玄问:“怎么了?”陈林睁开眼睛看了看他,那眼神很深邃、很悠长,但他过了几秒,才说:“随便煮点就行,饿。”姜玄点点头。
陈林本来就饿,射精之后身体简直像被掏空,瘫在床上懒得动弹,姜玄转身出去,他也不看,翻了个身躺下,胡乱抓了根烟出来抽,伸手撸了撸汗湿的头发,靠在床头看电视。过了不到五分钟,鬼使神差地,他把烟碾了,然后走到浴室去,胡乱冲了下身体,这才套了内裤,但他又找不到自己的睡衣,只好从地上捡了姜玄的穿身上,然后走出了卧室。
他走路很轻,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姜玄甚至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陈林靠在门框上,看着姜玄把蒜剥好,又切了点奶油,放进煎牛排的锅里,奶油淋在牛排上,混着橄榄油的味道,有股奶香。然后姜玄把煎香的蒜放在牛排上蹭来蹭去。陈林不太爱吃血丝太多的牛排,因此姜玄努力地让它们看起来更熟一些,一手提着锅柄,另一只手不断地用叉子戳那两块牛肉。过了一会儿,姜玄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陈林。他愣了一下,但接着走向橱柜,蹲下身找出来一包还没拆封的百里香拎在手上,这才站起来,问陈林:“你怎么不躺着?”陈林没理他,只说:“你做你的,我就看看。”姜玄于是又转过身去,拿了百里香叶放进平底锅里。
陈林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看他。姜玄仍旧裸着上身,皮肤上还有不知道是烟熏出来的亦或是做爱之后参与的汗水的光泽,在灯光下泛出点铜色。陈林看见他手腕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一块牙印,不深,但是很明显。还有他脖子侧面自己吸吮出来的红痕,有两个竟然泛出点紫来。
陈林突然开口问姜玄:“你怎么不煮馄饨?”姜玄转过头去,看着陈林。陈林看到他眼中的睡意,但还是说道:“冰箱里有我上周包好的馄饨。”姜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