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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
“是吗?在阿达?”燕子问。
“锅塌沟。”树青说。
“唉,太远了。”一片叹息声。
“去脑畔山顶吧,好风景,挺近的,那棵大柳树挺神的。”耿四悠然的描绘起脑畔山的风景和大柳树来。一些同学也把听来的大柳树传说给大家道来,文莉说:胡宗南来时,把大柳树支干砍了给当官的做滑竿,当官的刚坐上滑竿就断了,摔到沟里断了胳臂,那是文莉听德生老汉说的;元兵说:大柳树给八路军做担架,抬了无数伤员,直抬过黄河,也没断过,那是元兵听广生婆说的;树青说:“大柳树是咱村的标志树,从公社回冷庙沟,可以不走沟路,德茂老汉给我指了一条近路,上山盯着大柳树,顺山走,还近。我走过一回,一出公社就从俊生他们队陈家峁上山,几十里外就可以远远看到咱的大柳树了,再没比它显眼的了,不用找路,就冲着大柳树沿山脊走,走着走着就到贺团峪后峁了,下了贺团峪就是篦子沟口,迷不了路的。”树青作为知青灶长到公社开会的次数多些。
“脑畔山哪有东山顶美。”邢飞听大家都在夸脑畔山,想起他们三人昨天的经历,骄傲的描述起东山巅峰一览众山的美景,引起大家不少憧憬和向往。大家没想到冷庙沟有如此多的美景。文莉有点遗憾,怪自己怎么那天没跟着去东山,光急着去游泳了,她是性情中人,一激动,念了一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咱们哪天一起上东山,不上东山非好汉!”大家有起哄的、有叫好的。小芸轻声说:“那是龙脉,水源之地!”文莉听见,拉着小芸说:“咋回事,快说说。”元兵大声说:“那是军事制高点,哪是你们游山逛景的地方。” 小芸禁声。
孙建光虽说也去了一个奇异之处,也就是个光秃秃的土洞,无什可炫耀之处,一方面建光没有那个怡情,再一方面刚才又让元兵埋怨了一句。因此怏怏的光听不说。
豆子不想说那个石洞,那里藏着他心中的隐痛,那种对家和母亲的怀念,还有他和老贾的秘密。只说篦子沟的鸽子可多了,胖涛说,你不是说要逮几只鸽子给大家尝尝吗?豆子不会撒谎,就小声说,那鸽子太可爱了,舍不得下手。邢飞冲口而说,豆子一向斗争坚决,这次怎么和鸽子和平共处了。一下给豆子闹了个大红脸,正尴尬中,梁子说了一句:
“和鸽子和平共处算什么,我今天还和老狼和平共处呢!”
梁子听大家说这里那里美,有点儿不服气,他想把自己的经历来个一鸣惊人,吸引大家的注意,就说:“我在谷子洼拦羊,与那瘸腿母狼碰上了。”
“母狼是咬了你还是吃了羊?!”文莉调侃道,一些人也笑起来。
“母狼既没咬我,也没吃羊。它和我对眼呢!”梁子说。
“真格?”燕子又用陕北话问。
“老狼趴着,就跟我眼对眼的看了足有十多分钟。”梁子说。
“很深情?”秀才眯着眼镜后诙谐的小眼问。
“怕是母狼爱上你了吧!”文莉嬉笑着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母狼的事你们没听村里人说过?!”陶玲有点儿急,为梁子打抱不平的说:“你们调侃梁子干嘛。”大家一下不笑了。原来那是个人人皆知的美丽童话。今天梁子又把真实的故事告诉大家,一些人还是怀疑其不可思议,一些人已经张大嘴,惊讶的不得不信。
“我今天看到母狼的两个小崽子了,可好玩了。要是知道它和你对眼,我就等它回来了。”树青冲着梁子说。
“狼与人能共处吗?那不和平演变了吗?”金豆子有点糊涂。
“不是狼不想共处,它也要生存。就看人怎样对它了。”新华说话还是那样无力,但还是惊煞了许多人。
“是呀,狼都知道土地的承载力,可是人呢?”秀才走过来靠着梁子坐下说:“刚才逗你玩呢,我相信你的故事。”于是讲了逛庙、读碑、看牌位的事情,同学们才知道冷庙沟有这么深厚的历史,纷纷说:“秀才好好调查,也许还有更多的故事呢,把它写出来。”。秀才受到鼓励,眉飞色舞的议论起来。
当秀才说到碑文中关于外来人口的问题时。引出陶玲和小芸讲述白天碰到宝财家小媳妇痛哭的事情。陶玲和小芸到首阳沟洗衣服,碰见一个可小、可美的小媳妇抱着娃在那里哭泣擦背。原来是从上头逃荒过来,为了落户,带着老父母嫁给了宝财,还未成年就生娃、成天挨打受气。引起大家对小媳妇的同情,女生皆骂宝财不是个东西。更加引起秀才对这个话题的议论:
“唉,这都是扩增人口的悲剧。黄土地能承载的人口是有限的,冷庙沟的先人都知道这点,定下规矩。可是他们不尊古训,一代一代的扩大人口,安置外姓,又来了我们这帮学生。冷庙沟土地再多也无法承受啊。”
耿四马上堵住他的嘴:“秀才,话多了啊,怎么怨起知青下乡来了,什么‘土地承载’,哪儿跟哪儿啊。”
“就是,知青下乡和土地承载有什么关系啊!”金豆子说。
“秀才说得有道理。”新华听大家议论也很是触动,因病不能上工,她总在思考一些问题:“地力是有限的,这么广种薄收,冷庙沟包括我们知青还能生存下去吗?”
“那怎么办呢?”有几个人同时问。
“学大寨呗。”元兵说。
“啥时冷庙沟能赶上大寨呀!”邢飞说。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头、有茫然、有撇嘴、有无所谓、有打哈欠的……
没有结论,赶紧睡觉。
奇怪,假期过后的这一晚,也许是歇大发了,不再是一觉到头,这些年轻人都开始做梦了。
蓝天白云之下,黄土高坡之上,大柳树挺拔屹立的出现在耿四的梦中。
一群蓝天下的鸽子总在豆子的头上飞翔。
母狼带着她的小狼走进酣睡的梁子身旁。
叮咚的泉水声总是伴着小芸的梦乡。
在东山岭的战壕中一战士正端着机枪扫射,元兵激昂的叫起。
硕大的红苹果挂满树枝,垂到地上,新华梦中贴着苹果绽着泪花。
半崖丛中,小亭凳上,一个书生捧书靠柱,悠然自得,那是柳树青恬恬的桃花源梦。
…………
第16章 第四章 山村风云 第一节 队委开会
第一节 队委开会
老杜回到公社一汇报,公社干部慌了手脚,这些干部多数也是农民出身,水平不高,狂查语录,没有“尾巴”二字。本性知晓破坏青苗确是有罪,想要发威,又师出无名。正两难之际,县革委李丕斗来了指示,叫不要管老杜挨打的事了。
冷庙沟的干部们却一直提心吊胆,不知公社如何发落。多少天过去了,公社没有一点儿反应,老杜再也不敢来冷庙沟。老贾他们一直惴惴不安。
这天,刘树生去公社开民兵工作会,李丕斗代表县革委传达中央战备部署,说北边紧张,各队要把民兵组织和战备工作搞好。会后,刘树生远远的圪蹴在会场边的大柳树下抽烟,斜瞅着李丕斗在戏台上和公社干部们谈话。自从李丕斗到了县上,他和这个表兄见面就少了,但是只要有机会树生就必定要向他这个大哥汇报、讨教点什么。因为李丕斗是从这个山村出去的大干部、是树生的表兄弟、又是他一手提拔树生当的队长,虽说丕斗已经不是队上的干部了,队上的大事还得让他拿主意。一方面刘树生想问问老杜的事,另一方面前些日子李丕斗拿知青的安家费给村里买机器,还没下落呢,老胡托他问问,还剩下钱没有。这不,树生等着李丕斗下来好问问这些事。
丕斗一扭头看见了树生,挥了挥手,公社干部散去了。把中山装的干部服往肩上一披,下了戏台,冲树生走过来:
“圪蹴这儿,寻(xīng)甚呢。”
树生递过烟斗,丕斗推开了,给树生倒递过来一支纸烟,自己也抽出一支叼上。树生只有火镰火石,想给丕斗点烟,不知如何下手。丕斗皱眉,自己拿出火柴,自顾点上了烟,说:“一盒火柴值几个钱,不嫌丢人!”
“哥呢,你就不要臊呱你兄弟了。俄想问那机器的事咋样了?”
“过两天,你派车进城来拉走,一共四样,一台柴油机、一台打场机、一台碾谷机、一台铡草机。”
“多少钱?”
“到时候,给你张□□,是给知青买家什、修窑的,你到公社落帐就是了。”
树生还想问问剩下钱没有,张了张嘴,没再问。本想这次能拿点钱回去,队上、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