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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娃并非侏儒,才五六岁啊,竟然如此成熟!
那救他之人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冷漠的道:“为了采草药,险些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这值得么?”
救了采药娃的那人是个看上去有点冷傲的翩翩佳公子。
金非本来也想说点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仔细看了孩子身后背篓里的刚采的草药。
那是一种蕨类植物,根茎细长,横走,密被深褐色披针形的鳞片,根须状,深褐色,密生鳞毛。叶疏生,略呈四棱形,基部有关节,被星状毛,叶片披针形先端渐尖,基部渐狭,略下延,全缘,革质,上面绿色,有细点,疏被星状毛,下面密被淡褐色星芒状毛。
是石韦!
“你采这石韦是家中有病人,还是拿到集市上去卖?”
小男孩听见金非准确的说出了草药的名称,心中立刻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方才破坏他采草药而激起的恼怒顿时消散了不少。
再冷静一想,意识到人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是在救他脱离险境,脸上顿时露出很不好意思腼腆而纯真的笑容,语气也显得有些怯生生,“哥哥,对不起!谢谢啦!祖父一直身体不好,最近气热咳嗽,我来给他采点草药治病。”
金非听到小男孩随口而出的话,心底深处有什么在慢慢喷涌升腾,眼前悬崖边沿采药的幼童令她无由来的觉得心疼。
“你今年几岁?你爹爹和娘亲呢?”
也许是察觉到金非和救他之人并无恶意,小男孩的警惕心几乎完全放下了,话匣子也被打开了,“我明天就满五周岁了!爹爹两年前出去挣钱,就再也没回来!娘亲……娘亲有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她肯定会回来!她每次出去,饿了就会回家。”
祖父病重,父亲出门两年不知是死是活,母亲估计是个傻子,这娃也太可怜了!
金非一阵心酸,“你乖乖的站在这里,姐姐给你采草药,好么?”
金非不等孩子回答,起身去悬崖边将剩下的石韦悉数采了来。
“你竟然采了槟榔?”她将石韦装入孩子的背篓中,伸手随意扒拉了一下,发现背篓最下面是槟榔,“槟榔树都很高,你爬上去摘的?”
小男孩很自豪地道:“我三岁时就能爬上去摘了!”
“你好棒啊!”金非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嘴上夸赞道,心里却格外酸楚,“家中有姜么?气热咳嗽,用石韦、槟榔,研成粉末状,每服各三钱,姜汤送下。”
“上个月挖了不少野姜,家里还存放着呢。姐姐也知道这个方子啊?姐姐是大夫么?”
小男孩瞪大了黑漆漆的双眼,有些好奇。
第074章 口水挂在嘴角(300月票+)
金非笑而不语,反问道:“你这么小,怎会知道这么多?”
“我爹爹跟族里的大夫当过半年学徒,他回家的时候就教给我了。要是爹爹在,娘亲的病就好了……”也许是想起了杳无音讯的爹爹和疯傻的娘亲,小男孩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暗淡,却依然倔强地硬撑着。
“你叫什么名字?”金非发现小男孩的眼神突然变了,连忙岔开了话题。
“阿牛!”
这是山野村间常见的名儿,为了孩子更好的养活,多半会取些猪狗牛羊的名字。
金非还想问什么,忽然感觉背后如剑锋扫过,果然是方才救了阿牛的男子站在她背后不远处冷冷的盯着她。
这人和她有仇么?
金非还在思忖之时,那人已经将阿牛连同他的背篓一同抱在怀里,冷漠而沉静地对怀中有些忐忑不安地小小身子道:“你指路!去你家!”
山间小道狭窄陡峭,两匹马也都行的很谨慎,终于来到了阿牛家屋子外头。那是一间由木头、竹子和茅草混合搭建的屋子,有些地方糊了一层黄泥巴。
屋子背靠一处陡峭的山岗,屋前用较细的竹子围了一圈竹篱笆,圈出了一大块院子。院子的一角有一块草坪,一大群还长着黄色绒毛的鹅在那里正啄着什么。
阿牛进屋先放下背篓,很快去偏屋拿出一个竹编的大簸箕,里面有满满一簸箕青草,他将青草洒在鹅群里。
“阿牛,你一个人喂这么多鹅?等鹅下蛋卖了换钱么?”金非有些惊诧,阿牛的祖父身体不好。娘亲又疯傻成天不归家,这么多鹅应该都是他喂养的。
“是啊,我天天都割草给它们吃!有时带它们去后山找虫子吃。它们还没下蛋就会被卖掉!它们长大了食量会很大,我只留下几只种鹅孵出小鹅!”
“为什么不喂鸡鸭狗呢?”
“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粮食喂那些!鹅只需要吃青草和虫子就行了!明年,攒够了钱我会喂一些山羊!”
看着阿牛一脸希望的想象着明年美好憧憬的模样,金非扫了一眼依旧冷漠平静的蓝衣男子,自己心中却百味呈杂。
阿牛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姐。我们家很简陋。你们要借宿的话,就将就着住一宿吧。还有,吃的也不多了……”
金非连忙说:“姐姐自己带着食物。你只管给祖父和娘亲做晚饭就行!”
二人随阿牛进屋后,发现一个约莫古稀之年的老头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不时咳嗽一声。
“嗲嗲!阿牛把药采回来了!”
阿牛叫祖父为“嗲嗲”。
老人抬起浑浊无光的眼眸,看见进门的陌生男女。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招呼了一声:“有贵客来了,还恕老朽招待不周。请坐。请坐,阿牛,你给客人端碗水来喝。”
金非对老人病中还如此热情有礼有些意料之外,真是淳朴的山民啊。“老人家,无需多礼!咱们自己带着水呢。您好好养病就是!阿牛,姐姐和你一起煎药去!”
等老人喝了汤药。阿牛又开始忙着做晚饭了。
他从一个小水缸里捞出了三块白白净净的大糍粑,在大锅下生了火。又搬来一个木头桩子做成的小板凳,刚好够到灶台上,将三块糍粑丢了进去。
没放油盐也没放水,金非真替这孩子捏着一把汗,“你知道什么样子是熟了么?”
“知道啊!最近经常吃这个,这是用鹅换回来的!”
等阿牛终于将糍粑放进三个木碗里时,金非真是不忍心去看,原先白白净净圆溜溜的糍粑,此时已经是黑乎乎的一团了,根本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和颜色。
毕竟还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能够将食物弄熟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讲究色香味呢。
阿牛端了一碗给祖父,留下一碗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娘亲,自己便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恐怕早就饿坏了。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黏在筷子上的最后一点糍粑碎末也舔进嘴里,金非心底里那种心酸之感又加了一分。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糕点,递给阿牛,“没吃饱吧!拿着,你自己吃一些,给祖父分一些!”
阿牛的口水已经挂在嘴角了,可他还是全部拿给了祖父,“嗲嗲,给你吃!吃不完的,攒着明天吃!”
金非见此情景很想说点什么,嘴角颤了颤,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不多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一双眼眸一动不动,一看就是副痴傻的模样,嘴里喃喃地道:“饿,饿……”
阿牛连忙将那痴傻妇人牵到了一张竹制桌子边,将那湾剩下的糍粑端到她面前,“娘亲!吃吧!吃了就不饿了!”
那妇人看到食物之后,呆滞的双眼忽然有了些许神采,连忙捧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坐在床沿上的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缩进破破烂烂的被子里睡了。
夜幕降临,阿牛将鹅关进屋子里一个硕大的竹笼中,鹅群很吵,总是发出一些嘈杂的声响。
金非将阿牛悄悄喊到一边,问道:“鹅叫声吵不吵啊?”
阿牛响亮地回答:“吵啊!吵得我都睡不着觉呢!”
“你祖父正病着,也需要安静的修养。为什么还将鹅群放在屋里呢?”
“屋里暖和一点,放在外面,我怕小鹅会冻死啊!它们是我的小伙伴!”
“那你卖掉它们时,难不难过呢?”
“难过!可是,它们只能这样了。”
金非见阿牛还是一脸腼腆的笑容,知道他正努力隐藏着自己某种忧伤的情绪。
夜深了,屋子的主人都睡下了。
她也和衣躺在一张垫着稻草和破烂棉絮的竹子编成的简易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也不知道那个蓝衣男子睡在哪里,他究竟是什么人,是否也对这个身世可怜又极其懂事的娃产生了恻隐之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扛不住疲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