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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他被人所害了……”
麦无铭昕了心头—沉,焦灼地说:“是什么人?”
“卓小伦……”
“卓小伦?”麦无铭既惊心.又猜疑地说:“卓小伦能害得了师伯他老人家?”
“是的。”清心补充地说:“还有徐至瑜!”
“徐至瑜?”
这次麦无铭大大地震动了起来,麦小云也是。
“是的,他们串连了石镜涛等人……”
“师伯现在人呢?”麦无铭急促地追问着。
“小弟将他藏在一处地穴之内……”
麦无铭又迫不及待地说:“走!带我去!”
“是。”
同清心一起的那几个人当然是青阳城隍及下属人等。
但是,事出突然,情最孔急.清心疏于介引,麦无铭又无暇顾及.而江胜海他们更是难以插口和贸然谒见了。
清心转身疾走.穿过厂树林,跃过了山溪,再回过已经倒坍在地原菩萨的居处,山岩边悬崖下,他突然跪了下去,以双权手耙开了一簇葛藤,赫然一个山洞,或者称之为地穴出现了。
由于它不能算洞,称穴也属勉强,只不过星悬崖下面的一个凹处而已,冉加清心又刻意地将葛藤荆棘覆在上面,因此麦氏兄弟适才给忽略了。
何止他们兄弟,连久居地狱门的徐至瑜。和切身有关的蒙而人找了几次也都没有发现呢!
其实,蒙而人是过虑了,即使他图谋了地狱门,即使他毒害了老菩萨.菩萨未死,也是心怀佛念,苦渡众生,不致于会置他于死地的。
清心弓身探首,小心翼翼,恭恭谨谨地将菩萨抱了出来,他尚未站起,麦小云就一把接了过去。
麦无铭更不怠慢.抬手一按菩萨额头,再探菩萨腕咏,体温低降.血波微弱,气息亦如游丝,幸而心脉系延不断。
麦无铭立即回手入怀,摸出一只绿瓷小瓶,掀开盖子倒出了二颗灵丹,塞入菩萨紧抿的嘴再之内,然后,他吐出了一口气,舒然地说:“菩萨大致无恙了。”
“上苍保佑。”
这句话似乎出自众人之门。
清心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在这个腊月天,该是忧虑、焦躁所逼出来的。
如今轻松了,他立即想起了一件事,赶忙指着麦小云兄弟对江胜海—行人说:“这二位就是本门的巡行特使……”
江胜海几人不待对方话落,顿时抱起了双拳,躬下了身,形肃声恭地说:“属下青阳城隍江胜海,率下属土地霍文达、楼永原参见二位巡行特使!”
“哦—一江城隍及二位土地免礼。”
麦无铭见麦小云双手托着菩萨,他就全权接待了。其实,此地是地狱门,不在家中,家中兄弟有序,长兄还能代父,地狱门中也是一样,先后有分,他是第一巡行特使呢!
清心也跟着双掌合十说:“属下也见过二位特使。”
“罢了。”麦无铭微微哂了—下说:“清心,你且把地狱门遭变受难的前后经过详述一遍,也好让我们二人心中有个数。”
清心的心头忽然动了一下,他圆睁起眼睛盯着对方不答反问地说:“二位特使是怎么赶来的?”
“我们得到讯息,就连夜地赶了来……”
“是谁送去的讯息?”
清心感到奇怪,因为青阳城隍在早晨获悉他的走告才分别的放出信鸪通知各地城隍以及特使他们,而二位特使怎会提前地赶了来?”
“是八殿主昨晨驰到沈家庄。”
“那都市王呢?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们?怎不见同你们一起回来?”清心气急话爆,他一共提出了三个问号。
“都市王人到气绝。”麦无铭黯然地说:“他已经为地狱门捐躯了……”
第八殿的阎罗称为都市王。
四周的空气原本低沉,这一下更加闷重了。清心咬牙切齿地说:“好恶贼,你们都该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忽然一停,又转口说:“师兄,第九殿殿主怎没有来?”
第十八层地狱的鬼犯是永不超生的!
“哦!九殿主说身有要事,因此也没有去沈家庄,他只托人送去地狱门的贺礼。”
“哦——原来如此!”清心感到有些意外,有些惘然。
过了一会,麦无铭再次地说:“清心,你说呀!”
“哦,是。”清心低头略一思维,然后开口说:“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第三回 假献汤药迷菩萨
“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时值十一月下旬。
小寒已过,大寒末至,气候却冷得人们手冰脚冻了。
彤云布得厚厚的,压得低低的,正好像要下雪的样子。果然,想曹*?曹*到,就在这个时候,天女散花了。
全是白花,全是小花,花中有丁香,花中有茉莉,但是,却也夹杂有细细碎碎的鹅毛!那是雪,是初雪,丁酉年第一次下雪的景象。
这天,地狱门,中一切如常。
“侍者”清心侍候着老菩萨做完了早课,用完了早膳,菩萨遂临窗而坐。
对着满空漫舞的雪片,对着含苞待放的梅花,触景生情,口中就不期然地吟哦了起来。
清心无所事事,他缓步走到菩萨的身后?怯怯然地说:“师父,今天不正是二位特使成婚之日么?”“不错!”菩萨坐姿依,但神态依旧,不稍挪动地说:“今天正是麦小云兄弟和沈如娴姊妹的婚期佳日。愿他们小四口白头偕老?伉俪情深。”
孤云上人衷心地祝福着,遥贸着。
“特使曾经二度专程前来恭请师父,你老人家为什么不去参加盛宴呢?”清心还是慢言缓词,泄泄沓沓,问得轻声。
“出家人忌荤戒乐,虽然仍难隔绝人间烟火,但每日吃得不多,又何必前去麻烦人家,拘束人家呢?”
“那至少藉此可与师叔叙叙十几年的离情呀!”
“哈!”孤云上人轻轻地笑了一声说:“你以为你师叔也会去吗?”
“当然!”清心据理地说:“这是人生人事,做师父的哪有不去主持徒弟的婚礼?或说不沾洒,或说不动腥,但至少也得去喝盅喜茶,尝块甜糕呀!”
孤云上人佛首轻摇,说:“不会的,知弟莫若兄,为师与你师叔同堂习艺数十寒暑,也就是说共处了几十年冬夏,他星疏懒成性,不惯尊荣,而且坐关已久,再加麦小云兄弟上有高堂,更是有辞可托了。”
清心一脸歆羡,满怀向往地说:“沈氏四雄武林之魁,鼎足江湖。‘黑白双娇’风兮花兮,美艳无双,而二位特使,更是人中之龙。技艺冠绝宇内,天下的英雄豪杰,必然足争相奉承,那场面的盛大可想而知了……”
孤云上人回首望了清心一眼说:“这些话是准告诉你的了”
清心垂下了头,声讷地说:“江彬他们……”
“你既然决心皈依三宝,这些能惑人耳目、扰人心志的话,以后不听也罢!”
“是的。”
停歇了一会,清心却耐不住寂寞,他又开口说话了:“师父,你怎么不遣八殿殿主或十殿殿主前去沈家庄呢?”
孤云上人又转过了头,他深深地看着清心说:“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这次清心不再嚅嗫了,不再怯情子,他欣然地说:“一来这二位殿主曾经去过沈家庄,他们是轻车熟路,二来嘛!二位特使似乎对‘转轮王’和‘都市王’的感情比较好。”
“唔一——”菩萨漫应了一声说:“但是九殴‘平等王’静极思动。他自请出去走走。舒舒心情。”
这个时候,门板上忽然响起了“必剥”之声,清心立即前去应门,随之引着“文判”江彬进来了。
江彬朝着孤云上人躬身一礼,口中恭声地说:“菩萨圣安。”
“唔!‘文判’……”
“文判”不待菩萨话落,他接口地说:“六殿殿主说有事要晋见菩萨。”
“哦——”孤云上人招招手说:“那请他进来吧!”
“是。”
须臾之间,“文判”手中提着—只箪篮,跟在卓小伦身后,两个人双双地步入了禅房之中。
“诣见菩萨。”
卓小伦眼珠了略—瞟盯,接着垂首弓身,形态显得踌躇,语调有些晦涩。
“殿主少礼。”孤云上人面含笑意,说:“请坐。”
“谢菩萨。”。卓小伦在下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神情举止,还是带着局促欠安之感,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孤云上人岂会看不出来?但是,他一向待人以诚以恕,对犯鬼如此,对门中之人当然更是如此了。
何况,卓小伦是殿主之身份,位尊权极,当年乃是以礼延聘而来的。
“门中莫非有难决之事?”
“哦!不。”卓小伦生硬地笑了一下,说:“属下刚接到由家乡送来—盒老山人参,都是百年左右之精品,今值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是以特请膳房熬了二碗稠汤,不敢说是孝敬,只请菩萨品尝。”
“殿主也太客气了。”
清心伶俐,他顿时从“文判”手中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