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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混杂着怜惜、想念、依赖、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自己都琢磨不清哪种感情是占据上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荀浅桌前散落的文件上。
他想起万海地产股价下跌的事，又想起来者不善的马未也。
就马未也手上的信息量，做出什么对荀浅不利的事也不算太难，比如眼下……
他想荀浅一定有许多的烦心事。
既没有人可以帮他，也没有人让他依赖。
*****
荀浅醒来时，听到院子里的狗吠声，还有程管家的笑声。
所有的声音，混杂着四月的阳光从窗口飘进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睡眠不足让他头疼、胸闷。
桌子上放了一个保温杯，他顺手拿过来，里面的水还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他喝了几口，感觉嗓子舒服很多，然后推着轮椅来到窗口。
窗下草坪里，戚小虞在陪小黑狗玩，他把球扔出去，小黑狗马上跑出去捡。
小黑狗又长大了一些，毛色发亮，身姿矫健，它跑动起来，好像整个草坪上都是它窜来窜去的影子。
戚小虞穿了一套灰色条纹的丝绸睡衣，蹲在草坪上朝小黑狗招手，那样子就像第一次在楼下喝茶一样悠闲放松。
荀浅看了一会儿，楼下，戚小虞像有心电感应一样刚好抬头，朝他挥了挥手，“你醒了？下来吃早饭？”
又说，“快点下来，我约了宋医生，吃完早饭我们今天去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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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程管家跟着抬头看向三楼窗口，“三爷您要下来吗？等等我马上上去。”
荀浅还是看着楼下，目光都落在戚小虞的身上。
戚小虞把球抛给程管家，“程伯，你让李妈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我去接三爷下来。”
戚小虞腿长，动作快，只跨了几个步子，人就从草坪上消失了。
荀浅再往下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一条小黑狗，气喘吁吁地跟上去。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戚小虞额头上带着汗滴，全身上下都是在草坪上沾染的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荀浅按住嘴巴咳嗽了几下，又清了清嗓子，才抬头朝戚小虞看起，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比平常更加温柔，“怎么提前回来了？”
戚小虞向着阳光朝荀浅走过去，“电影拍完了，呆在剧组没意思就回来了。”
荀浅轻轻“嗯”了一声，漆黑的双眸衬着雪白的皮肤，似含着一汪浅浅的水，“下次提前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
戚小虞答应着，几步绕到荀浅的身后，手放在轮椅深棕色的皮质把手上。
他刚要推车，低下头，看到荀浅头顶的发旋，和微微敞开的黑色睡衣下凸起的锁骨。
一种让人怜惜的、脆弱的美。
戚小虞握紧了皮质把手，整个人在原地顿了一下，他从前不觉得，现在这样看着荀浅，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这次回来，他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不管看荀浅哪里都让他感觉怪怪的。
特别是刚刚荀浅看着他说话的时候，竟然微微让他有点心慌的感觉。
荀浅见身后的人半天不动，忍不住问，“怎么了？”
“咳，没什么，下去吃早餐。”
****
戚小虞一回来，整个家里都热闹起来了。
程管家和李妈都敢开口说话了，不像单独和荀浅在一起，一个个都绷着神经。
“戚先生，你这次回来会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吗？”
“晚上我们一起追剧吧。你演的那个电视剧真好看。
就是更新得太慢了，一天晚上才两集。
你跟你们导演说说，既然拍完了，就一次全放出来好了。等更新等的太着急了。”
戚小虞都笑着答应下来，还开玩笑的说，“好，我一定去和导演建议一下。”
戚小虞跟李妈聊天的时候，荀浅就弯着腰，拿了一块排骨逗小黑狗玩。
那边李妈又说，“戚先生，你上次拍的杂志，也特别好看。我收藏了好几本呢。”
戚小虞看了眼荀浅，笑道，“屯了好几本吗？李坤还跟我说，杂志都被秒光了，看来是他骗我。”
“呃……”
李妈陷入了纠结，小心的看一眼荀浅，一时接不上话。
程管家适时出来赶人，“快去切盘水果过来，别净在这跟戚先生聊天了。”
戚小虞笑着回转身来，端起手边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朝荀浅说，
“那本杂志我都没有看过。你是不是买了很多？回头给我拿一本。”
程管家偷瞄荀浅的反应。
荀浅没反应，“好。”
然后补了句，“章晗买了很多。”
戚小虞挑挑眉，“那我下次谢谢章晗，帮我冲销量。”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脚下小黑狗窜来窜去。
一顿早饭吃了半个多小时才吃完。
*****
饭后，戚小虞马上陪荀浅去医院。
虽然今天见到荀浅，他的精神似乎不错，但戚小虞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早饭半个小时，咳嗽了好几次，还不算他努力压抑住、不发出来的咳嗽声。
戚小虞又想起上次程管家和他打电话时说的话，荀浅常年坐在轮椅上，不出去走动，对病情有害无益。
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带荀浅来医院，据程管家所言，家里没有人敢和荀浅提腿的事情，何况这么多年也都拖过来了，大家都习惯了坐在轮椅上的荀浅。
而且，程管家也隐隐说过自己的担忧，万一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治不好、站不起来怎么办？不是平白让荀浅增加一份失望吗？
虽然荀浅平常冷冷淡淡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这种伤口上撒盐的事，没人愿意干。
他们都不敢说，那只能戚小虞来做这件事了。
戚小虞没有程管家的担忧，毕竟在原著里荀浅最后腿是好了的，那就说明荀浅的腿没有致命的问题。
他们去的，那家位于市区的私人医院，也是荀家旗下的产业。
这里人少清静，挂号不用排队，除了贵没别的缺点。
今天听说荀浅要来，一院的人早就严阵以待。
他们都知道荀浅身体不好，但一年到头，接待不了荀浅几次，除非荀浅像去年那样高烧不退。
大部分时候都是宋越上门医治。
这次难得荀浅在清醒的时候来。
院长、副院长、几个骨科、肺病的专家、还有宋越一起等在门口，没有大张旗鼓，但阵仗足够豪华。
一群人簇拥着荀浅进去病房检测。
先看肺部，拍片子，验血，做各种检测，然后又去看腿。
之前都是戚小虞陪着，到了看腿，荀浅却不让戚小虞跟进去了，“你去休息室等我。”
又扭头对院长说，“去准备午饭送到休息室。”
戚小虞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荀浅是怕难堪。
荀浅虽然从早上开始就安然接受了自己要带他来看病的安排，但复健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何况他在少年时期经历了那么多事，无助与落寞中看着自己的腿一点点坏死，又和轮椅相伴了那么多年，如今想要站起来，不用想就知道有多难。
难为他忽然提出这个要求，荀浅就答应了。
戚小虞心里又酸又胀，一口答应下来，“好，我去休息室等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也没法安心去休息室吃饭。
他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饭也坐在椅子上吃了。
这次诊治的过程特别长。
医院前坪的花园里有病人家属推着轮椅在散步，来来往往，已经走了好几拨人。
戚小虞慢吞吞把饭吃完，里面还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他有点不安，他本来以为最严重的是荀浅的肺病，没想到到了医院，才发现腿这件事似乎更严重。
来之前他并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荀浅的腿一定会好，但真的到了病房门口，感觉又完全不一样，就算知道结局，也仍旧会担心过程。
等待的过程里，他断断续续也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
宋越推着荀浅出来。
荀浅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睛，看不出喜怒，好似只是平平常常看了个病。
但他身后，几个医生的脸色却都不太好。
戚小虞心里一个咯噔，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荀浅不说，他就不会当面问。
直到去楼下取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