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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嘉差点呕出来，鞋底用力在台阶上蹭了几下。人被烧焦以后的样子竟然如此恐怖。她突然联想到自己，解除最后一层封印的关键是。。。。。。火，该不会让她扑进火里。。。。。。烧死吧？
“伯爵大人。”塞西莉娅低着头，右手用个帕子捂了口鼻，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殿下和兰格力大人都在找您呢。”
“找我？” 做什么？
“您快随我来吧，他们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塞西莉娅说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嘉的肩膀看。
卡嘉身子一僵，梅林蝇躯一震，“他们在哪儿？”也不等塞西莉娅回答，卡嘉急吼吼向她刚刚跑过来的那条路冲了过去。
“唉！大人等等我。您您您肩膀上有只苍蝇！”
哈里和安德鲁都在南岸的环形剧场。几日前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剧场被烧秃了瓢，周围的酒馆食肆也烧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威廉和老团长也在，卡嘉暗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卡嘉修女。”威廉面色憔悴，三日不见瘦了许多，脸上敷着膏药。
安德鲁欲言又止，哈里也犹犹豫豫的。
“出什么事了？”卡嘉问道，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掠过，突然心里一紧，“塞西尔呢？”
杰森是个急性子，听卡嘉这么一问，早就忍不住了，说道：“那小妇人死状蹊跷。”
卡嘉怔怔看向杰森，一双黑白分明、瞳孔中闪着冷冷紫光的大眼，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俏皮的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嘴角动了动，终是没说出话来。
安德鲁责怪地瞪了杰森一眼，斟酌着词句，“她。。。。。。塞西尔，不是被烧死的。”
卡嘉又转向安德鲁，示意自己在听着。
“她被人。。。。。。切开，又重新缝在一处，针角细腻，几乎是天衣无缝。” 安德鲁小心观察卡嘉的表情，只见她抿着嘴，粉嫩的唇色变得浅白。
哈里心里不忍，但此时不说恐怕以后麻烦更大，“这种手法，只有傀儡师做得到。把活人变成任主人驱使的傀儡，不知这次为什么将傀儡留下来。。。。。。现如今冈特最有名的傀儡师是西塞克斯郡的希尔男爵。”
“麦姬…希尔。” 卡嘉缓缓说道，语气犹如梦呓一般。
她回来了！
第59章 备战
塞西尔的尸体躺在平板车上，盖着褐色的麻布，布的一边沾了深红的血迹。
“估计是夜里被送回来的，一大早就在这儿了。”剧团老板解释道。
卡嘉走上前，刚要伸手，被哈里拦下。“我来。”他说。
哈里掀起麻布的一角，塞西尔煞白了一张脸，眼睛紧闭着，一头金发失了光泽，如枯草般胡乱地披散开来。
“验尸官说她至少死了两天，”杰森揉揉鼻子，“这刚刚过了夏天，尸体居然一点都没有腐坏。”
不但没有腐坏，还带着草药的香气。卡嘉皱眉，伸手将麻布整合掀开，塞西尔白色的连衣裙下居然垫着一层紫色的马鞭草。
“这些马鞭草。。。。。。”
“回伯爵大人，马鞭草一直垫在尸体下面。”
安德鲁冲老团长一扬下巴，“她还有亲人么？”
老团长耷拉着眼皮摇头道，“殿下，塞西尔她并无亲人。”
安德鲁看了眼卡嘉，“无论是谁做的，把人剥开又缝回去，还将尸体还回来，这绝对是挑衅。而且我总觉着这事儿没完。”
卡嘉点了点头，看向威廉和老团长，“我们可否将塞西尔带走？”
威廉短短三日颓丧了许多，瘦削的下巴冒出胡茬，“塞西尔生前。。。。。。很喜欢你，也很羡慕你。。。。。。”
卡嘉抿了嘴，垂眸看着塞西尔毫无生气却依然美丽的面孔。
“怎会有人如此恶毒。。。。。。？”他说着竟又些哽咽。
“我会找到凶手。” 或者是，凶手会找上我。
夏季结束，冈特王室照例要搬离汉普顿宫回到城内的住所，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回到金雀花皇宫，而是挤进了城东的希弗城堡。
希弗城堡易守难攻，临着金雀花码头，港口内驻扎着尚未撤离的海军，船挨着船，黑黢黢的炮口泛着冷光。
传说中，血族是怕水的。
“别是唬人的吧？”亨利国王朝着干瘪的白胡子学究直瞪眼。
老学究说上一句话要喘三口气，脸上深深浅浅的老人斑几乎盖住了他原有的肤色，“传说。。。。。。血皇纳西索斯是跳河自尽的。”
亨利国王不信，“这死法太慢，血族不是怕光么，直接走到太阳下化成灰多好。”
老学究直摇头，喘得好像随时能背过气去，“陛下，血族在受到伍德维尔大巫的诅咒之前，不曾畏惧阳光啊。”
亨利国王沉默了一会儿，“总要捉个吸血鬼来试试。。。。。。”
“阿伦代尔伯爵大人不是半个血族么？”有人小心建议道，一边讨好地向太后笑了笑。
国王冷哼，“卡嘉？那丫头最喜欢晒太阳，其次就是在河边翻水花儿，也不知练的哪门子魔法。”
“不过是个濒临灭绝的种族，我们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约克大主教沉吟道，“只是我们都不曾有过和血族对战的经验……”他向查特沃斯老公爵夫人微微颔首，“不知公爵夫人有何高见？”
公爵夫人一头银发编成辫子，在脑后一丝不乱地高高盘起，自前查特沃斯公爵去世后她便只穿黑衣，日夜哀悼。按辈分，她是亨利国王的婶婶。
“高见？”公爵夫人语气中带了嘲讽，“我哪里有什么高见。难道不是应该想办法先把钱凑齐吗？如果开战，也是我们先无视和佛罗伦萨的银行协定，血族无奈之下推翻和人类的契约。”
“这个。。。。。。”财政大臣为难地扬起苦瓜脸，王国里最富有的兰格力和查特沃斯两大家族都在，四十万镑不是凑不齐，只是看大人们肯不肯了，毕竟这么大数目，啧啧啧。。。。。。伤筋动骨呢。
查特沃斯公爵早早地把宝压在兰格力公爵身上，本来他只有一只耳朵听不见，此刻装聋作哑，心里埋怨母亲多事。
理查…兰格力眯着桃花眼笑而不语。亨利…冈特，来求我啊～拿王座来换啊！
梵卓血族造访的消息不胫而走，让整个王庭陷入恐慌，一到夜里家家关门闭户，巡夜的士兵队伍都配备了吸血鬼猎人。
杰森连续值夜，眼里布满血丝，两只黑眼圈都快爬到鼻梁上去了。他靠着西弗堡垒的红色外墙，隔着盔甲感觉到巨石砖墙渗出的森冷沁凉，倦意竟减了几分。
艾文河泛着暗暗的磷光，散着丝丝腥气，一漾一漾地向前推去。海港里，几艘巨舰一字排开，静静地守护着城堡中的冈特权贵。河对岸的巷子深不见底，被烧毁的建筑物的骨架在漆黑的夜里狰狞着。
禁卫队的人和杰森混熟了，经过他面前会低低地叫一声“杰森大人。”
杰森大人。。。。。。他冷笑，不知不觉又想起当年在下城区当流氓的时候了，如今那片贫民区被烧了大半，无家可归的人们裹了毯子在地上睡着，教堂里已经人满为患。要不是哈里。。。。。。一手提拔，他也会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吧？
城内的驻军不少，精锐部队里外三层将希弗堡和周围的区域围住，整个大陆的能人异士不断向王庭集结。古老的查特沃斯家族有吸血鬼猎人的血统，又暂管了女巫之心近千年，受其纯血的力量滋润，实力大大增强。
又一队夜巡的士兵从他面前经过，身上的盔甲有节奏地发出“咔咔”的声音。可能是有人生了病，一走一过间，空气中飘来草药的味道。
杰森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好像是。。。。。。马鞭草？
卡嘉倚在希弗堡垒最高处岗楼的墙垛上，头顶上金底十字蔷薇王旗被风吹得呼啦啦地响。
身后有脚步声，她一回头，看见哈里…兰格力和守卫耳语，后者一脸受宠若惊，躬身退下。
“吵到你了？”哈里朝她笑道。
卡嘉摇了摇头。
哈里站到她身边，夜风吹得他额发扬起，他侧头看她，夜幕下的女孩有些忧郁。“在想白天的事么？”
“嗯。”卡嘉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和我亲近的人。。。。。。都死了。”卡嘉仰头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哈里解下披风罩在卡嘉身上，她的发丝划过他的手背，轻轻柔柔的。“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交很多朋友。会变得很强大，可以保护他们。”
卡嘉乖顺地垂眸看着哈里将披风的带子打了一个蝴蝶结。
“我也是个孤家寡人。。。。。。”哈里顿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如他意想中的，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用眼神催促他，快些说。
他轻笑，也不知为何，和卡嘉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之前。。。。。。冒昧潜进你的梦里，并非要窥探你的秘密。。。。。。作为交换，给你讲个故事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