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隙当中。
人们屏住呼吸，阿戈斯的身体仿佛僵住，他保持在一个奇怪的姿势，右手拿着盾牌，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适应突然插入血肉骨骼当中的异物一般。
安德鲁侧身缓缓将剑抽出，血雾喷涌，溅在他银色盔甲上，勇者阿戈斯重重倒地。
“啪，啪啪。”亨利国王长出一口气，顾不得擦干顺着鬓角流下的冷汗，一边点头一边鼓掌。
众人如梦方醒，连忙跟着鼓掌，欢呼声响彻赛场。
卡嘉靠回椅背上，心有余悸，刚刚真的好险！
几名侍卫将阿戈斯的尸体抬走，鲜血一路喷洒，淋湿了土地。
卡嘉闭上眼，太阳穴胀胀的，一阵恶心。她又晕血了……
昏昏沉沉的，塞西莉亚扶她回到营帐中休息。昨夜一夜没睡，又淋了雨，卡嘉破天荒地发起烧来。
血族也会发烧么……纳西索斯说的没错，我越来越像人类了。或许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能变成人呢？和埃罗莎一样？
不不不，埃罗莎是魂器，承载莉莉丝魂魄的容器。
我不是魂器呢……不是的。
卡嘉捏着鼻子喝下医生的墨绿色汤汁，也不管这人类的药水对她有没有用，总不至于被毒死就是了。她实在是。。。。。。懒得跟人废话。
塞西莉亚为卡嘉盖好被子，看着卡嘉沉沉睡去。颈上的项链从领口滑了出来，青铜色的蛇坠子做工精巧，只是。。。。。。缝隙间粘了一点绿色苔藓。
塞西莉亚强忍着别过头去，还是等伯爵大人醒来再擦吧。
睡梦中有人在帐篷里出出进进，影影绰绰，身上带着泥土和血腥气。低低的，他们说着话。
这副壳子到底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会困会累。待身体睡去，感官飘忽远离，她再次陷入意识的深海。
她又来到迷雾森林的热泉，坐在岸边，看水雾蒸腾。四周是黑黢黢的密林，枝桠扭曲狰狞。她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当初纳西索斯带着她走过迷雾森林，迷雾之外是查特沃斯庄园。她看向身后，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亮，深不见底。
＇别傻了，那边森林你穿不过去的。＇
卡嘉默默转过头，双手抱着膝盖，不说话。
纳西索斯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
＇喂。。。。。。＇
卡嘉把脸埋到膝盖上，我不想理你。
纳西索斯摸了摸鼻子，这种情况下他说点什么好呢？
＇嗯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以你现在的智慧和能力。。。。。。知道太多只是徒增烦恼。＇
能力也就罢了。。。。。。
“我的智慧。。。。。。”卡嘉抬起头，纳西索斯的脸近在咫尺，见她转头看他，毫不吝啬地绽放出招牌式的冷傲笑颜。真的很美……可我真的很想揍他！
卡嘉看了他一会儿，又默默低下头，开始麻痹自己，打不过血皇也没什么丢脸的，能有这种想法的已经很勇敢了。
“既然陛下不想说，我也不必再问。感谢您的看顾，我没有权利要求您为我做任何事。”
卡嘉站起身，凝视着热泉正中。
我们都有自己的命运，不是么？
就像被封印在魔山一千年，也没听你说过一句抱怨。
……………
卡嘉是被玛格丽特唤醒的。
她第一次看到玛格丽特失态，尽管她竭力掩饰，可焦急的眼神，说话的语调，呼吸的频率以及脖颈处动脉的跳动，无一不说明她的慌乱。
很好。非常好。
卡嘉被塞西莉亚扶着从榻上坐起，她很期待她即将说出来的话，不管是什么，只要玛格丽特…伍德维尔慌了、乱了，她才有机可乘。这个女人平日里实在不好对付。
帐篷里除了玛格丽特和塞西莉亚，安德鲁也在，站在门口一脸阴郁。
“国王重伤，生命垂危，我需要你帮忙。”玛格丽特抓起卡嘉的手腕快速说道。
啧，卡嘉皱眉，玛格丽特的长指甲陷在她的肉里，很痛。她反手握住太后的腕部关节，顺势挣脱她的钳制。“怎么帮？”
“你的血，我需要你的血。”玛格丽特眼中透着迫切，以往的冷淡、蔑视、调笑通通不见，目光如炬直盯着她。
卡嘉嘴角微微一弯，无比真诚地问道：“凭什么？”
玛格丽特似有所准备，一张脸冷不防地凑近，咬牙切齿道：“用你想知道的交换。”
卡嘉避开她的脸，向门口看去。
安德鲁朝她摇头，眉间锁着无奈，“你尚在病中，身子太弱，不必勉强自己。”
卡嘉双颊尚带了发烧的潮红，长发披散着，看起来柔柔弱弱。可上帝知道她开心得都要发疯了，强忍着才没有大笑出来。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吧，你要多少？”
和玛格丽特一前一后从帐中走出，卡嘉才发现自己睡了很久，天色已晚，繁星密布，帐外灯火通明。
“你真的不必勉强。”安德鲁轻轻拉住她的手肘说道。
卡嘉仰头，一双大眼亮得出奇，“我没有勉强，一杯鲜血换一个秘密，这很公平。”
安德鲁喉结一动，闷闷地说：“她本就不该对你隐瞒。”
卡嘉耸了耸肩，平静道：“我没有权利要求别人为我做什么，也没有能力强迫人家做任何事。”
国王的帐外围了三层护卫，盔甲泛着冷光，如临大敌。
下午国王和萨福克伯爵对阵之时被长□□伤，木质的□□从枪头折断，断口处尖锐的木刺深深扎入亨利国王的大腿动脉。
帐内充满了浓郁的血腥气，卡嘉几乎作呕。
玛格丽特太后将医生都赶了出去。贝伦伽一反常态的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和玛格丽特对视一眼，跟在医生后面走出营帐。
“你也出去。”玛格丽特对安德鲁说道。
安德鲁冷哼一声，“我看没这个必要。”
玛格丽特皱眉，撂下脸刚想反驳却听安德鲁继续道，“您大可以抹去我的记忆。”他面露嘲讽，“祖母大人。”
玛格丽特神色复杂地看着安德鲁，终于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国王失血过多，面如白纸，已失去意识。
床头银质烛台上燃了十二根白烛，明明没有风，红黄的烛焰却拉得老长，诡异地跳跃着。
玛格丽特从案上拿了个高脚杯，银质的，有手掌竖起来那么高，杯口刻着蔷薇十字，杯底边缘镶着七彩碎宝石，玲珑剔透。她拿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转身放在角桌上。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去了刀鞘，放在银杯旁边。
玛格丽特挑眉看向卡嘉，“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卡嘉走到桌前，指尖沿着桌面从银杯划向小刀，“为了节省时间，你现在可以说了。” 她拿起小刀，将刀刃冲着烛火晃了一下，“我身体里的女人是谁。”
玛格丽特和卡嘉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的脸竟有几分相似。
“她是首代大巫，这世间第一个伍德维尔。”
第52章 伍德维尔的女巫
烛光摇曳，玛格丽特的神情有如鬼魅。她专注地看着泛起冷光的刀刃在卡嘉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破开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涌出，一滴滴落在银杯中，不一会儿便盖住杯底。
“艾伦，首代女巫的名字叫艾伦…伍德维尔。为了封印血族，她让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去诱惑血皇纳西索斯。”
卡嘉的手一顿，一滴血落在杯沿上，顺着杯壁的冈特纹章流落，十字架上绽放出一朵血色蔷薇花。
“历史上成功诱惑了血族的人类女子，一位是首代女巫的亲妹，传说中的水神艾蔻，另一位便是你的母亲伊莎贝拉。”
卡嘉咬着嘴唇，忍住想去质问她的冲动，还有血腥气息带来的眩晕感。
“想必你也知道，一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结果，血族被打入永暗之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双生子在巫族是禁忌，为了争夺力量，往往在母胎中一方便将另一方吞噬，除了首代女巫，巫族从未有过双生子的记载。”
“伍德维尔巫族的力量只在嫡系女性成员中单向传递，母亲在诞下女儿后，她的力量会逐渐消退，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过程。你身体里的那个魂魄，我之前见过，你的母亲也见过。”
卡嘉讶然，“她”竟然是经由母胎传递的！
安德鲁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抓住了关键句，老妖婆的力量在消退。
“她应该就是艾伦…伍德维尔，或者。。。。。。”玛格丽特幽幽道，“艾蔻…伍德维尔。”
“唉？” 卡嘉有些发懵。
玛格丽特嗓音低沉，脸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艾伦和艾蔻也许原本就是一个人。”
卡嘉的伤口突然凝住，帐内的温度骤然降低，转眼间呵气成霜。
玛格丽特手急眼快抄起银杯，在杯中的血液结冰之前一口吞下。吞下之后犹不知足，伸出长舌将银杯内外的血迹舔舐干净，再一抬眼，双目已现癫狂的赤红。
她的脸不可抑制地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