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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叫醒她，问一句，你是谁？还有。。。。。。你为什么在这里？
卡嘉在意识海中不断下沉，她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触感，只有一份带着恐惧的执念，让我找到她。。。。。。
她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却不敢深想。
时光仿佛停滞了，又或许没有。当她沉入意识的尽头，突然一阵晕眩，天地翻转过来，她开始缓慢地浮起，直到她。。。。。。重新有了知觉，感觉到水从耳朵和鼻孔灌入气管和喉咙中。
她睁开眼手脚并用奋力向头顶游去。水是幽深的蓝色，她重新看到了光。
“噗………咳………咳咳咳！”卡嘉浮出水面，咳得脑子发胀，眼泪直流。
水面上漂浮着点点光斑，像倒映的星辰。她抬起头，浓密狰狞的树冠在头顶交错，黑色的枝桠中偶然显现一抹灿烂的金黄，伴着蛇信的“丝丝”声稍纵即逝。
迷雾森林中的热泉，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水面在一点点下沉，沉到齐腰的位置，卡嘉终于看见了一团黑色的如海藻般的长发，随着水波荡漾起伏。她屏住呼吸缓缓走向她，待走得近了，卡嘉大着胆子伸手拨开遮住她面孔的发丝。
她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眉心舒展，双手轻轻搭在胸前。她没有呼吸，身体冰冷而僵硬，好似一尊神像。。。。。。躺倒的神像。
卡嘉心中涌起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她下意识地朝水中看去，自己的倒影在莹莹水光中竟然有些陌生。
这女人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孔。。。。。。
难道我又灵魂出窍了？
卡嘉想着，抬手正要去探她的鼻息，眼前白光一闪，纳西索斯抓住她的手腕。
＇你想要叫醒她吗？”＇
卡嘉定定地看着纳西索斯的眼睛，第一次发现他的眸子如此冰冷，就像此刻抓着她手腕的他的指尖。＇她是谁？＇ 话一出口，竟带了颤音。
纳西索斯松了手，＇知道了又能怎样？徒增烦恼罢了。＇
＇烦不烦恼是我的事，她在我的身体里，我有权知道！＇
纳西索斯沉下脸，热泉中蒸腾的雾气瞬间凝结，变成晶莹剔透的雪花自空中飘落。
卡嘉冻得牙齿打颤，梗着脖子硬撑着。这也许是她做过的最自不量力的事情……
他压着火，薄唇轻起，冷哼一声道：＇出去。＇
＇凭什么！＇ 卡嘉还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融进雾气里，凝成霜花，幻化成雪。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喂，你睁开眼！”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混着熏肉的烟草味充满鼻息。
卡嘉长长的睫毛挂了一层霜花，像自漫天风雪中走出。
“梅林大法师。。。。。。” 卡嘉艰难地吐出口呵气，“我看到她了。”
“嗯。”
“拜托您告诉我，她。。。。。。是谁？”
“小丫头，你听说过魂器么？”
福斯塔夫掰下一截烟熏猪肠，在手帕上擦了两下正要往嘴里送，余光中瞟见地板裂开个大洞，卡嘉自洞里爬了出来。
“伯爵小姐，您和法师谈完啦？”福斯塔夫若无其事地将猪大肠往身后一扔。
“嗯。”卡嘉随口应了一声，急匆匆朝门外走去。
安德鲁和侍卫长圆脸的雷奥正站在门口和几对男女交谈。看到卡嘉，安德鲁如释重负，朝她挤了下眼睛。
只听雷奥继续说道：“殿下说了，他不想行使什么初夜权，你们的大领主是国王陛下。”
安德鲁吩咐侍从将马牵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梅林跟你说了什么？”
“回去再跟你说。我要马上去见玛格丽特，我有话问她。” 卡嘉上了马，眉眼间有些慌张。
安德鲁也不多问，也上了马，对身后吆喝了一声，“胖子，我们先走了。”
………………
卡嘉在宫廷命妇和权臣异样的目光中冲进国王厅，国王、太后、几位公爵和大主教都在，大厅正中站着紫衣贵妇和一位风尘仆仆的青年男子。
贵妇头戴圆锥高帽，帽子上镶嵌着细密的碎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她双目赤红看着卡嘉，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贪婪的吸血鬼”。
“母亲！”她身边的青年连忙出言制止。他打量着卡嘉和跟在她身后的安德鲁，满脸歉意地说道：“阿伦代尔伯爵大人请您原谅母亲的无心之语。”
“卡嘉，你回来的正好。” 亨利国王示意她上前。
卡嘉依言走到王座前，垂首行了个屈膝礼。“陛下。”
国王的神色有些复杂，“出使路德维希王国的特使副官带回一封来自佛罗伦萨的信。” 他将手里的信交给身边的侍从，侍从躬身双手接过将信呈给卡嘉。
卡嘉不明所以，只见满屋子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和她手中的浅黄色信纸上。
她看到信纸上鲜红的花体大V字母的腊漆，眉毛一挑，Ventrue。。。。。。
想必这是一千年来人类第一次收到盖着梵卓血族印章的信吧？怪不得如此大惊小怪。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冈特王室欠了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几大银行约三十二万英镑的巨额贷款，逾期六个月零二十天，至今没有偿还，故扣留冈特派往路德维希王国的使团二十三人，遣一人将此信送回冈特。
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几大银行财团的所有人竟是梵卓血族。卡嘉还是头一次听说。
“你还不快些写信将人放了！”紫衣贵妇正是此番带队出使路德维希王国的福特伯爵的夫人。
卡嘉将信叠好交还给侍从，抬眼看向国王和玛格丽特太后。
国王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没有想到梵卓一族竟是如此巨富，不过也难怪，梵卓一直被称作血中皇族，经过几千年的积累和经营攒下偌大家业也算是实至名归。
在和兰格力公爵的博弈中冈特王族处在劣势，根本原因在于兰格力控制着北方的几大金矿和重要的黑脸羊产区，富得流油的公爵在法兰克等国的银行有巨额存款。
可现在。。。。。。亨利国王觉得上帝的天枰开始向他倾斜了。
梵卓亲王的独女可是在他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庆新年！二更！
第46章 佛罗伦萨的银行家
“身为阿伦代尔的伯爵，伊莎贝拉公主的女儿，您有义务将王国的重臣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兼任首席政法官和大法官的琅香伯爵义正词严地说道，两位大主教点头表示赞同，众人亦纷纷附和。
福特伯爵夫人推开儿子的手，红着眼愤愤地说：“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竟然和梵卓血族相互勾结，被诅咒的怪物们竟敢和冈特王朝对抗！真是好不要脸。”末了，狠狠瞪了卡嘉一眼。
安德鲁不紧不慢地从卡嘉身后绕到大厅正中，若无其事地站好，刚好将伯爵夫人和卡嘉隔开。
亨利国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既不对卡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阻止大臣和亲眷们咄咄逼人的发言。显然他在等卡嘉表态。
卡嘉风风火火地冲进国王厅，原本是受了梅林的刺激，要找玛格丽特问个究竟。没成想受到这么多人的轮番轰炸，让她致信佛罗伦萨要求放人。
七海的君主们，信誉真的很差。锡耶纳的银行家没有力量强制权贵清偿债务，很多相继宣告破产。这架势，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作为一个没初拥的血族，即使她的父亲贵为亲王，她的地位也是不被承认的。对于家族内部纷繁复杂的关系和所经营的银行财团，她一无所知。她有什么权力要求梵卓的掌权人放弃主张数十万磅的欠款，同意将冈特使团放了呢？
可似乎。。。。。。这群人类并不知晓这些。。。。。。
卡嘉嘴角一翘，“我可以给家族的长老写信，只是。。。。。。”视线在神色各异的宫廷权贵脸上掠过，停在亨利国王和玛格丽特太后身上。
“只是什么？”国王不再装聋作哑，探着身子问道。
卡嘉浅笑，唇红齿白，猫儿似的大眼微微眯起，眼神却格外的冷，“我要太后一个承诺，对我提出的问题要如实回答。”
玛格丽特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硕大的祖母绿戒指，一脸玩味地看着她，“我的卡嘉。。。。。。你想知道什么呢？”
国王眉头舒展开来，神色轻松许多，身子向王座上一靠，“你这孩子，太后是你的长辈，对你疼爱有加，岂会欺骗于你？”
卡嘉爽快道：“所以这个要求非常简单，我在此请求太后立下约定。”她忍着恶心，用力咬破指尖朝掌心一按，向前伸出右手手臂，手掌摊平，手心朝上。“以伍德维尔大巫的姓名起誓。”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混合着梵卓贵族和伍德维尔巫族血液的鲜红印记在白皙的掌心上格外显眼，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无数悉索细小的或是惊讶或是满足的叹息声在四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