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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看着公爵，“我说不定继承了父母的疯病，要不要也疯一下试试看。”
公爵目光如炬，灰色的眸子如鹰隼版犀利，“殿下勿要说这种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霍华德家族都追随王储殿下。”
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安德鲁没言语，只拍了拍公爵的手臂以示感谢。心中豁然开朗，这老狐狸知道自己和他闺女有一腿，或者。。。。。。正是利姿背后的霍华德家族将她送到他的床上。
真是豪赌呢。。。。。。要不是父王只喜清秀男子，他们早就嚷嚷着废后了吧。
他收起嘲讽的表情，一回身看见卡嘉和哈里并排走着，哈里微微侧着头说着什么，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柔和了许多，二人颇有玉女金童的即视感。他觉得刺眼，顿住脚步，叫道：“卡嘉，过来。”
卡嘉抵达王庭的时候，就像每一位初到的外乡人一样，对这座千年古都惊叹不已。这座广受赞誉的繁华大都市，她过去只在书中的插画上见过。
王庭底蕴深厚，学者称其为文化之都，建筑大师视其为眼中明珠，游吟诗人将其反复吟唱。她包罗万象又四通八达，七海的商船载着各地的奇珍异宝从金雀花码头进入，沿着艾文河逆流而上，驶向冈特的心脏。
百闻不如一见，卡嘉左顾右看只觉眼花缭乱，好一幅气派景象。哈里自小长在宫中，对王庭了如指掌，见卡嘉好奇，便将这里的风土人情、气象物候细细说给她听。
“卡嘉。” 安德鲁不耐烦地催促。
哈里挑眉看他，这一眼别有深意。
卡嘉跟哈里道了声歉，紧走两步和安德鲁并肩而行。“怎么？有事吗？”
“一会儿我们直接去红堡与陛下和公爵会和，太后和王后现在西敏寺。” 安德鲁大致比划了下方位，“红堡处在海防前线，对你来说太危险。太后身边。。。。。。其实也未必安全，总之，万事小心，多留神。”
卡嘉凝神听着，待安德鲁说完，乖巧地点点头，“我记下了，多谢提醒。”
卡嘉话不多，神色也总淡淡的，有些事情不知她是了然于胸，还是神经大条没走脑子。安德鲁心里没底，自打和她重聚，他已不止一次表达对太后的不满，这丫头对其中缘由问都不问，每次都说知道了记住了放心吧。
安德鲁暗暗叹气，自己干嘛要操这份闲心，跟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似的……
“咳！”安德鲁清了下清嗓子，“我再多说一句，如果真遇到危险，不要顾忌太多，动静能搞多大就搞多大。如果我赶不过去，福斯塔夫就在城里，他会接应你的。”
卡嘉瞪着黑溜溜亮晶晶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认真听老师讲课的老实学生，末了，用力地点点头，“好的。”
好的。。。。。。啧啧啧。
亲自挑选几名亲信带着一小队禁卫军护送卡嘉到城中心的皇家修道院西敏寺，目送卡嘉离去的背影，安德鲁总觉着还是忘了交代什么。
福斯塔夫在一旁说道：“卡嘉殿下法力无边，何不带了殿下同去红堡？”
“法力无边……”安德鲁恢复了嘲讽的语气，“我还不想和法兰西人同归于尽，那家伙没个准头。”
………………
不虐待俘虏，是骑士精神的体现。不虐待贵族俘虏，则是七海的国王们都必须遵守的规则。
将一位拥有王国半壁江山的公爵关入地牢，是一件惊骇世俗的丑闻。贵族可以血洒战场，可以死在决斗中，可以被送上断头台，但是在死之前直至呼吸的最后一刻，都要享受尊崇，都要保持贵族的仪态和风骨。
里查…兰格力在囚塔中住了一个多月，写下了《被囚禁者的十四行诗》、《囚塔的日夜》、《王国的悲鸣》等诗歌，并再现了强大的繁育能力，成功地让一位侍女怀孕。
和他红脸膛的兄长亨利不同，兰格力公爵生的面白如玉，一双桃花眼像长了钩子似的。有时候国王被安德鲁气得两眼发黑，会怒骂道，一定是哪个心机叵测的给你调了包！瞧你这副德行，简直跟兰格力那个不要脸的浪荡货一个样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德鲁曾经信以为真，旁敲侧击地问王后贝伦伽是不是跟公爵私通，结果又是一顿臭骂。
兰格力公爵多愁善感，看到多日不见的嫡子哈里不禁红了眼眶。
哈里却一脸冷淡，只匆匆打了个招呼便不再理他，和安德鲁等人开始作战会议。
这老不死的，和那好男风的亨利国王要是能凑成一对，天下就此太平了。
法兰克国王路易继位仅一年，就将阿奎因伯爵的富饶领地占为己有，并一鼓作气横扫南部滨海诸国。此举极大地增强了国力，助长了他的野心，也使法兰克第一次得以从海上对冈特构成威胁。
从红堡中眺望，法兰克舰队在海上如繁星密布，桅杆林立，颇为壮观。黑黢黢的炮口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着阴寒的冷光。
靠近艾文河入海口一侧的冈特海军在希区柯克将军的指挥下布防森严，城墙上和战列舰上的火炮对准敌军，舰队上有两千士兵，弓/弩如野猪的鬃毛般浓密。
这是迄今为止七海之上集结的最强大的两支海军，大战一触即发。
第38章 西敏寺
《七海的编年史》中对王庭有这样的描述：当你穿过气势恢宏的亚瑟王与三雄狮拱门，踏进王庭的那一刻，就会觉出它的不同。车轮压过青石路面的触感，头顶高大的灰色建筑上装饰着金色蔷薇的屋檐，腰背挺得笔直的贵族们拘谨的腔调，还从街角一路徜徉而来的微风带来的混着芝士、麦芽酒和艾文河水的味道。
卡嘉和禁卫军的骑士们从白厅和国会街行至西敏寺前。天空现出金色的云团，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四周很安静，只偶尔有好奇的行人驻足观看。
早已守候多时的内廷侍卫小跑着上前牵住缰绳，服侍卡嘉下马。两位身着高腰深蓝色窄袖长袍，头戴黑色蕾丝头巾的女官，轻提裙摆，垂首微蹲行礼，“日安，卡嘉殿下，王后和太后派我们在此恭迎殿下。”
卡嘉颔首回礼，转身再次颔首谢过一路护送的禁卫军。
女官们引着卡嘉来到西敏寺右翼的长方形耳室，“王后和太后在做晨间弥撒，请殿下稍候。” 说话间有女仆端着水壶和盥洗用具鱼贯而入。“殿下一路奔波，想必十分劳累，请允许我们服侍您梳洗。”
两名女官年纪三十上下，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额头很高，眉毛刮得只剩细细浅浅的两条线。
她们刻意拿捏的王庭腔调里带着法兰克口音。纳瓦拉公国现任的大领主是法国贵族香槟伯爵奥巴尔多，看样子这两位应是王后的女官。
个子稍高一点的自称茱莉，她看到卡嘉身上背着的鹿皮口袋，伸手打算接过，手还没碰到袋子边儿，只见袋子里鼓出个浑圆的突起，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话。她和另外的圆脸女官交换了下颜色，果然传闻不假，伍德维尔家的小姐个个诡秘。
卡嘉右手垂下盖住袋子，“你们退下吧。”
茱莉挤出一个微笑，“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卡嘉看她，“规矩？”
茱莉回道：“殿下需要有人服侍盥洗穿衣。”
卡嘉点点头：“好的。退下吧。”
茱莉感觉到冒犯，她是王后从纳瓦拉亲自挑选随嫁到冈特的女官，派她来迎这个小巫女可是王后抬举她，往她脸上贴金的，谁知这丫头还不领情。。。。。。她绷着脸努力维持礼仪和笑容，“殿下。。。。。。”
卡嘉面无表情地拉开口袋，只听噗的一声耳室的蜡烛全都熄灭，青灰色的烟袅袅升起，墙上的挂毯左右晃动着，一个黑影飘了出去。
“啊我的上帝啊！” 茱莉大惊，和圆脸女官踉跄朝走廊跑去，边跑边回头看，有几次险些被长裙绊倒。
女仆们距离门较远，需越过卡嘉才出得了耳室，想跑开却又不敢，怯懦着缩在墙角。
“你们也出去。”
几位女仆如蒙大赦，倒也还不忘规矩，行礼之后倒着退到走廊里。
但丁变回人形，声音从桃花木屏风后传来，“您此举岂不是给了王后和太后一个下马威？我们刚到王庭恐怕不妥。”
卡嘉三两下将长发挽起，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顿觉神清气爽。“我虽不会读心术，也大概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既然视我如蛇蝎，那就干脆躲得远远的。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玛格丽特…伍德维尔将封印解开，并未打算久留。” 她换上女官准备的银白色长裙，方形的领口用金银丝线绣着蔷薇花瓣，领子刚好开在胸口以上，露出锁骨和修长细腻的脖颈。她边束腰带边说道：“我那外祖母也不是好相与的，安德鲁多次提醒我提防她，其中缘由不难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