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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主意。”哈里点头道，心里暗暗叫苦。
两人各自站到队尾，亡灵们见状便不再躁动，纷纷散去进到队伍当中。钢琴声响起，“男人”和“女人”们相互行礼致意，优雅地牵起自己的舞伴，绕一圈，回队，交叉着和斜对角的“人”再绕一圈，归队。
哈里从未如此靠近一张张死人的面孔，还转着圈跳舞，那些没有眼珠子的空洞眼眶让人恶寒。相比之下，那个坏脾气的姑娘真是可爱极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两人面对着面，呼吸可闻，错开身的瞬间，他耳语道。
“你还有心情问这个。”卡嘉僵硬地转了个圈，面无表情地说道。人类怎么会喜欢这种舞蹈？她的视线在四周可怖的亡灵身上搜索着，进来之后那个声音竟消失了。
“我想知道舞伴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总故意板着脸？”越看她越像伊莎贝拉…冈特，难道是伍德维尔家的姑娘？是哪一个呢，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旁枝的吗？还是。。。。。。
“我叫。。。”突然她看到墙上的一幅画像，整个人都怔住了，步伐也缓了下来。“那是。。。。。。”
“小心！”身后的亡灵险些撞到她，哈里忙把她拽到一边。
卡嘉盯着正对着的巨幅肖像，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画中的女孩戴着镶嵌珍珠和红宝石的金冠，长发在脑后盘起，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她的头部微微低垂，嘴角调皮的翘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而那一双眼睛，如星光般璀璨，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她是伊莎贝拉…冈特。”哈里见卡嘉表情不对，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测，她果然和伍德维尔有关系。一边警惕着逐渐靠近的亡灵，默默抽出佩剑，一边抽空对她说道。
母亲？舍兰岛上没有伊莎贝拉的画像、遗物，或是任何能够证明她存在过的痕迹。父亲。。。索伦亲王自她出生就从未露过面，这十六年来卡嘉守着麦卡维恩城堡，守着王冢里纳西索斯的金棺，和管家厨娘一起生活。
原来。。。自己和母亲竟然这般相像。
离他们最近的亡灵突然扑上前去，哈里眼都不眨，挥剑寒光一闪，那东西本就松散的骨架分崩离析。其他亡灵见状歪头犹豫了一下，漏风的喉咙“嘶嘶”叫着一齐扑了过来。
哈里啐了一口，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一戳一个窟窿，特么的这些个恶心玩意还真不少。被他砍劈的那只，把散落在地胳膊腿捡起，竟也歪歪扭扭地站立起来。他脸色微变，说道：“啧，没名字的姑娘，差不多看完了就赶紧跑吧。”
钢琴声停了，大厅另一侧的门被打开，亡灵们疑惑地转身，只见众星捧月般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头戴红宝石金冠，身穿烫金底缀红色蔷薇长裙的骷髅走了进来。那骷髅姿态优雅，微微颔首向众“人”致意。
“她是伊莎贝拉。”卡嘉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口中语无伦次，“那个骷髅，穿着和母亲一样的衣服，那个骷髅。。。。。。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死了，死了变成这个样子。。。”
哈里愣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关键词，“伊莎贝拉…冈特是你母亲？” 真令人难以置信！
十八年前，伊莎贝拉公主在查特沃斯举行成人礼，国王和王后，彼时还是王太子的亨利、各位公主、以及王国数一数二的权贵们都出席了那场据说是相当奢华盛大的仪式。令举国震惊的是，伊莎贝拉公主在舞会当夜从查特沃斯庄园消失。现在的场景，就好像十八年前的那场舞会在此重现，这些亡灵们应该是当年参加仪式的宾客吧。不知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们的亡魂久久不肯散去。
卡嘉死死地盯着伊莎贝拉，过于专注而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何异样。
突然伊莎贝拉身边黑袍罩身的亡灵朝她大喊，“卡嘉修女，小心背后！”
那人一边叫一边挥手，动作幅度太大，头上的帽子整个掀起，从亡灵残破的头颅后，冒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来。威廉…莎士比亚！他竟骑在了亡灵的背上，满脸惊恐，“小心！”
于此同时，一双手从卡嘉背后伸出，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
第22章 XXI 地狱之花
威廉看到卡嘉闪亮的眸子一下子失去神采，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地被一双手拖入画中，这定是场噩梦，他想。他应该还在迷雾森林之外，在那堆篝火旁打着盹儿，等着天亮同剧团进庄园，没有尾随卡嘉修女进入森林，也没有混进亡灵的队伍中。
和卡嘉一起的贵族青年大惊失色，他试图去拉她，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连她的裙边儿都没抓到。亡灵们竟兴奋起来，从破旧风箱般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叫声，一窝蜂地随着卡嘉涌入画中，消失了。公主厅里空空如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枝型水晶吊灯的烛火“扑”的一声齐齐熄灭，吹着吊顶的铁链晃晃悠悠、咯吱咯吱地响，听得威廉浑身冰凉。
卡嘉听到颈椎“咔“的一声，随着剧烈的钝痛，身子瞬间软了下来。瘫软的身体向后仰倒，落入一个绵软的带着淡淡草药味道的怀抱。被拖拽着，晕晕沉沉地，卡嘉向后看去。黑色的袍子遮住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枫糖蜜色的下巴和丰润的嘴唇。
“埃罗莎？”还是……莉莉丝？等等，她现在几乎是和身后的人面对面地站着，这个角度，怎么可能呢？
“卡嘉——”埃罗莎扯掉头罩，一头红发像燃烧的火焰，她笑着。
“埃罗莎！你果然还在！”卡嘉激动地想扑上去，却意外地看到埃罗莎怀中的，头部以诡异的姿势后仰的……自己。
“对不起。”埃罗莎歉然道，“没有时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啦。空气和土的元素禁咒我一并为你解开。”
卡嘉不自觉地摸上脖子，啧，这里断了，我又死了啊。
“莉莉丝她，要你永远消失。”埃罗莎苦笑，眼里泛出泪来，“我只能提前下手，趁着今夜……我还在。”
“什么意思，过了今夜你就不在了吗？”卡嘉手足无措，她有些慌张地去擦埃罗莎眼角缓缓落下的泪水，却眼睁睁看着那滴泪穿过自己的掌心。
“今晚莉莉丝会取回她的心脏，完全恢复始祖血族的力量，十三氏族之一的勒森布拉已在查特沃斯静候女亲王的复活了。”她抬眼看看天空，叹息道，“之前总缠着母亲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世，你看看，居然真的有呢。我竟然是伟大的莉莉丝…扬的魂器。”
卡嘉难过地问：“有什么办法能把她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么？”
她想起纳西索斯，我求他的话，他会帮忙吗？
［陛下？］［纳西索斯陛下！］＇请您帮帮我！＇ 她连连呼唤，没有回应。
埃罗莎笑着摇头，划破手指，轻轻按在卡嘉额头，一滴血从她额头渗入，五芒星隐隐发光。
“倒也因祸得福，借用莉莉丝的力量让你快些冲破禁咒。”
远古的神灵，
信仰上帝的人们，
嗜血的捕食者，
外邦人的巫术，
为了诉说神的荣耀，
和为神眷顾的生灵，
现在，请从黑暗进入光明。
In nomine Patris； Filij； and Spiritus Sancti。
埃罗莎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虚空，沉静、庄重、悠扬。这三个词原不应是形容她的，卡嘉所认识的埃罗莎毛躁、欢快、一着急就结巴。
卡嘉的眼皮发沉，脑中浮现出一张明媚少女的脸，鼻子上点点雀斑，眼睛瞪得圆圆的，说：“我要做舍兰、不、七海第一魔药师！”
“等等！”她还有话要问埃罗莎，可埃罗莎的祷文越念越快，卡嘉越发不能集中精神，逐渐陷入混沌。
黎明之前，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黑甲白袍的圣殿骑士团全副武装，站在铺天盖地的雨幕中。查特沃斯上空盘旋的蝙蝠开始烦躁不安。空气中鲜血的味道越发浓郁。
突然，一声声尖厉的惨叫将这恼人的压抑扯破，惊得庄园中彻夜未睡瑟瑟发抖的人们却也长长舒了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还好不是我，只是不知这厄运降临到谁的头上。
主宅的灯逐一亮了起来，管家带了几个精壮的仆从，壮着胆子来到事发地，只见夏洛特…查特沃斯披散着头发瘫坐在走廊里，捂着耳朵声嘶力竭地尖叫。
“夏洛特小姐。”管家点燃了墙壁上银色烛台上的蜡烛，低身去搀扶她，还没等碰到她的身子，夏洛特挥舞胳膊一阵猛打，眼睛紧闭，显然已经神智不清。
血腥味呛的在场的众人作呕，确认好夏洛特没有受伤，管家举着烛台来到半掩着的卧室门口，这是安妮小姐的房间。
管家的鞋底在黏腻的地毯上踩出一串血印，借着烛光，他看到安…查特沃斯毫无生息的脸，她的身体斜靠在床边，手无力地垂着，左侧胸口破了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