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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现在是莉莉丝，那埃罗莎去哪儿了呢？’
此时，血顺着她的手背，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气味飘散开，竟有水仙花儿的香气。她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好冷！
——哼……真蠢……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满是不屑。
卡嘉努力仰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力所及之处是泛着白沫的洪水、黑黄的泥土、杂草，还有几缕埃罗莎湿漉漉的红色卷发。
——你还想在这里躺多久？
“我起不来。”卡嘉干巴巴地回道。
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随着这声叹息，她的胸脯也跟着起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麻烦。
“真麻烦。”她冷冷地说，抬起一只胳膊，拽着埃罗莎的衣领，不费任何力气竟把她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埃罗莎掉进水里。
卡嘉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我把莉莉丝丢水里去了？”
麦姬看到卡嘉很随意地把莉莉丝丢成一道抛物线，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漠与轻蔑让她呼吸一窒。她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领口。‘那不是卡嘉。’
而下一刻，卡嘉突然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
“阿姐，我们也跑吧！“‘詹姆斯’回过神儿来，催促道。
麦姬慢慢转过头，脸白得出奇，浅浅的茶色瞳孔有些失神。她想跑，埃罗莎睁眼的那一刻她就想逃！那双眼睛，还有那眼神她都太过熟悉，以至于她从头到脚一个激灵，直到现在都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她不是埃罗莎。那双眼睛的主人，她的故事过于惨烈，以至于那名字说出来都是禁忌。
和大多数多情善变的人类不同，血族一生只钟情于一位伴侣。
莉莉丝爱上了纳希瑟斯，她就只爱纳希瑟斯。可偏偏这位尊贵的血皇谁都不爱，
纯血贵族拥有永恒的生命，而这永恒的生命成了她永生的魔咒。
她向大巫求助，可不可以让我不再爱他？
大巫将她的灵魂一分为三，善念、恶意和痴恋，善念和恶意转世轮回，痴恋被永久封印深埋地下。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麦姬，难以平复的心绪和对莉莉丝的莫名熟悉，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已经感觉不到埃罗莎的魂魄，埃罗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那……她呢？
天色大亮，水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卡嘉最后望了一眼被洪水淹没的教堂塔尖。来不及逃走的动物尸体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飞舞的秃鹫挑挑拣拣地啄食着早餐。
弗蒂丝、胡安娜、埃罗莎……
“埃罗莎水性好，应该不会淹死。”卡嘉低着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
——蠢货。上帝什么时候搭理过你。
“我一定是疯了！“ 她使劲拍了一下脑门。
——无可救药。
“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捂着耳朵，她大叫着驱赶脑中的声音。
第14章 XIII 卡嘉的祷告
巴克斯顿的下城区已是汪洋，贵族和富人的宅邸建在半山腰上，堪堪躲过一劫。
哈吉斯爵士合上账本，用力往桌子上一摔，咆哮道，“这群暴民！”
老管家早就习以为常，眉毛都不抬一下，继续刚刚的话题，“保罗，您在下城当铺的老板……”
“哼，我知道他是谁，这些个无用的东西，就知道自己逃命！”
“他正在门厅候着，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要紧的事情？现在有什么事情比追回我的财宝重要！“他咬牙切齿地说。拼了老命一路狂奔，还是没有洪水跑得快，眼睁睁看着下城的铺子被淹，手地下的人竟没一个水性好的，铺子里的金银器皿珠宝首饰被那些个好吃懒做的贱民洗劫一空。
老管家也不应声，低眉顺眼地等哈吉斯爵士叽里呱啦把有用没用的一气儿说完。
“让那个杂种进来！“他喘着粗气叫道。
保罗堆着笑脸进屋，看到主人和管家的脸色，老鼠眼滴溜溜一转，忙换上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日安，我的主人。”保罗摘下瓜皮帽，深施一礼，脑门都快够到脚尖儿了。
保罗是哈吉斯妻舅的表弟，姓斯密斯，原是铁匠出身。在各方势力角逐征战的年景，铁匠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斯密斯家在巴克斯顿也算是个富户。怪只怪这仗打个没完，爱德华三世活到成年的子孙们竟各个是打仗的一把好手。像保罗这等手艺人，原本是参军的资格都没有的。战争无情，死神的镰刀一挥，那血统高贵姓氏响亮的大小少爷们前赴后继的死去，留下一堆孤儿寡母，也不知便宜了哪家的汉子。
征兵的军官不止一次地明示暗示保罗，你在军队里大有用武之地，许以荣誉金钱和未来，保罗装傻充愣、不为所动。军官一来二去面子上挂不住，竟连夜将他掳走，保罗挣扎跳马，摔断胳膊腿，方得以逃脱，只是从此以后，再轮不起铁匠的大锤。
“哼，你还有脸过来。”哈吉斯肥胖的身体像一座小山，堆叠在特制的大号座椅上。
保罗将头压得更低，侧身从包裹里拿出一条红底金丝腰带，双手递给管家。
老管家看过，眉间的皱纹逐渐加深，又掏出单片眼镜仔细观看。
哈吉斯爵士见管家看得如此认真，也坐直了身子，抻着脖子瞧。
管家见状将腰带拿给哈吉斯，“冈特的族徽。”
“哦？”哈吉斯定睛一看，可不是嘛！大红底儿的缎子，一磅硬币大小的蔷薇，内外两圈儿各有五个花瓣。金丝织成的十字架，蔷薇的绿色藤蔓缠绕在十字架上，做工精美，腰带扣上还缀了红绿两色宝石。他捏起宝石冲着阳光照了照，虽然个头不大，但品相上佳。
“你从哪里得的？“他端着脸问。
保罗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答道，“昨日有一对母女同一个小姑娘来店里卖腰带，母女肤色稍深，像是安达卢西亚或者格兰纳达那边的人，母亲看起来三十出头，女儿和那个姑娘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腰带是谁的？“议会对各阶层的穿戴要求甚严，两重蔷薇花瓣，冈特王宫内造，这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这个……，我问了，她们不肯说。“
“你呀，白长了尖嘴猴腮，一脸奸滑相，这点子事情都问不出来！“
保罗连连道歉，“小的派了人跟踪她们，可这仨人够警觉的，竟然给甩掉了。“
“你手下的人和你一样饭桶！你们……“
“和这对母女在一起的小姑娘，还请你描述一下。“老管家打断了爵士，问道。
“您吩咐就行了，哪里用得上请字。“保罗咽了口吐沫，”那姑娘可真漂亮，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个字不高，很瘦，黑色长发，眼睛像猫儿似的，又大又圆又亮。最奇的是，她的瞳孔乍一看是黑色，细看还有些深紫。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意识到哈吉斯生了仨闺女，他及时打住，哼哼哈哈掩盖过去。
哈吉斯和管家对视一眼，摆手示意保罗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哈吉斯说道，“不得了了，听着有点像伍德维尔家的小公主啊。”
老管家点头，“伊莎贝拉…冈特公主的女儿，玛格丽特太后的外孙女。找到她，您和西斯廷还有伍德维尔家的路就打通了，至于兰格力公爵那边……”管家爬满皱纹的老脸显出一丝淡笑，“说不定也打通了呢？”
“您是说……”哈吉斯兴奋起来，他之前为讨好教皇侄子，对布莱恩有些冷淡，正愁没法找补回来呢，“将她送给哈里…兰格里？”
“如果这两兄弟最后讲和，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两家联姻的最佳人选就是这位小公主和哈里。其他的贵女们不是年龄不合适，就是身份差了些。“
“亨利陛下和皇后只得一个儿子，和情妇的私生女肯定上不了台面。凯特公主和华威公爵生的都是儿子。霍华德家有两位姑娘，身份和伍德维尔家的不相上下。不过要是为了政治联姻……您说的太对了！“哈吉斯面露喜色，”只是，我们如何找到公主呢？“
卡嘉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血中贵族——梵卓一族的血是最好的致幻剂，即使她只有一半的血统，也足够让其他血族疯狂。
‘可别引起什么麻烦……’
“修女。卡嘉修女？”
“哎！”卡嘉回过神儿，应声道。
卡嘉之前在教堂附近的山坡上徘徊许久，她不敢接近莉莉丝，一个疯了的始祖级吸血鬼；她也不能丢下埃罗莎的身体，她死掉的那几日，埃罗莎和胡安娜可是日日守在身边的。
——你要在这里等那个疯婆子？
脑中的声音冷冷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卡嘉走来走去，苦恼地抱着头。
——我真是搞不懂你。
下一刻，卡嘉突然定住，然后转身向巴克斯顿的方向大步走去。
“啊？等等等等！你你你……”卡嘉发现她的身体竟不受她的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