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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这皇宫……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生物？”
“你应该猜到这蛊虫是谁所下了吧？”
“……赵昭仪？”
虽然在见到蛊虫的那一瞬间，楚钰就想到了那天第一次请安时感受到的蠕动，还有后宫中所有女性偏蜡黄的脸。
陆昭点点头，冷笑道：“江南赵家的野心，可是不小。”
楚钰一头雾水：“赵昭仪所为，难道不只是针对女性是吗？……一种比较恶毒的争风吃醋，后宫掌权手段？”
“不。”他摇头，“赵太师一家不过是江南赵家的一个不起眼的分支罢了，赵昭仪身上的那只也不是母蛊虫，他们怕也是被心甘情愿地利用的。”
“分支？”
若一品赵太师都是小喽啰，那江南赵家……
她不敢想象。
“他们是一传承世家，老家主的修为比我还甚。但是赵家最阴险的地方是在于用蛊，整个家族道德歪曲，每个人都被家主下了蛊虫控制，这冰蚕蛊怕就是其中一只。”
虽然从未过问过陆昭的修为，甚至她还不知道这修真界在最初伪丹师阶层之上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陆昭应该是金字塔顶尖的人之一。
而那赵家家主……比陆昭还厉害？
她的眼皮一跳。
“可是这般费劲，需要女子的精血有何用呢？”
“冰蚕蛊的厉害之处不在于此，他的真正目的是我。”
“是你？”楚钰一惊。
“冰蚕蛊对于男子没有直接作用，但若是男子和受了冰蚕蛊的女子交合……便会在无意识中被吸走所有精血，甚至瞬间死亡。”他冷哼一声，“可是他们并没有料到，我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
也对，毕竟你有摄政王……所谓皇帝背后的男人。
楚钰内心默默吐槽，却正色地问：“可是他们要你的精血有何用处？”
“这也是我有疑虑的地方，一个凡人王朝的普通皇帝……有何作用？可是他们保密得好，我好几次潜入赵家都没有收获。”
“会不会他们猜出大元皇帝和红尘阁阁主是一人？”
陆昭摇摇头：“知道我身份的人屈指可数，应该不会。而且就算是，一个御丹师的精血……也不能做什么。”
“御丹师？”
“这片大陆以修真为尊，从最初筑基的伪丹师和真丹师，到真正可以称为丹师真人的凝丹师、守丹师和御丹师，再到造化通灵的丹尊和传说中的丹圣，一共七个阶段，每一个阶段之间有着质的区别，千万真丹师中能够达到凝丹师境界的不足万分之一，千万御丹师中能够达到丹尊的屈指可数，而丹圣……我至今还未有听说。”
楚钰扒着指头数了数，她现在伪丹师四层和陆昭凝丹师之间……相差估计是有亿万人，比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甚。
“赵家的老祖宗，可是丹尊修为？”
陆昭轻笑：“你以为丹尊那么容易练成？我游历天下五年，听说过的丹尊也不出十位。”
“天下？”
“这片大陆有多大我并不知道，但五年的时间都未走到尽头，大元王朝在这里面，不过是鱼丸之地罢了。”
楚钰大震。这不到十分钟时间内接受的信息似乎有些多，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后宫所有女性……都被下了蛊？”
“嗯，三年前赵昭仪刚进宫对楚婕妤和严充媛下蛊时，我就有所察觉。这一次的人不知道，不过应该也是没有遗漏。”
“那你为何……”她的神色有些复杂，“不帮助她们除掉？这蛊虫在女性身体里一直吸收着精血，怕是总有一天会将他们吸得只剩下空壳吧？”
陆昭叹了一口气：“我并非无所作为，这两年来收集的线索七七八八，但奈何赵家家主十分狡猾，我与他的实力还有差距，所以不便打草惊蛇……”
楚钰突然有些心凉：“可是这后宫女子无辜，她们都是为了你而进宫，还要为了你而死去吗？”她顿了一会儿，微微抬眸，“陆昭，你不是帮助我去除冰蚕蛊吗，可不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帮助她们？”
他摇摇头：“母蛊若是在赵昭仪身上自然没有问题，但在那老家主那里……不能有太大的动静。”
楚钰一愣，手有些颤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道：“楚钰，我没有你那么善良。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皇帝，顾及不了天下苍生。况且何止是后宫，那江南各地被下蛊之人千千万，每分钟因此死去的人更是有之，我也无法一个个为他们去蛊。有时候你只有狠下心，舍弃那么一小部分人，才能斩草除根。”
楚钰像是没有听懂一般，又向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圣母，若是有人欺负她，她必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是医者本心……她希望能够珍惜每一条生命。
“那样……对那一小部分人岂不是不公平？”
陆昭有些无奈：“楚钰，这天下就没有公平可言。”
他所言却实，女孩的眼神淡了淡。
他像是犹豫了一些，说道：“我会尽力去不要放弃他们。”
女孩眼神忽地一亮。
“但说到头来，还是大局为重。”他又补充一句。
女孩又微低下头，玩弄起了手指。
陆昭轻轻叹气：“不是每个人都是医者仁心的。要想在这修真界生存，”他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接着说下去，“就要学会打磨自己，伪装自己。在利益面前，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能相信。”
女孩闻之低头许久，才抬眸对上了陆昭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所直言我无法评论，不过至少我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若是选择了相信，定会坚信到底。”
陆昭看着女孩眼中的坚定，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但随即眼神又暗了暗，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背影有些孤寂，有些落寞，她有些愣神，没有拦住，眼睁睁看着那个断臂青年渐行渐远，慢慢变成大元皇帝白胖的样子，只是右袖口还是空着的。
许久后才回过神，有些无奈，但又轻笑。
她这是……吼走了一位皇帝呀。
胆子好大。
轻轻舒了一口气，内心的那一点点不舒服渐渐散去。她玩弄着手指，自言自语道：“其实应该多理解理解陆昭的……”
他的经历她并不知道，不过看来童年阴影不浅，和她小时候一样，只不过没有她幸运，遇到了那个给她光明的人。
“在利益面前，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要相信……这是为情所伤吗，所以才不喜男女之事，专注于他背后的男人？”
……
八卦八卦皇上，她的心情竟又好了一些，嘴角有道她都无法察觉的笑容。
“为情所伤可以理解……谁又没有爱过几个人渣呢？小昭昭，我还是原谅你了吧。”
寒冬的风呼呼从窗外吹来，楚钰这才察觉到寒冷，把衣领收了收。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她微微出神，然后又打了个激灵，摇了摇头，唤上音儿在厨房拿一些牡蛎和苹果等食材来。
“小主，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做好吃的。”她笑得有些狡黠。
木灵阁没有什么正常的食材，只能委屈皇上吃一吃黑暗料理了。
大元王朝的人民普遍爱吃苹果，这进贡上来的更是佳品中的佳品。个头大，色儿红，还带有些水果特有的香气。
她小心翼翼地将苹果切成碎片，还特意将木灵气注入其中，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虽然她的灵力相对陆昭的伤势而言算是杯水车薪，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同一时间，她又将锅烧开，放入奶油融化，加入面粉，待到香气出来后又加了些凉水。
音儿在旁边看得只眨眼。
她从未见过小主这么认真地做料理。
“快去将苹果碾碎。”楚钰被音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又道，“还算了，你去把洋葱和蘑菇切碎，我来压苹果吧。”
不是不相信音儿的技术，而是苹果里面有她注入的灵气……她怕一不小心就消散了。
待音儿端上切碎的材料，楚钰又将洋葱和蘑菇放在另一个锅里炒了炒，香味出来后将虾尾放了进去，然后又将碾碎的苹果泥放在了煮面糊的锅中。
苹果淡淡的香气微微飘出，音儿不禁两眼一亮。
“这可没你的份。”楚钰赶紧加上一句，然后把炒锅里的东西一骨碌导入煮锅，待汤开锅后，又加了一些奶油。
汤像是牛乳一般淡黄，又飘着苹果的清香，虽然这两种东西味觉上很违和，但架不住嗅觉优势。
最后在锅里撒上一些盐，大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