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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说,你把行踪泄露给拉克西丝,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决无此事!决无此事!”
“装蒜更不是高明的外交技巧。”罗兰笑得灿烂夺目,映着杯中鲜红,分外触目惊心,“或者你已经预见到我们两败俱伤,你坐收渔翁之利的结果了?”博尔盖德更加心虚,微弱地抗辩:“您多虑了。”罗兰不理他,续道:“想得更远,全国分崩离析,乱作一团,那可真是美妙的前景。”
这回博尔盖德什么话也说不出。真的变成那样,对他绝对不是有利的发展。
“啊——我们死了,还有德修普和贝姆特嘛。不过德修普会不会把原属于凯曼商会的通商权给你,我持怀疑态度;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对你抱有好感。而贝姆特,自'丰饶之风'后,和你合作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吧。”
“罗兰城主,您千万要相信我们的诚意!”博尔盖德呼喊,一脸十足真金的忠诚,“我行迹匆忙,可能是不小心让拉克西丝陛下知觉,但我发誓,我们是站在您这边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罗兰在心里撇嘴,同时微妙地调动脸上的表情,露出些微动摇。见状,博尔盖德再接再励:“您要犯人的头颅,我们会全数奉上;战后的安抚,也请交给我们。”
为了在短时间内占领埃特拉,罗兰确实需要商人们的支持,博尔盖德看不透这一点是白痴,想利用这一点是犯傻:“听起来是不错,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虚?”
“您感觉错了。”博尔盖德卑微地笑着,生怕被看穿隔岸观火的心态。
“一句话!”罗兰放下酒杯,铿锵有力地道,“你把伯都捧上埃特拉城主的宝座,我就信你所谓的诚意!”
“这…城主大人还没退位……”
“会长,再演下去就太难看了,你我的时间都不多。”罗兰笑着暗示。博尔盖德再次掏出手帕擦汗。
那个利欲熏心的蠢蛋已经快隐忍不住。一旦他动手,无论成功与否,哈梅尔商会长都会被拖下水——伯都能想出什么暗杀的好计策?就算让他走狗屎运,也会被怀疑。而失败的话,长久援助他的博尔盖德会沦为众矢之的,一块儿倒霉。赛雷尔再正直,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事实上,罗兰根本不把博尔盖德看在眼里。既然是站在不利的立场,心理上一开始就输了。小花招再多,最后也只会困死自己。
“那,罗兰城主有什么好主意?”博尔盖德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罗兰徐徐倒酒,看着红宝石溶液注入水晶杯:“很简单,嫁祸j□j。”
想法不谋而合,博尔盖德也抿了口茶,眼里精芒忽闪:“不太好办哪。”
“难道这也要我教你吗?”
“不不。”博尔盖德急忙摇手,恬着笑脸道,“只是步骤上,彼此知会一声比较好。”罗兰讥嘲一笑:“会长连具体的计划也没有,就上门讨赏,未免太无谋了。我倒要问问,邱玲小姐你准备怎么处理?”
“您担心这一位?邱玲小姐实在不足为虑啊。”博尔盖德是真的惊讶。
“没错,但她毕竟挂着神使的名头,事后的安置需要一点技巧。”
博尔盖德会意,挺起胸膛,信心十足地道:“您尽管放心,我们会将她平安引渡到东境,宣扬她贪生怕死,背神投奔魔族。”
不管哪个时代,侵略都会招致人民的反感,即使大义再高尚。罗兰有个外戚的身份,阻力就小得多。配上伯都密谋篡位,王权动荡的时刻,更是顺理成章。至于邱玲,活的价值比死的大。以她的能耐和埃特拉的民情,逃到中城也起不了号召作用,反而让他多了个攻打的口实。
私心里,他也不想杀了邱玲,这是顾虑到冰宿的心情。
干脆等一切尘埃落定后,送那四个小女娃回地球吧。
收敛心神,罗兰绽开满意的笑容:“很好,看来会长是明白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博尔盖德暗喜于心:果然还欠缺火候。
“其实我倒不是不信任会长。只是我和希顿会长有点交情,总要权衡一下。”
“这您不用担心,我跟他的领域不同,不会冲突。”博尔盖德殷切地说服,“何况他已经独占了通向尼普亚斯大陆的航路,把陆地让给我并不为过啊。”言下隐隐有嫉恨。罗兰笑了,笑他的贪婪:“话虽如此,在你答应的事实现前,我还是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罗兰城主……”
“别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商场的规矩。不过事急从权,我也不是不能通融。”罗兰竖起食指,加重语气,“希望角,我要希望角。”
博尔盖德脸上变色,却不是因为冲击,而是惊喜。
他确定罗兰落入了他的圈套。
希望角位于埃特拉北部的海岸线,隔着白星岛与夏尔玛大陆遥遥相望。从那里渡海虽然能直达隐捷敏亚,却必须穿越险峻的比罗克山脉。而山后是酷热的死亡沙漠天神之叹,反方向绕又太远,可以说没有军事上的价值。罗兰想要它,无非是防止商人们反悔。但军人出身的他不知道,这种地方不是凭他一句话就能占领。到希望角还要经过大雪原,不可能驻扎大部队。
当然,哈梅尔商会长不会让对方意识到这一点,当下讨价还价,好不容易才摆出忍痛的样子咬牙答应。
他却看漏了罗兰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好!等我的大军开进米尔菲的一天,我就签署文书!”
“一口价!”
目送博尔盖德难掩兴奋的背影,罗兰靠向椅背,饮尽杯中的液体。香醇的味道弥漫开来,留下的却是一股接近血腥气的锈味。
※ ※ ※
走进餐厅时,钟已敲过十下,所以罗兰没想到会碰见熟人。
茶发少女身穿淡橘色的文官服,翻领长摆的式样;颈项打着蓝丝镶边的雪白领巾;白色蕾丝边的手套精致优雅;短俏利落的发丝披散在脸颊两侧,柔顺如锦缎。
她对面坐着一身军装的红发女郎,一见他就黑着脸。
“欢迎我坐这儿吗?”
“不欢迎。”艾德娜恶声恶气地道。罗兰好脾气地笑笑,端着托盘准备另找位子。冰宿点点桌面:“坐吧,她总要适应的。”
“冰宿!”
顺势拉出靠背椅,伊维尔伦城主以无人能模仿的姿势坐下,开始用餐。
“老是这么晚吃,当心胃痛。”
“不会,我的胃是铁胃。”
“那也要当心变胖,中年最容易发福了。”冰宿若无其事地投出冰箭,刺穿了情人坚硬的心防。
“冰冰冰冰宿。”罗兰声音发颤,甚至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你可不可以不要提我的年龄啊?”他也不过才三十一岁!
“哦,抱歉。”
艾德娜嘴角抽搐,强忍笑意。瞥见这一幕,罗兰终于爬出灰暗的谷底:“算了,我知道自己老态龙钟。”冰宿瞟了他一眼:“总算有点自觉。”
“……冰宿,我最近越来越怀疑,你以损我为乐。”
“你才发现?”
听着两人的斗嘴,艾德娜不知不觉挑出讨厌吃的香菜,扔进主君的盘子。罗兰也习惯性地送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眼睛一亮:“原谅我了吗,艾德娜?”
红发侍卫僵住,脸色阴晴不定,半晌,近乎叹息地道:“不原谅又能怎么样。”
事到如今,她还能远走高飞?即使这个朋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连她也不认识的陌生。
整整十二年的交情啊!占据了她的半生!从战火里淬炼出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
何况他再混帐,对他们始终没变。
罗兰绽开孩子般清朗的浅笑,殷勤地剔鱼骨:“你等等,我弄鱼给你吃。”艾德娜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他的讨好。
※ ※ ※
睡了个好觉,东城城主神清气爽地起床,深吸一口早晨的空气,戴正蓝宝石额饰。
“徒弟,我来啦。”银发青年大刺刺地推门走进,腋下夹着一卷毯子,“直接到有点困难,要不要坐风毯?”
“敬谢不敏!”
帕西斯不满地咋舌,他辛辛苦苦做的舒适交通工具,徒弟居然一点也不捧场。罗兰洗漱完毕,换上轻便的剑士服,外罩黑斗篷,走出浴室。这时,帕西斯已经用掺有魔晶石的粉笔画好传送法阵,以炫耀的语气道:“这个可以直达最近的魔法师公会,不过接下来就要请你走路了。”言下有一丝报复的意味。
“我准备了'瞬动的银羽'。”
“唉,真是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