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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赏赐了许多丰厚的礼物,心里暗暗愤恨。
而在徒弟那边,他也碰了个软钉子。鲁西克的考量是:离开政坛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说不定走的当天就被杀了埋在野地里。当然他没用这个理由,只说现在的职位很适合自己,想做一番大事业。
像看陌生人似地看了他一会儿,肖恩怏怏离去。
坐在湖边,他有气无力地丢石子。
七个波纹互相交叠,阳光跃动,池水化为液状的宝石,发出七彩的光芒。
过去他一直以为徒弟的人生是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如今才发现:其实他们拥有更广阔灿烂的明天。
仔细想想,因为另一半的关系,他们也不可能再跟他到处跑。艾莉是个酷爱园艺,喜欢安稳生活的居家少女;而维因有军职在身,也不像爱好飘泊的人。
虽然帕西斯和菲莉西亚应该会陪着他,但是东方学舍不会对身为世界之相的菲莉西亚放手,连带帕西斯也走不了。
又丢出块碎石,这次没投好,只跳了一下就没入水面。沮丧地把下巴搁在膝上,肖恩喃喃自语: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帕尔他们应该会生活得很好。”
“战神大人。”
一个侍从打扮的男子奔近,递给他一张大红色的厚纸,恭恭敬敬地道,“陛下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宴会。”强忍撕烂的冲动,他接过请贴,礼貌地道:“谢谢。”
“讨厌。”等侍从走远,他才气鼓鼓地展开请贴浏览,“请单独赴约,单身汉的秘密聚会?哦,这个好玩。”欣喜地左看右看,他盘算今晚要带几瓶酒。
这时,轻柔的脚步声传来:“你在傻笑什么?”
“贝姬!”肖恩抱着献宝的心情,高高举起请贴,“看!”
等他想起聚会是保密性质,请贴已经被拿走。
看完上面的烫金大字,贝尔妲没有如肖恩所料出言调侃,反而皱起眉,脸上盘踞着阴云。
“贝姬?”
“肖恩,你觉得卡修变了没?”贝尔妲答非所问,把请贴还给他。肖恩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卡修?还是老样子啊。虽然在公众场合有些生分,但这很正常。”
其实他私下也感到友人对自己疏远了,却以为他还在介意当年不告而别的事,只想用诚意慢慢填补这道鸿沟,没有起疑。
“完全老样子的只有你。”苦笑了一下,贝尔妲暗自探测四周,确定无人窃听后,在他身边坐下,直截了当地道,“不要去,这是陷阱。”
琥珀色的眸子瞪到最大,溢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然后,是不假思索的否定:“卡修才不会这么做!”
“肖恩,你还不明白吗?你对王家的威胁!卡修是英雄王,可是他的名头还没你响亮,只要你一句话,民众甚至愿意推翻他!你的影响力这么大,卡修怎么会让你活着!”
“我又不会叫人推翻卡修。”
贝尔妲气极低吼:“你这个笨蛋!现在问题不是你怎么想,而是卡修怎么想!”肖恩依旧毫不退让地迎视她:“我是什么样的人卡修最清楚,他不会怀疑我的。”
“你错了,他会怀疑你的。”怒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悲哀的笑意,“卡修已经变了,只是你没发觉。”肖恩一震,第一次浮起不安之情。
“而且,卡修已经有了孩子,如果他没有孩子,问题还不大。”
“这跟罗莎米亚又有什么关系?”肖恩心乱如麻,随口一问。贝尔妲忍不住手痒敲了他一记,想敲醒他的木头脑袋:“防患于未然啊!卡修是科尔修斯家族第一代国王,当然会想让这份基业永远传承下去。他虽然不及你名头响,好歹还压得住你,但罗莎米亚就不行了。卡修一死,局势必定倒向你这边。为了永诀后患,现在杀了你是最好的办法。”
“我只比卡修小四个月,他死了,我也差不多了。”
“那你六个弟子呢?他们一个比一个出色,随便往哪儿一站都比罗莎米亚亮眼。何况他们都在降魔战争立下大功,获颁的土地加起来足足占了半块大陆,你能保证他们不会起异心?”
“露西有点危险……”肖恩想起鲁西克说到做一番大事业时隐含图谋的冷酷眼神。
他哪里知道,鲁西克都是为了他,才处心积虑地往上爬。
“这不就得了!”贝尔妲又拧拧他。
“……好吧,我现在就去叫他们签保证书。”
“肖恩啊。”贝尔妲抚额长叹,神情有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好笑和爱怜,“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都三十三岁的人了。看来跟你说再多也没用,总之今晚的宴会不要去,马上收拾行李,带着帕尔他们躲得远远的!”
肖恩抱头不语,对友人的信任和理智在他脑中拉扯,互不相让。心底,他明白贝尔妲的忠告是正确的,从政治角度,卡修的确会那么做,但是……
“不,不会。”突然,他站起来,用一种更接近自我说服的语气道,“虽然魔族答应不再侵略,但他们曾经背信过一次,就算是为了安全考虑,也必须留着我——卡修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这一回,贝尔妲无言以对。尽管她认为友人已不复从前,也不确定他是否被权利欲侵蚀到这步田地。
“我要好好想想。”扶着额头,肖恩转身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贝尔妲摊开手,注视掌心没来得及丢出的小石子。
看来,我也必须做出决定了。
******
最后肖恩还是去了。
记忆里的友人是那样大公无私、正义凛然,他实在无法相信:他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设计陷害自己的好友。
列席的都是交情深厚的老伙伴,大家吵吵闹闹,干杯猜拳,气氛非常热闹。但因为有心事,肖恩始终不太起劲,连回应主人的敬酒时,态度也不热切。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模样。”科尔修斯挂着揶揄的笑,眼底闪过异样的光,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不给面子,罚你连喝三杯。”
“三杯怎么够,要连喝三瓶!”旁边有人起哄,引来一室响应。肖恩苦笑摆手:“三杯够了,喝太多酒,帕尔会生气。”事实上,他全身筋骨痛得要命。刚刚下了一场急雨,触发了他的旧伤。
“哈哈哈,你那六个小管家,真是有趣啊。”
“有六个小鬼当拖油瓶,难怪讨不到老婆。”
“可怜啊,我看他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 ……
听友人越说越不象话,肖恩叉腰怒吼:“谁说我讨不到老婆的?我每天收到的情书要用吨来计数!”一人咧嘴嘲笑:“有成功的吗?”肖恩唔唔连声,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逗他了。”科尔修斯帮忙解围,递上酒杯,“哪,一醉解千愁。”肖恩赌气地一口气喝光。四下纷纷叫好,跟着上前灌酒。
当众人都有些醉意时,一名侍卫跑进来,在科尔修斯耳边低语了几句。
“哈,艾咪叫我,我这个已婚男人就不留下碍眼了,你们继续。”
“滚吧!幸福的家伙!”众人发出接近诅咒的送别。肖恩搡搡身边摇摇晃晃的布修,劝道:“喂,别喝了啦,你已经不行了。”
“洁西卡……洁西卡……”绿发青年掩着脸,吐出带着哽咽的醉语。肖恩也眼眶一红,柔声道:“别这样,再去找个好女孩吧,姐姐不会怪你的。”
“我和她连情侣也不算,她当然不会怪我!”布修大叫,再次沉溺在酒杯里,伤心地嘟嘟囔囔,“可恶,当初如果把情书写好点,也不会……”
语尾戛然而止,仿佛不胜酒力,他趴倒在桌子上。肖恩一愣,推了两下没反应,正想叫人帮忙抬,这才发现宴厅不知何时安静下来,其他人也倒的倒歪的歪,但是没有鼾声,也没有人说梦话。
心脏冰凉,他用颤抖的手翻过身旁的朋友,试探鼻息,然后松手,眼睁睁看着他摔落地面。
“布修……”
这一声比烛火更微弱。
一股爆炸般的痛楚从小腹曼延开来,捂住嘴,他清楚地看见从指缝里喷出的血。
是毒!
因为帕西斯经常做各种补药加强他的体质,他又喝得不多,才没在毒发时当场毙命。赶紧用斗气压下,再吟唱简短的咒文,却没有任何反应。
元素隔绝结界!?不,不对,我没感到魔力波动,应该是用了特殊的建筑材料。
这下只能压制,斗气不能消融毒素。肖恩一手按着腹部,踉跄往外走,熟悉的声音冻结住他的双脚:“真不愧是战神大人,这点毒果然不能拿你怎么样。”
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和环扣碰撞的轻响,宴厅周围被手持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