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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
“嗯!”法尔切妮以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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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法师跌跌冲冲地跑进实验室,一边拉下夜明珠的罩子,一边喃喃咒骂:“那个臭屁的丫头,仗着有两件高级法器就神气活现,等我解放这里的合成兽,看你威风到哪去!”
“你很狼狈啊,桑德拉。”
骤然响起的男性嗓音如一盆冰水,浇熄了桑德拉满腔的复仇之火,从头冷到脚。良久,他才颤巍巍地转过头,摇晃的视野映出两道身影。垂挂着深红帘布的隔间,坐着一个黑衣青年,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一丝邪异,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浑身流动着捉摸不定的氛围。一个手持法杖的白袍青年侍立在他身旁,清丽的脸庞如覆寒霜,圣洁中揉和冷峻,宛如冰封的百合。
“大人!”桑德拉当场脚软,吓得魂不附体,“大人饶命!”
“嗯,你也知道你犯了罪啊。”罗兰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四周的培养槽,眼神是估量而非嫌恶,“你们干的倒是不错。”听到有转机,桑德拉喜出望外:“我们是有很多成果,大人您要看吗?我去拿报告书!”
“成果多,垃圾更多。我已经看过废弃室了,真是乱七八糟。狗也晓得把吃剩的东西整理一下,你们是人还这么邋遢。”
“大人……”桑德拉再次缩成一团。罗兰徐徐绽开一抹让他更觉得胆寒的笑容:“而且,我早就叫你们停止了,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不听话的臣民呢,嗯,亲爱的桑德拉?”法师抖得说不出话来,匍匐前进,想抓住他的衣角,被大神官定在当地:“大人,如何处置?”罗兰比了个杀的手势,顷刻间,曾经是高段法师的人物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尸块。
“任何东西失控了就是麻烦。”被血腥味刺得怪不舒服,罗兰掩嘴轻咳,他伤势未愈,是接到通知兼程赶来,“那只小老鼠,别忘了处理。”
“放心,大人,已经派暗影十三众截杀,不会让她有机会向拉克西丝元帅通风报信。”法利恩面露关怀,倒了杯水给他,“大人,我们回去吧,您必须好好休养。”
“再等会儿,还有一位客人。好歹是让我们揪住这些家伙小辫子的功臣,总要见上一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暗门打开,一个矫健的身影冲进来,对上金发青年玩味的视线,琥珀色的眸子写满难以置信:“罗兰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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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历1038年春之月9日,对黑发少女而言是个难忘的日子。从被关进笼子起,意外就不断袭击她,然而直到踏进那间摆满培养槽的暗红色房间,她才真正体会到“人生如戏”这句话。
“是你!?你是幕后主使人?”
好不容易认出地上那坨烂泥是谁,她倒退两步,大脑因震惊而当机。罗兰微微一讶:“这个口气,像是杨阳小姐?难道不是肖恩·普多尔卡雷先生吗?”
“我是杨阳。”卡萨兰满愿师又环顾了一圈,脸上浮起清清楚楚的失望,“我看错你了。”
“那说明你看人的眼光还欠缺火候。”罗兰并不生气,换了个坐姿,“而且不够机灵,现在你应该担心会不会被我灭口。”杨阳一个激灵,立刻绷紧身体,随即放松下来,神情转为困惑:“不,你不想杀我,我感觉得出来。”
“直觉性的口吻,是肖恩先生吧?”
“是,不过你应该叫我师公。”
沉默。一旁的法利恩晃了晃。半晌,罗兰脱下闲散的面具,抛出不折不扣的冷笑:“你不配!”
这回轮到肖恩大幅摇晃,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罗兰清冽的嗓音搀杂着毫不留情的嘲讽:“就凭你差点害死他,你就不配自称师公!他被关在迷雾森林里一千年,向你求助的时候你在哪里?他在莫尔斯港累得快晕倒,躲在暗巷里自暴自弃的时候你在哪里?哼,师公?我呸!”
肖恩根本招架不住罗兰的进逼,也不理解他的指控。杨阳将他推进去,镇定地道:“他们师徒之间的纠葛先放一边,你说莫尔斯港……莫非你在那儿的菜市场买过菜?”罗兰心虚地一顿:“你、你看到了?”
“真是你!”
“哼,说来这件事也是你们的错!不过看在你们的钱包份上,就算了。”
“啊——是你偷我们的钱包!”
“干嘛,不可以?”罗兰的语气近乎耍赖。杨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适才沉肃阴冷的气氛也因为这一闹冲散大半。思忖片刻,她凝视桑德拉的尸体,道:“罗兰城主,你这是处置呢,还是灭口呢?”
“一半一半。”冰蓝的深潭漾开复杂的涟漪,“我早年是有投资,也借助过这种罪恶的力量。后来虽然下令中止,不过,如你所见,这帮家伙还在偷偷搞小动作。魔法师不好对付,托你们的福,这件密室才得以暴光。”
可恶!一个两个都这样!杨阳暗暗咒骂,心里那股被欺骗的情绪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奇妙的失落:“政治不是一尘不染的,我能理解,但是无法认同。”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真正温和善良的统治者。
罗兰微微一笑:“我也是。”光影微荡的神情触动了少女的心灵,一个感悟油然而升:这个男人,也在被自己的浪漫主义思想折磨吧。
政治是个大染缸,管你原本是什么颜色,跳进去清一色染成黑的。这个男人能保有一点良知,已经是东城人民的福气。
这一刻,在杨阳的认识里,罗兰从一个高雅的美丽幻影,降格为看得见,摸得着的“普通人”。尽管掺入黑色的杂质,却更为真实立体。她的感情也从原本的憧憬感激转化为淡淡的同情和更多的钦佩。
“加莱死了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隐隐传来的凄厉惨叫明确告诉了她结果,心揪了一下。罗兰不适地皱眉,逸出一串轻咳:“那个卧底叫加莱吗?派一位四叶草,拉克西丝还真舍得。”法利恩扶住他,焦虑之情溢于言表:“大人,回去吧!你的身体吃不消了!”
杨阳这才凝神打量这位东城的大神官,惊艳地睁大眼。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回到罗兰身上:“你生病了吗?”
“一点小伤。”挥手示意心腹无妨,罗兰露出不透明的微笑,“杨小姐,还有肖恩先生,你们都要感谢我师父。不然,你们今天就得把命留在这儿。当然了,生命的代价是很昂贵的,请妥善珍惜师父的庇荫,别让我为难。”杨阳没好气地道:“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和拉克西丝元帅少来烦我们,我们会像最最不起眼的沙子一样,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罗兰叹了口气:“杨小姐真是很淡泊啊,淡泊到连自己的立场也忽略了。”杨阳一愣:“咦?”
“有句话说得好:‘铁锥藏在布袋里,也会露出角’。你是金子不是沙子,自然发光。”罗兰的话语暗示意味浓厚,听得杨阳心里直打鼓,“何况,你又有个惹是生非的寄宿者。”
《……》肖恩被徒孙教训得无地自容,一个字也回不了。
“给你个忠告,别老想着逃避,认真审视自己的处境,做出相应的调整,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是,我明白了。”默默体味良久,杨阳由衷地道,“谢谢你。”语毕,转身离开密室。
“就这样放他们走?”
门关上后,大神官不甘心地道。东城城主略带疲惫地靠着椅背,闭上眼:“啊,有什么办法呢。”法利恩没有接口,下垂的细长眼睫掩盖了眸里的寒光。
从无名氏神官起,已经出现好几个无法下手,阵营不明的人物,让他极为焦躁。个性鲜明,冷酷狠辣,讲究一是一、二是二的东之贤者对这种暧昧的情况非常不满意,也为主君的姑息忧心。
……干脆把他们赶到敌对方还好点,省得天天担心背后会不会冒出把刀子,顺便也可以测试费尔南迪先生的忠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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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月11日,一个晴朗的日子,冒险家们重新踏上旅途,成员却少了一个。
“真的不带莎莉耶走?”昭霆已经抗议了半天,眼睛都哭红了,还是动摇不了表姐的决心,因此这句话问得无精打采,标准的垂死挣扎。杨阳点头:“嗯。”
“可是你也不该趁她睡着时偷溜。”希莉丝斥责。耶拉姆赞同:“没错,至少应该当面好好说。”
“……我留了信。”不敢面对他们,杨阳别开眼。她何尝不是舍不得莎莉耶?但是罗兰的忠告让她正视了自己满愿师的身份;和广受关注,被夹在他和拉克西丝之间的现状。未来充满机关险恶,帕西斯的大伞不知能撑多久,所以趁有机会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