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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朋友在哪辆马车?'贝姆特打起两全其美的如意算盘。
'不知道。'
'那——'
'别担心,我不会问你讨一兵一卒,只要借我一把称手的长剑就行。'诺因已经看出他的顾虑。
'剑?'贝姆特不解。诺因扬了扬手上的剑,绽开自豪的笑容:'我的半身是魔法剑,能自己张开结界,到时把他插在车子附近,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干一场。'
'魔法剑!?'众人齐声惊呼,盯着史列兰,眼中闪现“G”的符号。
'诺因……'贝姆露出典型的奸商面孔,却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不卖!'
'我不会宰你的,价钱我们可以商量。'
'不卖!'诺因用力抱紧佩剑,连声道,'不卖!不卖!你出百亿、千亿,我也不卖!'贝姆特失望地叹了口长气:'好吧,那借我看看,可以吗?'
诺因瞪了他好半晌,再瞧瞧怀里的半身,才依依不舍地道:'好吧,但只许看一会儿,马上还我。'语毕,缓缓递出魔封剑,动作郑重到近乎迟疑。
见状,佣兵们失笑: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这么小气。贝姆特却从对方脸上看到和托付生命不相上下的严肃,恍然大悟,感动地推回:'抱歉,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这把剑对你而言是朋友而不是武器,我不该向你索要它。'
诺因一愣。余人也反应过来,浮起惭愧之色。听说魔法剑都有自我意识,和人没两样,人当然不能借来借去,更别说买卖。贝姆特凝视只剩一半的大剑,微笑道:'我的剑虽然没有意识,也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对不起。'
'……史列兰,这把剑不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半身。'良久,诺因嗫嚅道,脸颊泛红。这回轮到贝姆特怔了怔,随即笑着伸出手:'是吗,那我也把一半生命给你,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诺因在心里澄清,却没有拒绝,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伸手和他相握。
一旁的佣兵却在叹气:什么伙伴嘛,应该是“朋友”,男女朋友的“朋友”!下次一定要给团长灌输一点恋爱经,笨成这样!
没发觉部下的歪念,贝姆特拉回正题:'你的剑插好后,万一被人拔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结界对史…对剑也有效。'
'哦,那就不用管人质了?'贝姆特如释重负。诺因颌首肯定。想了想,贝姆特追问:'你的剑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比如喷火啦,吐水啦?'
'有是有,但他很懒,不肯用。'
'真是的,那只好靠人力突击了,最好从内部,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对了!'诺因击了下掌。贝姆特双目一亮:'想到什么好办法?'诺因以行动回答,跳起来用剑在地上画了个大圆,然后在里面添加奇异的符号和花纹。众人呆呆看着,不明所以。蓦地,贝姆特脑中灵光一闪:'是魔法阵?'
'嗯。'诺因漫应,忙着将偶然从吉西安的法术书里瞥来的图画好。几个佣兵大叫:'你是法师!?'
'不算。'想起自己爆烂的魔控力,诺因否认,最后一笔完成后,解释道,'这种低阶的传送法阵不用魔力也能发动,缺点是只能用一次。'贝姆特心领神会:'就是需要这种,你有个独立的帐篷。'诺因意外地注视他:'你知道?我以为隐捷敏亚人都对魔法有偏见。'
'我姐姐是魔法师。'
'哦。'
'团长,团长。'佣兵们不甘寂寞地插口,'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传送魔法,借由两个法阵连接。诺因有独立的帐篷,正好可以在里面画一个,让我们潜进去。'
诺因还剑入鞘,露出战意高昂的神情,对贝姆特道:'明天你就用这个进来,我们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贝姆特点头,眼睛却盯着地上的法阵,沉吟道:'阿古达给你的帐篷很大,应该能多画几个,别的地方也可以,只要掩盖了……'还没说完,余人相继摇头,激烈抗议:'免了!我们可不喜欢这种交通工具!'贝姆特不悦地叱喝:'现在不是说这种任性的话的时候!'
'没关系啦。'诺因搭着他的肩,豪气地道,'我们俩足够将里面闹得天翻地覆了,让他们跟着反而碍手碍脚。'
真…真狂妄。佣兵们很是不爽,但也没有叫嚣,果然美女就是吃香。
'话是没错。'贝姆特无奈地叹气,转向队伍里最可靠的人,'那突击行动就交给你了,克劳德。'弓箭手一丝不苟地行了一礼,表示收到。
'你们慢慢讨论,我回去了。'诺因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都快天亮了。'
'我送你。'贝姆特踏前一步。
哦哦,团长,终于机灵点了!对,就是这样,上吧!摘取那甜美的果实!佣兵们偷偷为首领鼓劲,却不知贝姆特只是为了再调查一遍营地周围的地形才送行。
幽暗的树林里,诺因边走边挥动借来的长剑,以便尽快上手,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的剑怎么办?还有那个借我剑的人。'
'我们都有备用武器,没问题的。'贝姆特笑道。
'哦,真是个好习惯。'诺因暗暗记下,打算今后也对自己的军队实行相似的制度。
'还好啦,我们那儿除了武器,也没别的好东西了。'
'总比笨蛋多好。'
'嗯?'贝姆特错愕了一瞬就会意,忍俊不禁,'对,卡萨兰腐败的官僚特多,你一定很辛苦吧?'诺因撇撇嘴:'辛苦倒没有,就是看着心烦,恨不得将他们统统砍死!'
贝姆特欲言又止。天色暗,诺因没有看见他的变化,道:'话说回来,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坐到副团长的位子,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那么多忠诚又优秀的部下。'
'你想当军官吗?'
诺因重重点头,脸色一沉:'我有必须夺回的东西,而且是只能靠武力夺回的东西。'贝姆特笑着鼓励:'以你的才智本领,一定会成功。'诺因自信一笑:'我也这么想——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我?'贝姆特顿了顿,用一种铿然的语调道,'让隐捷敏亚成为一个强大富饶的城市!'
沉默在两人之间曼延,贝姆特嗅出异样的气氛,奇道:'诺因?'
'没什么。'男扮女装的美少年笑了笑,两手抱着后脑勺,'西城穷得叮当响,你将来可辛苦了。'下意识绷紧的心弦随着这句话放松,贝姆特苦笑道:'是啊,我从小到大,连花也没见过。'
'不会吧!!'诺因这一惊非同小可。
'骗你干嘛。啊,诺因,附近有没有花田什么的?我想摘两朵回去给大家见识见识。'
诺因呆了良久,才道:'喂,现在是冬天耶,哪来的花!'
'冬天没有花吗?'
'废话!隐捷敏亚还真是穷得鸟不拉屎——对了。'
'这是什么?' 贝姆特困惑地打量对方拿出来的小布囊。诺因一脸献宝地道:'香包!我妹妹送的!看,里头有花……哎呀,枯掉了!算了,枯掉的花也是花,喏,拿去,我一个大…咳咳,我不喜欢这种东西,送你好了。'
'谢谢你,诺因。'贝姆特十分感动,珍而重之地接过,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放起,从靴子里掏出一把玩具匕首,递给他,'这个给你,是我姐姐送我的生日礼物。'
'哦!'诺因兴奋得两眼放光,把玩片刻,诚恳地道,'还要不要?我可以再叫我妹妹做一个给你。或者等春天,我亲自摘一束送你。'在他看来,用一件武器换一包干花,对方实在是太吃亏了。
'不用了。'贝姆特定定凝视他,眼神温暖而真挚。他的身边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女性,像男孩一样爽快利落、强悍有力,又纯真得让人想呵护,不禁有点怦然。
'那我就收起来咯,说不定还能捅那光头佬一刀。'
一听到仇人,贝姆特就回过神,肃然以应:'阿古达非常强,这种小动作是没用的,我们必须好好商量。'诺因粲然一笑:'还用得着商量?刚刚一仗就足够我们了解彼此了——你防守好,力气也大,明天就由你正面攻击。'
'不错,你速度快,招数狠,牵制最适合。'
两人互视,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决心。
'必胜!'
双掌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 ※ ※
'滚出去!'
天蒙蒙亮时,一声雷霆怒吼响彻森林,惊飞无数栖鸟,吓得送饭的人贩子跌跌冲冲跑出帐篷,不及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