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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也心知肚明对方恨不得抽手,当众给他两个巴掌,再一脚踩扁。想到那样的情景,以及讽刺的事实,他不禁笑得更深:“一定会的,只要陛下高抬贵手。”
这只老狐狸好像变坦率点了?拉克西丝诧异地瞄他一眼,随口道:“陛下圣断,非我等所能左右。”
“元帅说笑了,此事就因元帅而起,我早有耳闻;何况陛下和元帅兄妹之情甚笃,如何不能左右?”
“呵呵,当初我也是糊涂了,忘了贵城已经上缴献粮,加上民生告危,情急莫怪。而且圣旨已下,我也难以挽回。”
“不怪,在下只遗憾。”
两人都不掩饰敌意,对话也句句带刺。国王逼东城交粮的事人尽皆知,如果这个时候还温言软语、和和气气,只会予人虚伪的印象,干脆放开,既显得浅薄好让人小瞧,又可以一吐长久以来的怨气,一举两得。
不过眼下,也不适合无休止地攻歼下去,罗兰和拉克西丝不约而同地打住,开始招呼其他人。
“诸位大佬,别来无恙。”
罗兰朝魔法师公会的掌权者们行了个晚辈的礼节,朵琳也提起裙角。阿尔摩修大佬等人纷纷还礼,露出满意的神色。原因无他,另一个地位同样崇高但也是晚辈的人直到现在还当他们透明人似的,知会也不过来知会一声。但拉克西丝也有她的道理——应付蠢人对象,亚拉里特一个就够她受了。
“法利恩大神官,祝你旗开得胜。”
“得您祝福,在下心定不少。”
褐发青年挂着谦和的笑容鞠了一躬。黑发元帅颌首微笑,肚里暗骂: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部下,不但口气如出一辙,笑脸也一样碍眼!
赛雷尔主动上前,笑道:“手下留情,罗塞。”大佬们吃惊地看着他,以为这是客气话。
“取笑了,贤者大人,在下才要说这句话。”法利恩正色道,语出肺腑。虽然他心怀杀机,也有自信通过考核,但这是将对方的性格计算进去的结果。论实力,他们在伯仲之间。
“别互相推崇了,待会儿就能见真章。”吉西安插口,不然两人会谦虚个没完没了。
“不错,结果会证明一切。而且这里风大,再待下去夫人要受凉了。”一直没出声的洛夫丁大佬沉稳地道。他的为人就如同他的袍色,踏实、厚道。要说罗兰真正尊敬的大佬,就只有这位主修地系的法师,尤其佩服他不问世事、不近权贵、公正高洁的人品。而相比之下,阿尔摩修大佬的“豪爽”就惹人侧目了,明明听洛夫丁说到朵琳,还搭住那位“夫人”丈夫的手臂,显出一副亲热相,道:“好好,来来,罗兰老弟,我们先进去。”看似友善,实则谀媚。
“失礼。”罗兰丢给朵琳一个歉意的眼神,被阿尔摩修拖着走进院子,经过邱玲时微微一怔。埃特拉满愿师脸色惨白,目光飘浮不定,显然有心事。他想起那日冰宿的叙述,正想试探几句,阿尔摩修脚步飞快,已将他拖离搭话的范围,不禁有几分恼怒,转念一想又释怀,果然随后跟上的朵琳勾住邱玲的臂膀,小声道:“怎么了,小玲?气色这么差。”
“没…没事,朵琳姐姐你自己才要保重,刚才咳嗽了不是。”
“我这是老毛病,不碍事的。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真的!”
走在前头的罗兰暗暗皱眉,不是为太快结束的对话,朵琳不会套话早在他意料中,她也没理由套话,而是邱玲敷衍的态度——这才是他皱眉的原因。
和法利恩一样,罗兰也不认为邱玲能搞出什么花头经,监视更多是让冰宿放心,然而此刻,不知怎么,金发青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 ※ ※
阿尔摩修将众人引到内院,这里有一栋非常大的建筑物,本是给魔法师们切磋技艺用的,现在开辟出来作为试炼的场地。阿尔摩修转头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进去吧。”
法利恩沉着地点点头,赛雷尔却道:“等一下,阿尔摩修大佬,罗塞远来辛苦,还是让他先休息一下吧。而且试炼之前,也有别的考核项目。”
真是高贵的品质。罗兰和法利恩不约而同地冒出相同的想法,只是一个是讽刺中带着叹息,一个是纯讽刺。
“是啊,大神官阁下和我们一道来,是应该很累了。”朵琳附和,随即意识到一个女人家在这种大庭广众插口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满脸通红地捂住嘴。赛雷尔和邱玲也惊讶地看着她,他们都很清楚这位公主循规蹈矩的性格,不是会随便发言的人。
看来大人说的没错,他的确很宠公主。北之贤者瞄了金发青年一眼。
几位大佬微感不悦,当然面上不好表现出来。尼贝特哈哈笑道:“确实是我们疏忽了。那么,两位,就去偏厅坐一会儿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叫我们一声。”康妮瞪大眼,暗暗焦急,心想你这不是故意给j□j放水的机会么!尼贝特却知道眼下不能再做得太过分,以免惹罗兰不高兴。而且赛雷尔温和归温和,却是个规矩的人,不会私下跟对手互通讯息。
“多谢诸位的关怀,但学生迟到在先,不想再耽误大家时间,就先口试好了。”法利恩有礼地发表意见。他受过大佬们的指导,口称学生,并无不对。
除了洛夫丁之外,每个大佬眼中都透出“你自找的”意味,阿尔摩修第一个抓住机会:“好,好,既然罗塞这么有自信,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来。”说着,当先走进建筑物对面的房子。
推门进去是个布置好的大厅,上方一张半圆形的桌子,后面摆着五张雕刻精致的高背靠椅;中央是一个用金属架托着的水晶球;两旁各有一排椅子。吉西安挑了挑眉,说出客人共同的感想:“这到底是审讯室,还是考场啊?”
大佬们都露出尴尬之色,尼贝特更是恨不得把徒弟的嘴贴上胶布。当事人倒不在乎,若是会被这种小阵仗吓到,他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罗兰和煦一笑,驱散了凝滞的氛围:“那么各位开始吧,我和内人到隔壁的房间坐坐。”
“罗兰城主不旁听吗?”感到意外的大佬们齐声问道。
“我们外行人,旁听也没什么意思。”罗兰轻轻环住妻子的肩膀,“而且内人身体不适,我想找个光线好点的地方让她休息一下。”
“那我来带路吧,我对这里还是满熟的。”拉克西丝笑道。罗兰欠了欠身:“有劳元帅。”
“我留下来,我很有兴趣。”吉西安举手表态。已经见怪不怪的大佬们反而诧异他的决定。
邱玲眼望师长,赛雷尔会意,回以和蔼的笑容:“我待在这里,你——”
“那我也不走。”她毫不犹豫地道。
※ ※ ※
“埃特拉的满愿师,似乎对j□j颇为依赖啊。”
走在漆黑的长廊上,拉克西丝看似随意地与身后的人攀谈,顺手抚摸旁边一座青铜雕像。
“人之常情。”罗兰不但要注意自己,还要帮朵琳留心脚下,因此答得有点漫不经心。突然,他脸色一变,抱起妻子朝拉克西丝的方向靠去,后者却先一步跳起,几个后空翻落在数米开外。与此同时,青年脚下的地板蓦地消失,一排利箭从天花板激射而出,青铜雕像也口喷火焰挥舞双臂杀来。
白光一闪,遮蔽了拉克西丝和克鲁索的视线,再一闪时,响起一叠乱七八糟的声响,这次两人看得真切,罗兰已突破天罗地网,一手抱着朵琳,一手持剑,毫发无伤地站在洞边。
“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元帅。”年轻的城主总是平静的语调难得搀杂了一丝恼怒,原因就是他怀里吓得昏过去的人儿——朵琳可是他的重要道具,被她吓死可怎么得了!
“你没事吧!?”拉克西丝适时地表现出惊魂未定的模样,随后用关切的语气发问。
“我没事,我妻子有事!”这个是不这不扣的控诉。
“抱歉,我没发现那个雕像有机关……”
闻声赶来的魔法师们证实了拉克西丝的解释,那的确是新安置的陷阱,但罗兰并不相信。拉克西丝身兼魔研院(注:研究所有魔法相关物品的专门机构)院长一职,若不能在半秒内看出那个机关的用途,简直是笑话!
然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兴师问罪,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最重要的,对方试探他的目的同样没有达成——这在罗兰察觉有变的刹那就想到了。
而在瞥见妻子苍白的面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