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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虞期带着久姚回了岷山,虞筝和暮辞则去往九嶷山见青女。
今日的九嶷山,半阴半晴,薄雾笼罩,跟幻境似的。
青女的箫声悠悠飘在山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青女擅长音律,尤其喜欢箫。她用九嶷山的湘妃竹做成贴身的长箫,闲来无事便会泛舟湘水,在江心奏上几曲。
虞筝寻到湘水边时,便瞧见一叶扁舟随着江流飘荡。青女坐在船头吹箫,竹中仙立在船尾静静的望着两侧的壁立千仞。他们一人穿白衣,一人穿黑衣,映着青山碧水,如水墨画卷。
还是竹中仙先看到虞筝和暮辞,提醒了青女。青女望来,一看见暮辞,怔了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幻影移形到岸边,虞筝走上去,和青女交握双手,相视一笑。
将准备重回岘山的事说给青女后,青女立刻让竹中仙先去一趟岘山门,给掌门和长老传她的口信。
傍晚时分,虞筝在湘水边的一丛湘妃竹林里坐着,时而凝视竹身上的斑斑泪迹,时而透过湘妃竹的枝叶,远望半江瑟瑟半江红。
她是被暮辞支开的,暮辞说想在九嶷山里走走,找找有没有好的铸剑材料。虞筝只当他是痴迷铸剑有些心痒痒,却不知,暮辞在支开她后,便找到了青女,询问青女,虞筝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才将他复生。
暮辞会问她,青女不意外,她道:“这不是个轻松的故事,暮辞公子真的想听吗?”
“嗯,筝儿总不肯说,我能猜到定是因为过程太过曲折艰难。”暮辞施礼,诚恳道:“还请你能知无不言,筝儿受的苦,我不想不问不知。”
青女说:“那好,这故事里有太多挫败和血泪,暮辞公子若是听到情切处了,别太难受。”
第65章 夫妻同心 。。。
“阿筝从将你收进贮魂后; 哭了许多天; 随后打起了精神,充满决心和毅力……”
青女一字字; 将其中的曲折艰辛,娓娓道来。尽管暮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在被不断往下扯,每扯一下,就流出血; 最后沉到血水深渊之中。
当说到虞筝以身为食; 喂饱那些横公鱼的时候,青女问道:“暮辞公子,可要停一停?”
“没事的,还请继续。”暮辞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充满苦涩和对虞筝的心疼。
青女也就继续说下去,看见暮辞的手一下子紧握成拳; 眼中氤氲了雾气; 双眼隐隐发红。
青女从横公鱼的事说到素女铜铃失灵,再说到虞筝为此悲痛了多日,又在虞期的帮助下; 毅然决然去往太山。
“阿筝误打误撞的进了旋州念境,那里的经过,我也是听她口述的,只知道其中的幻象颇是考验人,如不是意志坚定又不忘初心; 怕是要困死在幻境里。后来阿筝拿到了神花无妄,旋州便解体了,她使尽全力才逃出来。”
从暮辞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受了他情绪的影响,变得极其猛烈,如看不见的浪,一浪一浪肆虐整个竹林。
周遭的湘妃竹枝叶纷纷被削落,倒的倒,断的断。强烈的气流溢出这片竹林,在竹林外围打着旋,扬起一地竹叶,如群蝶似的凄惶纷飞。
青女就立在风暴中心,裙角飞扬,哀怜的望着暮辞。
“青女,多谢相告。”暮辞施礼,快步而去。
他在远处的湘水畔找到了虞筝,朝她走去,红着眼睛盯着她,其中的心疼太是浓重,让虞筝感到一种要被捏碎的窒息。
“暮辞,你这是怎么了?”她站起身笑问。
暮辞握住虞筝的手,一把将她带入怀里。虞筝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有些意外暮辞怎么有些疯狂,一抬头,就被迎头罩下的吻堵住欲出口的话。热情像是潮水般包裹住虞筝的心,躯体紧紧相贴,唇齿交。缠,热。辣的吐息在唇边缭绕。
虞筝惊讶暮辞竟然会有这样外放的情绪,她想询问,却被他扣住后脑勺,被吻得几乎要仰倒。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猜到了原因,虞筝有些无奈,索性攀住暮辞的身子。她感受到他此刻那强烈到连热吻也无法发泄的心疼和爱意,心下更是柔软,纵。情回应,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体内。
快要喘不过气时,暮辞才放了她的唇,却仍把虞筝紧紧揽在怀里。
“暮辞,你……”
“筝儿,你为我受的苦,我都知道了。”暮辞一瞬不瞬盯着虞筝,“你如此待我,我已不知该如何还你,原是我伤害你在先,令你由人变蚕……”
“暮辞,说好了过往的事都一笔勾销的。”虞筝用手臂勾着暮辞的肩膀,笑容温静如玉,“我们之间哪还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暮辞,你可知道,在我看见你的过往时,心碎无以形容,那时我想着,哪怕是拼尽所有修为,也不能让你魂飞魄散。”
“也多亏天后赐予我贮魂,让我留住你。我虽然心里难过,忍不住哭了好些天,却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接着我便去寻找重生之法,过程听起来确实曲折了些,可我当时也就那么坚持过去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每受一次挫折,就更爱你一些,到最后拿到无妄时,我想,自己大概已经爱得无法自拔了。”
这番话对暮辞而言,好似打在尘埃中的雨滴,轻轻的滴下一声,便换得万籁俱寂。
眼前的这张容颜,本算不得艳尘绝世,可在暮辞的眼里,却比天边的云霞还要美丽。眉心朱砂一点,殷红夺目,小小一点便是刹那芳华,胜过世间万紫千红。
视线触及她红唇,已被吻得更加软嫩饱满,煞是好看。暮辞再一次倾身,吻上这双唇,更加温柔缠。绵,直如要将虞筝一点点的融化在温情中。
痴缠良久,黄昏落在暮辞身上,如暖金色的碎屑,描画出他精致的剪影。
他搂着虞筝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深情道:“筝儿,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的付出。”
虞筝笑言:“能让你重回我身边,付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始终没法释怀,那就偿还我好了。偿还我更多的宠爱,再多宠我一些,多爱我一些,多包容我一些,让我更无法割舍你,这个主意是不是不错?”
暮辞宠溺的笑道:“筝儿真是伶牙俐齿,我总也说不过。”
远方,又响起青女的箫声,宛转悠扬,随着西斜的太阳,回荡在整座九嶷山。
箫声时而低低切切,听得虞筝甚是安详,她抚着暮辞的胸膛,道:“我们在九嶷山歇上一天,明早,你先回去岘山,我再在这里逗留三日,让青女送我回去。”
“嗯。”暮辞柔声笑。
“你要三日见不到我了,会想我吧。”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是三日。”
虞筝故意说:“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岘山门女弟子不少,更不乏比我漂亮的。她们本就迷恋你,你再离开这么些天,回去了定要被她们围上几日,怕是没有空闲想我了。”
暮辞宠溺的笑了笑,笑容中还有几许无奈:“筝儿这是打趣我,还是吃醋了?筝儿,定要信得过我,这世间的女子,我只认你。”
瞧这情话说的,让她反驳什么好?开个玩笑罢了,却听见这样甜蜜的话,虞筝不由勾了勾唇,很是满足。
她叹息:“只可惜我回去岘山后,我们又得装成座上宾和小徒弟了,仔细想想,虽然得多费点心思,不过也别有一番意趣。”
暮辞笑而不语,搂紧了虞筝,把头埋在她颈窝,嗅着她的发香,闭上眼享受这份柔情旖。旎。
次日,暮辞离开九嶷山,回到了岘山门。
岘山门的众人对他的归来,又惊又喜,大家以为他是出去办事,便来问他,事情顺不顺利。
暮辞温和礼貌的回复了他们。
掌门见暮辞归来,露出欣慰的笑,私下询问了虞筝的情况。暮辞拿捏着分寸,与掌门统一了口径,随后又去见了夙玄。
彼时夙玄正在作画,他总是这般,无事时少不得就是在作画。
暮辞推开他的房门,走进来,夙玄坐在菅草垫子上,羽毛笔的笔尖熟稔的勾勒出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女子发丝微乱,面颊酡红,立在一片延绵无尽的花海中,脸上挂着温柔深情的微笑,将整幅画渲染出幸福温馨的氛围。
暮辞不由怔住了。
这画中的女子,正是虞筝,那身妃色的衣裙,是他那日在天界为她变出来的。当时,两人在花海中缠。绵。缱。绻,过后的虞筝,便是这样风。情万种的美丽姿态。
暮辞不由得心下一紧,“夙玄,你……”
“前些日子偶然间窥得这样一幅画面,却没时间作画,恰好今日得空,便画了下来。”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