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直直的注视着他,眼底的嘲意一点点的凝结成千年寒冰:“应无瑕,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一个弑兄篡位的人口里的不会食言……”
眼前人身躯剧烈一颤!
原来,我真的很想毁灭自己,毁灭这一切!
我看见,他那如同潭水一般漆黑而又不见底的眼眸如今俨然变作一汪死水。就像是在一个无比阴暗的世界里,唯一一抹虚弱的烛光也瞬时熄灭,毫无生机……
良久良久,死一般的寂静,若不是窗外渐渐起了一阵风雨声,我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室内却突兀得响起一声冷笑……
“呵!我以为你会懂我,看来我还是错了……”
我只感到手上力一松,整个人便是一整天旋地转。
最后的最后,我看着他冰冷的转身离去,重重的关上了垂花门,目送着他孤绝而又寂寥的身影没入一片风雨之中……
我苦笑了一声,对啊,就是因为我懂你,我才知道你心里最痛苦的地方,我才知道说怎样的话,能让你如同我一般撕心裂肺的疼。
我挣扎的起了身,在风雨淋漓中步履蹒跚……许是我额上的伤口被源源不断的雨水漾开,血水不断地往外渗出,样容骇人,周遭的仆人唯恐避之不及。
我冷笑了一声,在宰相府的门口,身后的人却为我递上了一把油纸伞。
水气氤氲中,我回头对上了一身青玉翠竹长衣的苏琦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一双眼,此刻可能是因为雨水淋湿了他半身的缘故,有一抹浓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
我笑了,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因为你安排了一场相遇,从此我便在劫难逃了吗?我接过了他手中的伞,扬长而去,那时的我并未读出他眼中真正的歉意……
回府的时候,我一身伤痕的模样着实吓坏了久寻我不着的兰姨和微微,兰姨握住我被包扎的肿大的十指,眼泪夺眶而出,嶙峋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心下觉得还好,回想起那夜的凶残景象,毕竟能从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洛轻樱手里逃出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连忙扶住安慰了几句,却惊觉她以往合身的衣样如今却是空荡荡的,整个人轻的跟纸片儿似的。
我不禁鼻尖一酸抱怨道:“这才几天啊,怎么瘦成这样儿了。”
兰姨并未言语,只是叹气摇了摇头。
一旁的微微似是哭的越发厉害忍不住了。
我这才细细一瞧府中的人竟都是素色青白的衣服,不禁一颗心咣当跌进了深谷……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爹爹呢?”
“你爹这几日好是好了些,今早不知怎地,被宫里的掌事公公叫了去,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只感到脑中嗡嗡作响,猛地站起了身子:“言儿呢?我去看看他,他也快好了吧,对吧,兰姨?”
此话一出,身旁的微微再也憋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姐,小公子三天前就下葬了……”
我似觉得小腹内一阵绞疼,不自主的弯下了身子,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
“小姐!……啊!血啊,快来人啊!”
腹中的疼痛剧烈,像是撕拉着全身的经脉一般,我再也忍受不住的身子重重瘫倒在地,眼前瞬时一片漆黑。
梦里,我依稀见得小时候的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头上插着一朵野花奔跑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一白衣的神仙飘飘然自金光中从天而降,拥我入怀。
我急了,伸手便推开了他:“你这男神仙,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
他天人般的笑了,神情却有些落寞:“漾儿,你说过的,你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的。”
我只觉这男神仙甚是烦人,便转过身,奔跑了起来,跑快点,再跑快点!这样那男神仙就永远抓不到我了,这样一想竟真的越来越快,越过了一座高山,眼前竟出现了一广阔无垠的江河。河上有一只孤零零的小船,我一跃进了那小船内,回头只见那仙人找不着船只又畏水的样子,高兴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欧欧欧!你抓不到我了!就算是到我死的那天,你也永远都见不着我了!”
我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如此的话,恍然间原本平静的江面风起云涌,还未来得及高呼,一阵浪花铺天盖地而来,不禁空间一阵扭曲,黑白交接……
我的眼前出现了微微和兰姨苍白无力的脸,见到我醒时,绽放了笑容,这才有了些许活力。
“漾儿,你醒了……”
“小姐,你感觉怎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微微摇了摇头,硬生生挤出了个觉得还不难看的笑容。
只见微微瞥了一眼我的小腹,捂住嘴再也无法承受似的往门外跑去。
我气若游丝的叹了一声,慢慢将手挪放在我那空空如也的腹部。
“我终是不能保护好他,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兰姨深凹的眼眶早已干涸,良久轻轻替我捏好被子。转身的那一刻,自顾自的轻喃了一声。
“我也是……”
我沉重得闭上双眼,眼角的一滴清泪瞬时滑落……
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传闻洛家曾在三年前第一次面圣时呈贡了一盆阴阳花。
所谓阴阳花,花身偌大,却只有两个花瓣,一阴,一阳。此花无故不开,每当花开一次,若是阳瓣,天降祥瑞。若是阴瓣,主乱世之灾。
而此次所开的,便是阴瓣!老皇帝强忍慌乱,徐问洛天鉴,洛家答曰
“主凶星乱世!”
当时的老圣上,并未想到自己日后弑父篡位的皇子身上,第一反映便是彻查朝廷重臣!皆因几年前沈家一门便是这样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呵,洛家家主真是好大的耐性啊,忍到了现在,这才将我爹手上三十万禁军动向一查,装模作样一惊二叹的上了折子,老圣上勃然大怒,刚刚下江南回来的秦老伯伯,用尽心力,一边上下打通关系,一边不顾阻拦的进宫面圣,当时老皇帝差点一开口就是个“死”字!
私用朝廷禁军,本身就是死一百次都死不透的罪。
而我,终究是害了自己的家人。
就在流放的处判下达的那天,我半眯着双眼栖在紫木躺椅上,窗外由远到近传来了越发清晰敲锣打鼓的乐音,那谱子一听便知是婚礼迎亲的队伍路过。
我的心突的一下生生疼了起来,屋外的微微连忙跑进来利落的掩上了四周的门窗。
“是宰相府的喜事吗?”
微微身子一僵,缓缓的放下了手。
☆、第二十章 原来是他
往昔如梦(七)
我爱的那个人,他曾说,若我愿意,他会许我十里红妆,满天烟火,抛弃旧俗,共骑一匹骏马,策马奔腾,去看那日暮黄昏,山川水秀,执手之间,四季悄然旖旎。
如今,这一日终于到来,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陪他坐于骏马之上的人,那将与他赏遍满天烟火,日暮黄昏的人不是我!他娶的人不是我!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我只感到心中一团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我想到了我那无辜枉死的弟弟,我想到了我腹中夭折的孩儿,我想起了那人之前的一句句温柔,现在却像一把刀子一样,刀刀戳心!
心里像撕裂了一般的疼!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指甲因悲愤欲绝早已嵌入了紫木之中,我再也忍不住得嚎啕大哭了起了来。
微微见状眼泪模糊,拼命的想要拉住我的手。
“小姐,你这是何苦啊!”
“无瑕!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若无意就不该招惹我……既是请了大夫,你又怎会不知道我有了身孕,你知不知道洛轻樱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怎能心安理得的娶洛家的女儿去谋你的仕途之路!”
“洛轻樱,我恨你!我左漾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可我现在真的好想杀了你!杀了你!我的孩子啊……”
我被鬼怪追杀时不曾哭泣,我的弟弟死去,我的孩子没了的时候我都没有哭的如此痛彻心扉过,应无瑕!你好狠啊,你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摧毁了我!我就如此的哭闹着,直到嗓子嘶哑到说不出话,奄奄一息,心灰意冷。
那时的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若我还能活着回来,我必让那洛轻樱生不如死,我必将我左府受的折麽千倍万倍的让你洛家偿还!
岂料洛家并未有意让我们活着回来。
我的家人终是逃不过阎王的手心,漓江之上,船只爆裂,残骸沉底。
那一刻,我多么的想随同我的家人,了此残生,却怎想,活了下来,从此背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