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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两个烤饼一碗皮冻,木九薰看看忙忙忙碌碌的宋丸子,又看看自己那被冷落一旁的鱼,挑了一下眉头。
“你还有多久能用鱼炼丹啊?”
“马上,待这锅丹液好了就行。”
从一早到现在也不过将将过去了两个时辰,这羊汤到底还差点火候。
丹液?木九薰的目光落在了那无火自煮的黑铁锅上。
白皙的指尖浮出一点红色的星火,木大城主又看了看自己被冷落的鱼,那星火转黄,继而转白,然后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大黑锅上,隐入其中。
正在另一个灶前煮丸子的宋丸子心中突生一阵不好的预感,左手中蓝色的星阵刚刚出现,她那口陪她学技艺、走九州,报血仇、登仙界的大黑锅抖了两下,炸了。
白花花的羊汤飞溅,热腾腾的羊腿升空,惨兮兮的大铁锅碎成了一地的渣,白色的火光闪过,那锅渣便化成了铁水。
被阵法困在锅中的一点红光往西方窜去,却被一只手给拿捏住了。
“你这锅居然不是灵器?”
还没等宋丸子从这炸锅的盛况中回过神来,木九薰惊疑的声音已经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是啊,不是灵器,难道就是我这锅的错么?几百斤凡铁而已,安安静静炖个汤,怎么就惹您这位炸天炸地炸自己的神人不如意了?!
荆哥护住了排队买丹的人别被烫到,帮着卖丸子的那小体修被宋丸子用星阵护下了,几十丈内,黑色的星星点点到处都是,是这大锅留下的一点残骸。
“咳,你这地火之精,我替你抓住了。”
心知自己急着吃鱼闯了祸,木九薰摸了摸鼻子,说:
“你这用凡铁锁地火之精,早晚是要坏的。”
宋丸子面无表情。
木九薰闭上了嘴巴。
脚边的几点铁水已经凝了,宋丸子蹲下,小心地把那星星点点都从地上抠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原城等人顾不上为那锅丹液心疼,也都纷纷寻找那碎出去的铁渣铁水。
有几位喝了丹液还没离开的法修也加入其中,引动五行之力,将那些残渣聚拢到一起,还用水清洗干净。
铁渣越堆越多,宋丸子长出一口气,心中的郁郁难过终于消散了不少。
“多谢诸位了,这锅本就是我亲手所打的,不是什么名贵宝器,没了这锅我还是能给诸位做丹药,只是要慢些,大家莫急。”
说完,她就让原城帮她去那些凡人家里借来烧水的大锅,起灶做丹药。
那一堆黑色的铁渣堆在那儿,一直刺着木九薰的眼,听见宋丸子说要借锅,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凡人的这些锅会慢,那就可以用修士的!”
……
这几天,卢家丹堂都被一片凄云惨雾所笼罩,平日里往来的高手们要么已经进了黑狱,要么就慑于木城主的威势龟缩在家,城门处那宋丸子的丹药卖得红红火火,自家这丹堂门户大开也乏人问津。
想到今年要交割给族里的灵石自己都凑不齐了,曾经自以为智计无双的卢家十九少爷就觉得自己被木九薰火蛇所烧伤之处更疼了,待他终于弄清楚了木九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他的身上就不止疼了,还痒,痒得他气虚体弱,恨不能立时死了。
待他看见那红发女人站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卢十九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没直接痒死疼死。
“你们这儿最好的丹炉,给我看看。”
半个时辰后,卢震宇耷拉着嘴角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一角临照城的天,突然哀嚎了一声:
“这城,我呆不得了!”
……
“据说是云渊寒铁所造,四品的丹炉,你勉强用着。”
丈高的铜色丹炉四四方方的,炉顶雕着高山浮云,四周缀以异兽纹饰,四腿上镶有火属性中品灵石,内里跳跃着红光,上上下下可用“很值钱”三字来概括。
“你那地火之精我再替你驯上几日,这里面是我引动的灵火,要多少有多少,随便你用。”
看看明显不宜炖煮的丹炉,再看看脸上几分神采飞扬的木九薰,宋丸子心下长叹,终于挤出了一个笑脸说:
“用这个炉子炼丹,我的水炼法是用不了,只能以火炼法继续炼丹,这火炼法我手法不到家,虽然仍能保证功效,那样子可丑。”
说到丑,这黑瘦矮子还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再次忽悠了一片人。
炉火熊熊,能让整个东陆炼丹师都垂涎不已的四品炼丹炉被人卸掉了炉顶,架上了几根木枝,上面串着羊肉块儿和整条的鱼,被火舌一燎就滋滋作响。
吃着烤好的一串串“生肌丹”,修士们心中暗想:
虽然丹药样子确实怪异,可这香气和入口后的更浓的香味,实在让人恋恋不舍,竟然恨不能举着木棍,一串接一串地吃下去。
第30章 煞气
“小姐姐,我是给你面子, 我跟你讲, 要是别人炸了我的锅, 我早就闹了你知道么?”
依旧是大头朝下地被扔进了海里, 进了铸体期中期之后, 宋丸子周身血肉吸取灵气的本事远胜之前, 在这漩涡中苦捱不死的时间也更久了,当然, 她也就是是捱着别让自己死了而已,想要做到木九薰所说的于漩涡中立定不动, 还差十万八千里。
既然有了余力,木九薰以灵识探她的时候,她的心音也就更加聒噪了。
“闹?你能怎么闹?”
站在悬崖上的木九薰没有睡觉, 那口充当烤炉的大鼎也被她搬了过来, 几条鱼还在炉火上烤着,一会儿把宋丸子拉上来的时候, 还能让她顺便给鱼翻翻个儿, 再调调香气, 去去煞气。
“怎么闹?当然是把那人绑在一边, 我做十种八种丹药, 只让他看让他闻, 就不让他吃。当然了,小姐姐你这么聪明又漂亮,我是绝对舍不得的!”
宋丸子还没忘了自己的小命现在还捏在木九薰的手上, 前一天她机缘巧合在生死之际开出了斗宿,又让自己的修体有了个小进阶,要是再来一次,她说不定还真会死了。
木九薰的灵识沉默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
“我还以为你的锅是个法器,我的火……对法器只有好处。”
“所以啊,人一穷,连福气都难享,我那锅也就是个凡器而已,受不得小姐姐的火,只能炸一炸了。”
“我认识一个海渊阁的人,最擅炼器,过几日我把他叫来,让他给你打造个一模一样的。”
“这就不用了,我这口锅是我师父的爷爷用过的,给了我师父,后来我师父给了我,修修补补这么多年,一直用着,等我找个铁匠将铁渣都融了重新把锅打起来就行了。”
听宋丸子说她的锅是师父送的,正在研究烤鱼的木九薰脸色一僵。
提起了沈师父,在海水之中打着转儿,五感渐渐麻木的宋丸子嘴角生生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师父世代相传的居然是凡器?”
“我师父是凡人,送我的当然是凡器。”
血肉中渐生隐痛,不知道是被水流卷动的,还是因为极力吞吐灵气所致,宋丸子想起在凡人界跟沈师父学艺的日子,满心里都是淡淡的喜悦。
“小姐姐,你们这儿说我做的是丹药,其实我做的是饭。就是我之前呆的那个凡人界每个人每日要吃的,早上睡醒吃一顿便开始一日的劳碌,日行中天吃一顿,暮鸦归巢再吃一顿,一日三餐,凡人的一日就过去了。饭为半日之始,也是万事之终,人总有苦累悲伤,哪怕到了极致,想想要吃饭了,就觉得还能活得下去。”
“所以你炼出来的丹药和别人的不一样?”
“那是饭。”
“所以你炼出来的饭和此界的丹药不一样?”
宋丸子顿了一下,做饭这事儿于她来说是极简单的,可是真正说起来,她却觉得词穷。
沈师父说做饭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本,在她的心里,小小的灶间和锅台却不止让她安身立命,更让她心里崩碎的东西被渐渐弥合。
这样复杂的感悟,让她如何对一个从未吃过饭的人说清楚呢?
“小姐姐,我给你背菜谱你自己感受下?今天你吃的烤鱼,我在凡人界的时候会用一点葱姜蒜料酒略略腌渍,然后下锅用油煎香,起锅,下油,再下酱料葱姜酒炒香,添水,把煎好的鱼放下去焖熟……最好是有点五花肉,就是猪的肋间肉,肥瘦相间,和着酱焖鱼一起小火炖到酥烂,肥肉易化,瘦肉不柴,吃到嘴里满口生香,能下两碗米饭。”
还没等宋丸子回忆完记忆中的焖鱼配白饭,她眼前一花,已经像条咸鱼似的,从海里被木九薰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