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真的没有死……”他脖颈上青筋尽显,牙关咬得紧紧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你真的没有杀她……呵呵,哈哈哈哈哈……”他忽然背过身去,掩面笑了起来,那笑声克制又抓狂,明明在笑,听着却比痛哭更悲哀。
想起之前的故事,我知他定是在为了错杀千婴而追悔莫及,不知为何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背影,我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似乎是有人在山洞里头向我叫喊,我却根本听不清。
“你与千婴……是什么关系?”
天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一惊,猛的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光着脚下了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两手举起,怕是差一尺就要碰到他的背了!我慌张地缩回手,连连退步跌坐回榻上。
天帝听到动静,不明所以地转过身来,问道:“你怎么了?”
我心乔意怯,连说着:“无事……无事……”,可刚才那瞬间,我仿佛又短暂地失去了自我控制,和在青城山上如出一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与千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见我低头沉默不语,便上前两步再次发问。
“构陆大仙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茫然地抬起头,见他的眼神里还带了些焦急,“君上您为何也问我这个问题?我和千婴没有任何关系,不久之前我甚至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为何你们会觉得我与她有什么关系?”
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但终究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开口道:“因为你在青城山上现出原形时,浑身都散发着千婴的气息……”
我有些错愕,只觉得喉咙里干燥又苦涩,像吞了黄连一样,“那你们找我的元神,可找出什么东西了?”
“没有,”他摇摇头,“你的元神里没有半分她的痕迹……可在青城山上的那一瞬间,明明……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只是魔界的把戏?”
他脸上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我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懊恼之情,若我元神里有些许千婴的痕迹,你是不是会更欢喜?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突然正色看向我,“观灵传话来说要全力保你,还说你绝不是魔界中人,那你怎么会一会儿能散发出混元妖气,一会儿又毫无痕迹?而且你的元神当真古怪得很,像是被人设置了重重屏障,故意要隐去你的真身一样……你的真身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我……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魔界中人,更别说千、千婴了……我的真身?我就是一条从井底冒出来的小白龙啊!”
“蛟龙乃圣兽,三界所有的蛟龙都有仙籍记录在册,怎么会有从井里凭空冒出来的白龙?”他眉头一皱,“莫非真的是纺绯在帮你隐瞒什么……”
见他也是不信我的话,我有些心力交瘁,这么多天以来,所有人都在质疑我,查探我,似乎都在因为我不是他们期待中的人而大失所望,可我能是谁呢,我就是我啊……视线突然有些模糊,许是这几天身子真的太累,眼睛连几滴眼泪都兜不住,泪水不听劝地吧嗒吧嗒掉下来,控诉着连日来所受的委屈。
我正要抬手擦眼泪,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就贴了上来,我当即不敢动弹,闭上眼任人宰割,然而他只是轻轻将我脸颊上的眼泪拭去,又轻轻拂过我的眼尾。
“你究竟是谁呢?”他倾身上前,与我平视,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着。我睁开眼,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开口答道:“我是知吾啊。”
“知吾……知吾……”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眼眸低垂,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话却戛然而止。
他的手还贴在我的脸上,明明冰凉无比,我却感觉脸颊与他指腹相触的地方开始发热发烫。他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听得我耳朵里痒痒的,他的这张脸似乎也有魔力,怎么能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喉头动了动,恍惚间已经忘了我刚才在哭什么,我听见我开口说:“难道是什么?”
他抬眼,一愣,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抽回手,起身后退。
“难道是什么?”我追问。
“什么?”他像没听清,神情竟也是一样恍惚。
“君上说难道是什么?”
他恍然清醒,“没什么,只是本座的胡乱臆测。”
屋外突然响起三声敲门,叩叩叩,“君上,”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巳时将过,该回天宫了。”
我一怔,原来屋外一直有人吗!?
天帝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他朝我微微颔首,“那么,告辞了。”说罢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第22章 跳崖
我来不及穿上鞋子就匆匆追到门边,外面却早已没有人影。不会吧,走得这么快?我连忙四下张望,忽的瞥见天上一头赤毛长尾四足兽正脚踏火焰腾空而去,定睛一看,这不是在青城山门见过的天帝坐骑赤炎金云狮吗,方才莫不是这坐骑在敲门说话?那狮子越飞越远,转眼就消失在了云端。
我只觉周身都轻飘飘的,嘴角有些止不住地上翘,心情好像一炉正煮得咕嘟咕嘟的酒酿甜汤,连升腾的水汽里都带了些令人醺醉的甜香。
看这天光,我刚刚大概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吧?我光着脚丫子优哉游哉地荡回床边,捡起地上的枕头,倾身一倒就把自己扔回了被窝。把被子覆在脸上,眼睛一闭,脑子里就尽是那人水湖蓝色的领口和袖口。脸颊上余热未消,我捧着自己的脸一阵揉搓,直搓到腮帮子都有些麻麻的。哎!看样子我也是再也睡不着了。
趁着清醒劲儿,我翻身起床,穿上鞋袜,在铜镜前收拾了收拾头发,就打算去外面溜达溜达。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又回去打开包袱,拿出里面那条曙红色的留仙裙,把身上这件素色的裙子换了下来。
这还是前年婆婆生辰的时候给我俩做的,我的是曙红,善颂选了个二青。穿了还没两回,这次出门我特意带上了,就是想着万一碰上什么重要场合,也不会显得我小鱼洞太寒碜。
今天自然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但本龙王这么几天来难得心花怒放一回,穿得好看点儿就为自己图个高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哎、要是再有个好看点儿的簪子装点装点我这头发就好了,幸好我这髻子梳得还算可以。
我满意地往屋外走去,来到门边,脚还没迈过门槛又愣住了,稍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回到床边把被子叠了、枕头摆好。然后重新对着铜镜梳了梳刘海,这一波三折的才总算出了房门。
三太子安置我们的这个地方叫三合居,说是专门招待客人的一个院子,位于方诸山主峰的山腰上。庭院清静雅致,地方还不小,我们呆的这个后院楼上楼下,目测至少二三十间房子,不过看起来目前只住了我们三个客人。
我推开隔壁的房间,善颂正睡得四仰八叉,走近一看,她脖子上被构陆大仙掐出的淤青已经开始好转,总算没有之前看上去那么可怖了。我心生愧疚,帮她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善颂的再隔壁住的是宗家少爷。我贴着门框看了看又听了听,似乎没什么动静,这是睡得悄无声息吗?我正犹豫要不要敲个门,一阵风吹来,门便吱呀一声。咦?这是忘了关门吗?我顺势轻轻推开房门,往里探了探脑袋,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
我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人家刚刚遭遇人生大悲,失父离母,现在又背井离乡,如此情境之下还能安睡那才怪了。哎……也难为他了……不过这方诸山这么大,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去哪儿呢?
我将这三合居的前院中庭后院看了个遍,又围着整个院子转了两圈,不仅没找到宗家少爷,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可怪了,这么大的方诸山,这么大个院子,怎么连个守院的人都没有?
我在门口考虑了一会儿,便往上山的方向走去。
方诸山的石阶宽阔平整,每五十步就有一座石灯,这石灯莲花做底,宝塔做顶,每一座都有我这么高,摸一摸,嗬、都是汉白玉的,啧啧,贵气。道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种的清一色的水杉,每一株都挺拔参天,彰显着大洞天府的威严。
此刻该是正午,阳光从水杉茂密的树冠中渗透下来,将树冠下的世界切成一块一块。草里的蟋蟀谨慎地叫着,但凡有人靠近,它们就立刻噤若寒蝉。只有林雀大胆得很,它们一边穿梭在一缕缕光束间,一边不知疲倦地叫嚷着,有几只甚至贴着我的头顶低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