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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个事儿,这两日有批东海珍珠被劫了,是哪家的活儿?”
老水獭挠挠胳肢窝:“东边月支来了只大尾巴羊,还有一头熊罴,和西山上的猴崽子们凑到一块儿去,隔三差五地下山来,专挑软柿子捏。”
墨珑抿了口粥,漫不经心问道:“窝在哪儿?”
老水獭劝他:“教训教训得了,别弄得跟抄家似的。”
“在哪儿?”
“就在西山石壁泉边上……厚道点,记着啊!”
“行了,回头抓一猴崽子回来帮你烧柴。”墨珑嫌弃地看着老水獭那身长年烟熏火燎开了叉的皮毛。
老水獭道:“不要,还不够给我添乱的!”
把粥喝完,墨珑从怀中掏出个物件貌似随意地往灶台上一放:“你要敢拿它喂鸡,下回我再来就把粥铺拆了。走了。”说罢,抬脚就走。
“又是什么东西?”
老水獭拿起他搁下的东西,是个小葫芦,拔开木塞,一股清香逸出——是帝台泉水,饮此水不仅对心痛病有奇效,且能延年益寿。他笑了笑,将小葫芦收好,嘀咕了一句:“小崽子,就是学不会说话。”
墨珑刚出粥铺,便听见不远处渡头上,传来“铛铛铛”响亮的铁器撞击声。那是悬挂在渡口的一方铁块,被小榔头敲打着,清晨的第一趟船到了。
从渡船上下来的人并不多,一只身形魁梧的犀牛精行在最前头,身上背了好些叮当乱响的家伙事儿,活像个行走的杂货铺子。因犀牛精身量一个顶三个,直至他经过马车,墨珑才看见后边还有一位穿雪青衫子的姑娘——
“鲛人!”莫姬诧异轻声道,鲛人常年居于海中,甚少会上陆地,更别提出现在这里。
声音甚小,雪青衫子却听见了,微侧了头,倨傲地往马车这边瞥了一眼,脚步未停,似压根懒得理会他们这种闲杂人等。
夏侯风只觉得这女子与旁人不同,却也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同,听了莫姬的话才恍然大悟:“她是鲛人?!据说鲛人男子凶恶丑陋,而女子娇柔貌美,原来是真的!你怎得看出来的?”
“一股鱼腥味,你闻不到么?”莫姬望着鲛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侯风使劲用鼻子嗅,但除了糕点的甜香,还真是没闻到其他气道,转而去问墨珑:“你闻到了?”
墨珑不答,靠在马车上淡淡道:“不是鱼腥味,是东海紫藻的气味。她应该是来自东海,不是个善茬,你别图好玩去招惹她。”
夏侯风头一遭见到鲛人,满心好奇,还真有上前结识之意,听墨珑这么说,愈发不解:“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有什么好忌惮?”
“她身上的衣料是鲛绡,又名龙纱,一尺价值百金;发间缀的珍珠,圆润光泽,价格不菲……”墨珑看着雪青衫子的背影道,“光是这身行头,她从东海行到这里,要说没人打劫她,你信么?可她现下仍是好端端的。”
莫姬目光并未稍移,冷道:“我倒想试试,看她究竟有什么能耐。”
闻言,墨珑瞥了她一眼:“你只是想看她的能耐么?”
“说说而已嘛,”莫姬调转开目光,闷闷道,“说说都不行啊……”
“走,上西山石壁泉。”
☆、第二章
叠障尖峰,回峦古道,野云片片,瑶草芊芊。山涧水冲刷着石壁,映着日头,光滑如玉璧,旁边青松翠竹,绿柳碧梧,说不尽的惬意悠闲。数座竹制吊脚楼就在石壁旁泉水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远远便可看见有猴儿在吊脚楼间腾挪跳跃,又有花香果香,一派勃勃生机。
“他们倒真是会挑地方!”夏侯风啧啧叹道。
莫姬撩开车帘探头,见了也喜欢,叮嘱道:“待会动手时悠着些,别伤着房子。改明儿得了闲,咱们可以到这儿来小住些时日。”
听见“咱们”两个字,且不论里头是否还有别人,至少有他!夏侯风心中不由暗喜,赶紧道:“你喜欢,那留着便是……珑哥,你快看一眼,当真是个好地方!”
墨珑半靠着车框,原本闭着眼打盹,闻言才略抬下眼皮,懒懒道:“你俩一个当山大王,一个当压寨夫人,挺好。”
正说着,数十枚大小不一的石子破空而来,墨珑挥挥衣袖,石子在空中滞了滞,哗得全落到地上……可听见不远处群猴叫嚷喧闹,声音激动,却无一猴敢上前来,显然是有人号令。
“这些猴儿,吵吵嚷嚷,真是鼓噪。”莫姬自马车内跃出,皱着眉头,双手抬起,却被墨珑按住。
“它们不懂规矩,咱们还是得先礼后兵。”
说罢,墨珑扬声朝林间道,“在下墨珑,受鲁家珍珠行少东家之托,得知前日有一批东海珍珠不慎遗落此处,今日特来取回,还请贵阁行个方便。”照以往的惯例,他说得甚是客气,甚是有礼。
片刻之后,一头浑身黑如炭灰唯独脖颈上有圈红毛的熊罴手持两柄板斧,大踏步行过来。身后吊脚楼的曲廊之上,一位白衣书生,羽扇纶巾,气定神闲,慢悠悠地摇着扇子。
“何方鼠辈,竟敢到你爷爷门前撒野!”那只熊罴大吼一声,震得周遭叶子噗噗直落,颇是威风凛凛。
墨珑对此的反应是掏了掏耳朵。
莫姬目中闪过一丝光亮,偏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头熊罴。
手持板斧不稀奇,被训着玩杂耍的熊都会,但既然他能口吐人言,那就说明他已修炼成精,与之前那只狍鸮不一样。狍鸮虽然凶残可怕,却是未修炼过,只能算是寻常凶兽。
修炼,需得潜心静气,呼吸吐纳,吸日月之精华,经年累月在体内慢慢储存精元,以修炼内丹。身形未变,但能口吐人言,便是内丹初成之兆。
夏候风有心在莫姬面前显摆显摆,一摇三晃地迎上前,与熊罴打招呼:“我说兄弟,嗓门还挺大!可光靠嗓门大没用,你还得会笑,要狰狞地笑,整张脸都扭动起来……来!给爷笑一个!”
熊罴从鼻子里喷出粗气,直接给了他一斧头,风声呼呼,直扑面门。后者跃开时自身后抽出一柄箭,也不搭弓,以箭为剑,朝熊罴刺去。熊罴刷地又是一斧头,径直将小箭格飞出去,劲道力大无比,连带把夏侯风翻出去几个跟头。
在旁观战的莫姬轻嗤一声,喊道:“小风,我看你不是它对手。”
“刚才不算,我不过逗逗他而已!”
夏侯风岂肯轻易认输,呸出嘴里的枯叶,从地上一跃而起,弯弓搭箭,飞身连射数箭。一时间,箭飞如雨,斧舞成团,只杀得满树叶子哗哗往下掉,满地枯叶又哗哗往空中卷……
墨珑双手抱胸,闲闲靠着马车,偏着头看裹在叶子圈中的两人。莫姬凝目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他:“你不去帮帮小风?”
“你为何不去?”墨珑淡淡道,“用软梦香,这头熊罴可就老实多了。”
“……小风不是说他行么。”
莫姬口中不肯,双目紧盯战局,拢在袖中的双手早已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她向来是嘴硬心软,明明心中关切,言辞举止上却偏偏不肯对夏侯风和暖些,只做出一副拒人千人之外的模样来。
吊脚楼上,白衣书生眯眼看了好一会儿,熊罴虽一时未露败相,但对方还有闲人观战,显然是胸有成竹,着实不妙。他从袖中抖出一柄小旗,口中呼喝号令——方才投掷石块的猴子纷纷从树间跃出,嗷嗷乱叫,朝马车冲来。
“这些畜生!好生无礼!”
猝不及防,莫姬的衣裙飘带被猴儿扯破,她甚是气恼,手心中抖出一柄两丈来长的褐鞭,长鞭甩出,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挟带厉风,凡被打中的猴儿皮肉吃痛,叫声更甚。还有不知死活的猴儿竟想用手来夺鞭,一触之下,如被火燎,满掌鲜血直流,这才发现长鞭上长满细细小小的尖刺。
墨珑足尖轻点,身子飞纵而出,轻如羽絮,翩然落在吊脚楼栏杆之上,嘴角嚼了一丝笑意看向白衣书生。
“你是想叫他们停手?还是,咱们俩也打一架?”他颇有礼地问道。
白衣书生看不出他底细,艰难地咽下口水,干笑两声道:“这个、这个……俗话说,地和生百草,人和万事好,有话好说、好说,何必动手呢。”
墨珑点头:“说得是,你让你弟兄们停手,再把那批东海珍珠还回来。咱们有话都好说。”
“……珍珠……这个……”白衣书生似有难色。
“看来是让兄台为难了。”墨珑理了理袍袖,诚恳地看着他,“我看还是打一架比较方便。”
“不不不……”
白衣书生话音未落,突然吊脚楼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