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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壮起胆子问:“有人在里面吗?”
里面的人没有了声音,我大声喊:“有人吗?”
这次马上惊喜的声音:“有人,有人,快来救救我!”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里面被乱石和水流包围的一个人影。
随着不断坍塌的山石和不停上涨的暗流,随时都有被山石砸中,和被水流冲走的危险!情况万分危急!
“快救救我,我不要死!昨天下雨这里的水都漫到我的腰了,我要被淹死了!”
声音里全是恐惧,被活埋,被淹死的恐惧!
“你怎么会在里面?”这是一个隐蔽的山洞,不是本地人,外人很容易就掉进去。
“先别说,我是怎么进来的,你先想办法救我”
我脱下茶篓,里面有姥姥给我准备的早餐,我先把早餐扔下去:“你饿了吧?先吃这个,补充体力。我想办法。”
他伸手接住了装早餐的袋子,打开狼吞虎咽的咬,看着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一边吃,一边问:“你几岁了?你有绳子吗?你能拉我上去吗?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我11岁了,我没有绳子,我去给你找找。”
要走,去找绳子,他喊住我:“你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知道我在这里。你得快点回来啊。”
诶,我答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去找绳子或者能让他爬出来的东西。
我茶篓里有柴刀,绳子要去村子里借,这块地很远,一来一回起码也得十几里路。
周围都是树,砍树,抡起柴刀,砍一棵十几米的树,碗口粗,很结实。
想着洞里的水,在不停的上涨,哪个人也许在洞里呆了好几天了,看他吃饭的动作,狼吞虎咽的。
得赶紧弄他上来。
砍了一半,推了推,纹丝不动的,手好痛,搓搓,借着砍,转圈砍,谁让我人小力气也小?
终于被我推倒了,再用力砍断连着的树的纤维,拉着树,拉不动,又去砍树冠的树枝,当砍到最后一枝分叉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一手扶着树干一手砍下去,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在最后的一下,砍到自己的手背!大叫一声,扔了柴刀。
血还是从捂着的指缝里流出来,我急忙四处寻找能止血的草药,急忙拔了几棵放在嘴里咬,涂压在伤口上,盖上大树叶,用随身的毛巾包起来。
好像说的不疼似的,可是后来留下了一条蜈蚣似的疤爬在手背上。
一只手,艰难的拖着树,往回移动。
拖着树回到哪个塌方的洞口,洞里的人焦急的喊:“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满身是汗:“我给你砍了一棵树,你能顺着树爬上来吗?”
“你快推下来,我看看。”他的嗓子都要劈了,喊的都破了音,真的着急了。
我拉过树,用力把它往洞里推下去,洞口的石头有不停的往下落,吓的他惊声尖叫,声音里全是恐惧。
“洞要塌了,我要死了,快救救我!”
我尽量不让自己滑掉洞里去,把树推下,又担心树不够高,还好,这个洞,正好把树卡住。
“你自己往上爬,我帮不了你了。”手疼的厉害,用力捂着,咬着牙,打哆嗦。
“你不能走,你在上面,别走。”他惶恐的说。
“我没说我要走,我就是没办法帮你了。后面要你自己了。”我爬在洞口往里看。
他吃完了东西也有力气了,虽然没爬过树,但是,努力抱住树干,手脚并用,开始往上爬。
水流夹杂着泥沙,乱石从他脚边流过。
求生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虽然全身颤抖,无力,但是仍然无比艰难的往上爬。
我在洞口看着他,努力,挣扎,无能为力,又不知怎么安慰他,只好不出声,只是专注的看着他。
慢慢的看到他面孔,非常帅,非常漂亮,我在这个小乡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虽然脸上挂着泥土,衣服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挂的一条一条的,裤子也撕了,脸上,胳膊上,有大小不同的伤口,但是也能难掩这个人身上一些非同凡响的气质。
他的手扒到实心的土地,我抓住他的衣服,用力拉他,他也用力往上爬,等他终于到达安全的地方的时候,躺在地上,伸手抚摸茶树上清晨的露水,眼泪像清澈的露珠一样,滑落他白皙嫩滑的脸庞。
“你是天使吗?”他专注的眼神看着我,又长又翘的睫毛挂着极细的水滴。
天使?我摇头,村里的人都说我一出生,家里就死了两个骨血至亲,是丧门星呢,我不是天使。
他拉起我的手:“谢谢你。”
手好痛,一抽抽,“不客气。”抬手看,手背的伤口又留血了。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他嘴唇上;“我会报答你的。小天使。”
。。。。。。。。。。。。。
我在梦中,听见他惊恐的濒死的喊叫,伸手拉住他的手:“我没走,就在这儿。”
☆、第 3 章
沈七在噩梦中,条件反射似的拉着我的手,嗯嗯了几声,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也没睁眼,也呼呼嘟嘟的接着睡了。
清晨,醒过来,睁开朦胧的双眼,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九哥?七哥?
好漂亮,好帅的脸,眉毛英挺,鼻梁挺直,嘴唇丰腴肉感。
自己在他怀里,难怪睡的这么暖。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在他脸上,金色的光芒,宛如太阳之子。
他的眼睛毫无预警的睁开了,琥珀色的瞳孔,直视着我。
两个人的心灵彼此直视,我能看到他眼中的迷茫,探究,我希望他能自己想起来。
当初他落魄,狼狈,危急,现在他傲娇,自负,不在乎一切,王子,高贵。
我给他任何当初事情的提示,暗示,都不合适。
在姥姥家休养,换衣服,包扎伤口,喝 好消化的粥,在廊檐下,伸手接天空飘下的雨滴。
他从哪里来,怎么会在那个地方,他一句话也不说,姥姥也不问。
他站在老旧的门廊前,我站在青石台阶上,和他平视:“杨千城,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会来找你的。你等着我。”
没几天,他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要回家,姥姥不放心,让我去送他,给我穿上江南小姑娘常见的对襟小袄,背着小竹篓,装着路上要吃的好吃的,和水,上路了。
坐去镇上的汽车,又在镇上坐去市里的长途汽车,又打车,到了一个美丽的树林中的别墅跟前。
他拉着我的手,站在欧风雕花铸铁的大门前,我看着脚上的泥,看着清爽干净的院中的小路,
精致到像童话里的门窗,我小小的心,胆怯了,不敢迈进去。
他拉着我进门,我挣脱了他的手。
“你到家了,快进去吧。你爸爸肯定着急了。”我找借口。
“你跟我一起来。”
“那,那,你先进去,说一声,我再进去吧。”我执拗,找借口骗他。
他没有勉强:“好,你等着。”
他进了大门,我听到有人在尖叫他的名字。
我默默的转身,飞奔而去。
他和我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是世界,他是天上的白云,我的地上的小草
,我们永远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姥姥说施恩不图报,人和人之间是缘分,在没出生时就已经安排好了。
如果不是采茶的工人都回老家收庄稼,如果不是我自己去那片偏僻的地方采茶,如果不是因为路途远,早早去了,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差一点,差半个小时,差半里路,沈七就会葬身在哪个塌方的地下暗洞。
人不知鬼不觉。
姥姥说:你命不该绝,就是小城不救你,也会有别人救你的。你不要因此挂怀。
小城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沾沾自喜,洋洋自得,救人于危困之中,是做人最基本的本分,没什么可骄傲的。
所以,还是他自己想起来最好。
在他眼中我看到自己的眼睛,干净,清澈,坦然。
只是这样的体位,很快没撑过十秒,我的目光就败下阵来,“今天,我们去游乐园。”
他松开胳膊,我起身,坐在床上,准备下床。
沈七仰躺在床上;“我昨晚又做噩梦了,可是后来又做了个美梦。”
我站在床边,模模糊糊的记得昨晚好像发生了点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找衣服去卫生间换衣服。
沈九从外面回来,他穿着一身四叶草的白色运动服,休闲,青春,阳光。
我抬头看他一眼,脸腾的就红了,如果他早起床的话,那我和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