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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但是伴随着回忆的是一种惊人的窒息感。
无论哪里都不对,他的所有举措都失去了适宜的空气。
把头深深埋进水里,骆译想,蒋之晖到底想干什么。
刚进门的时候骆译以为蒋之晖会说些什么,但蒋之晖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肯说。骆译觉得自己能理解他,毕竟刚暴露了这么大的秘密,还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前任的暗恋者,多少会有尴尬。况且昨天夜里酒精上头还说了那种话。
那也行啊,蒋之晖不想说话他开口也行,本来他俩相处大多就是他在说话,蒋之晖高冷嘛,他了解。
他说自己今天干了什么:早上吃了几根油条;温凊今天又旷工了;小猴儿还是心不定,怕他做不下去;新的业主居然穿西装打耳洞……有趣的无聊的,他还说了江池约他晚上吃饭说事。
他拄着肘撑着额头抱怨:“江池又不知道犯什么病,抱着我胳膊和我说一定不要放他鸽子,还哭哭啼啼要我不要难过。我心眼已经快被他磨得从筛子转渔网了,乐观积极到傻颠颠,还有什么能难过的。”
他戳了蒋之晖一下:“唉你说,江池是又要给我找什么茬?”
他以为蒋之晖会安慰他,或者最不济也会认认真真地听下去。
但蒋之晖抿着嘴唇说:“吃饭吧。”
骆译觉得自己对蒋之晖的忍耐力接近正无穷,在如此糟糕的开头下他居然还真的安安静静坐了下来,和蒋之晖吃完了一顿饭。
或许是因为他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太难看,所以处处留情面。
可是他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妥帖得体地离开。
那也只可能是,他还想听蒋之晖的解释。
或者解释一下昨夜的话,他们把从年少萌发,也于年少摧折的感情都摊开来说明白,烟雾拨开一切恢复明朗;或者讲一讲他为什么要去蓝叉子,他有什么迷茫和困惑——他们毕竟是交心的兄弟;或者只是谈几句最近的琐事也好,这样至少还不太像陌生人聚在一起,吃一顿仓促又尴尬的午餐。
但等到满桌的菜都转冷,他也只等到蒋之晖抓起车钥匙从他肩旁掠过时候一声:“走吧,我结账。”
是他要约出来谈谈的。
下午四点,小猴儿的汇报表出了问题,温凊骂人的声音在他的办公室里都能听见。文苑小心翼翼地坐在他面前,身体的重量都没敢完全放在椅子上,她说:“这个项目我不太想跟,才刚开始,可以换个……”
骆译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户型图,只觉得太阳穴疼得过分。
六点,江池给他打了那通电话。
他的生活就像是突然按下了某个启动爆炸的按钮,或者是不小心触碰了填塞着魔鬼的瓶子,一切都在向不可理喻又不可逆转的方向坠落。
爱情,友情,或者还有什么还没来到的其他。不到伤筋动骨,但让人头痛欲裂。
“Boom~”他双手搭在水池边,用沾了水的手指轻轻拍击着沾了水的地面,但拍水的声音和他嘴里模拟的一点都不像。
但他觉得像就好。
撞击,燃烧,碎裂,归于无序混沌。
也许他应该出去走走。
五天。骆译跳上岸,坐在水池边,温柔的水波拍打他的脚面。他的指尖按压在太阳穴上,在心里默念,五天,把初稿做完,然后他就去休假,去某个海边,随便哪个海边。
第十章
蓝叉子,晚上10点。
蒋之晖坐在吧台边,从调酒师手里接过一杯。调酒师的指尖暧昧地擦过蒋之晖的手背,蒋之晖警告地瞪他一眼,调酒师撇一撇嘴,没趣儿地收回了手。
吞云吐雾的年轻男人眼尾扫过,凑到吧台边弹了弹烟灰,敲了敲桌子,低哑的声音响起:“工作时间,别瞎撩。”
蒋之晖看了他一眼,再次低下头。
年轻男人偏坐过来,笑问:“在等人?”
蒋之晖沉默着,又抿了一口酒。
年轻男人兴致勃勃地猜:“让我猜猜,还是那个小朋友?”
蒋之晖摇了摇头:“他也并不小。”
年轻男人追问下去:“哦?你怎么知道的,他看起来也就刚上大学,还是块嫩生生的豆腐呢。”
“我才知道,他也只比我小一岁。”蒋之晖放下杯子,眼神里透出几分迷茫,“他有男朋友,六年了。”
他的男朋友还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后的朋友,我……最不能伤害的朋友。
年轻男人把烟头按熄在台面上,火星闪烁着熄灭,他偏头道:“他有男朋友,你不也有喜欢的人吗?”
“我真不知道你们……”
他这句话没说完,肩先被一只手按住了。江池笑吟吟地在他背后问:“老板,蒋大哥,你们在聊什么?”
蒋之晖冷冷地抬起头审视他,江池绕过老板走到蒋之晖面前,垂下头问他:“前天晚上我约你,你为什么不肯出来?”
蒋之晖说:“他不太好。”
江池沉默下来,坐到蒋之晖旁边的座位:“我今天上午见到他了。”
蒋之晖点点头:“我知道。”
江池招手要调酒师过来,点了一杯长岛冰茶:“他看起来还好。”
“他愿意在所有人面前伪装很好。”蒋之晖几乎是立即反驳。
江池摇了摇头:“一哥他是很看得开的性格,很快就会过去的。”
蒋之晖揪住他的领子:“你们六年,很快过去?你是多看不起骆儿对你的感情?”
江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染上舞池里纷繁的灯色,他盯着蒋之晖的眼睛,轻声说:“可这都是因为你啊。”
蒋之晖手背上崩起吓人的青筋:“你没说过你是江池,如果你说了……”
江池似笑非笑:“你也没说你是蒋之晖,你也没说啊。我真希望,你是随便哪个人,不要是蒋之晖就好。”
蒋之晖重重地锤了桌子,反而放开了抓着江池领口的手。
他垂头看着灯光在桌面上旋转:“江池,你真不是人。”
江池歪着头想了片刻,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但片刻之后,他又开口:“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蒋之晖嗤笑一声。
江池狠灌了一口酒,双手扶着额头杵在台面上:“我没想过要一哥不开心,也没想过要出轨,你爱信不信——”
他双手捂着脸,蒋之晖没有看见一滴眼泪,但他听到江池声音里藏着一丝丝哽咽:“一哥不会要我了,我也不能再和一哥在一起了。”
蒋之晖把自己的酒给江池推过去:“但这都是你你自己选的,你提的分手。”
江池愣了愣,点了点头:“好像也没错。”
“但我总不能在喜欢上你以后还和一哥交往吧。”
“蒋哥,我应该怎么办。”
“你该离开,越远越好。”说完这句,蒋之晖垂下眼,掏出手机看起了消息。
江池没想到蒋之晖会这么说。
虽然他也无数次犹豫过,他知道把他和蒋之晖,和骆译的关系全都了断干净,这是最好的选择,他甚至在昨夜睡不着的时候搜了宜居城市。
但听到蒋之晖这么说他还是感到铺天盖地的绝望。
江池冷笑一声。
报复的欲望使他口不择言:“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这里指责我的呢?是一哥的情敌还是他的哥们呢?或者你也喜欢一哥吗?”
蒋之晖反倒被这一句激得冷静:“我应该告诉过你,我不会喜欢你,所以,不是情敌。”
舞池里群魔乱舞,蒋之晖隔着人群去看对面墙上挂着的,巨大的蓝叉子。
他一直很喜欢这个标志,没有理由的。老板问过他,他说不出来,后来老板就一脸肯定地告诉他,他喜欢的是蓝叉子宁静的力量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但可以暂时当一个答案。
江池也跟着他把目光投向对面的墙。
第二次见到蒋之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静默,深沉,像海峡深处的鲸落,残酷又温情。
那时候他心跳如鼓,而他只以为那是灵感的迸发。
第十一章
蒋之晖喝完杯子里的酒,摆手拒绝了调酒师的殷勤。
酒吧已经要到后半场,蒋之晖想,是该到走的时候了。
江池贴到他身边,嘴唇擦过耳廓,热气吹进耳孔:“今晚跟我走吗?”
蒋之晖捏住了江池的脸。
江池扭开了,一双眼睛定在蒋之晖的身上,嘲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好像我是一厢情愿。如果是犯罪的话,那你怎么也算一个共犯吧。”
蒋之晖说:“我不知道你是江池……我听过你的名字,如果知道是你我不会这样。”
“那全是我的罪过了?”江池抬声。也许是突然意识到了这样多少显得不太得体,江池又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蒋之晖。你如果说过你的名字,那天我也不会和你走。”
蒋之晖沉声说:“那一样是你出轨,江池。是你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