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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他们的马了。”一小队回来禀报。
我们连忙赶过去,马在一条溪水边,溪水蜿蜿蜒蜒,溪边古树参天草木葱茏,一时也看不清源头在何处,尽头在哪里。
“兵分两路,一路沿溪水向下游找,一队往上去上游寻。”雷丰瑜身边剩下的几十个侍卫,又分成了两队,这下子他身边算上我和强巴,不足二十人了。
我再次回头看雷丰瑜。此处山深林密,又是夜晚,视线不明,且夜晚正是猛兽出没的时候,真要有个什么危险,他身边就这几个人!
火把的光亮中只见他对我挑了挑眉毛,一幅:就算遇上虎又奈我和?的模样。
好吧,您是龙,就算老虎来了也不在话下!
关键是这个时候我两个哥哥有危险,我也顾虑不了太多。
我们溯着溪流往上游走,走了一阵,前行探路的侍卫回报,发现了脚印。
强巴看了脚印,证实确实是次仁和嘉措的靴子印。
“估计是发现了什么猎物的行踪,所以弃了马步行追踪过去了。”
我们跟着脚印一直往上游走,直到溪流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树林时,脚印却消失了,没有返回的,也没有前行的。
“飞了不成?”齐燕疑惑的说道。
第81章 兄弟和老虎
雷丰瑜指了指头顶。头顶上参天古树参差的枝丫几乎连成了片。“上树了。”
“这该怎么找?”齐燕问道。
我想了想次仁平日里狩猎的习惯,再仔细斟酌着周围的地形,之后抢过雷丰瑜手中的马缰绳,催马沿溪一棵树一棵树的看过去,终于有所发现。
一棵树身倾斜的大树,也就是俗称的歪脖子树,树下的杂草丛里,有一截断掉的藤蔓。
我翻身下马,但两天里只吃了一口鸡肉,又高烧了一日夜,身上没有力气,落地时脚下一软,几乎跌倒。
雷丰瑜也跳下马背,及时搀住了我。
我伸手拽出杂草从中的那节藤蔓。藤蔓是四股拧成的,顶端有一个活扣。这东西我太熟悉了,这是次仁做的捕兽陷阱。以前在吐蕃兵营操练的时候,他就总在周围下了这种陷阱,让我半夜肚子饿时好有东西吃。
但次仁平常用来抓贝母鸡的是单股,而这个是四股藤条编成,显然这次次仁要捕的猎物要大的多。
另外,抓贝母鸡的陷阱,是将一根树枝拉弯埋下,猎物一旦触碰了陷阱的绳套时,树枝弹起猎物便被倒挂在树上挣脱不得,而这四股绳子要重太多,捕的猎物也大,不可能靠树枝的那点弹性,必须要有一个人拉住绳子另一头,瞅准时机擒住猎物。
我抬头看向这棵树的树顶,这套索应该在树上寻一个支点绕过,人埋伏在不远处拉动。
雷丰瑜对齐燕打了个手势,齐燕一纵身上了树,不大一会儿就听他说:“这里有痕迹!”
齐燕沿着痕迹从另一边下了树,再往前走了二十米开外,在一块大石头边上停了下来,伸手在那石头上摸了一把,“有血,还没干。”
“快!”我心知不妙。
雷丰瑜夹着我跳上马背,正要沿血迹追下去。
就在这时,“吼!”一声虎吼传来。
一声虎啸群山回响,震天动地,霎时狂风大作。
咝溜溜,我们坐下的马皆被惊着了,混乱悲鸣着,有的掉头就跑,有的甚至屎尿齐流。就连雷丰瑜的那匹黑马——夜魅,也吓得原地踏着步子,不敢向前。
这就是百兽之王的威势!
雷丰瑜抱着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喝声:“齐燕,剑。”
齐燕将一柄剑抛过来,雷丰瑜抄剑在手,奔着虎啸的方向奔去。跟来的那十几个侍卫,被惊马带跑了几个,余下大概十个人,也跟着雷丰瑜下了马徒步奔向虎啸的方向。
我此刻心里除了急还是急,因为出来的太急,我甚至连腰刀都没有带,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跟着跑了过去。
没跑多久就看见次仁和嘉措了。嘉措一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次仁衣衫尽烂,满身血迹,手中一柄单刀正跟一只猛虎斗在一处。
那虎体型庞大,比之成年马熊也差不了多少,动作灵活迅捷却竟比猎豹不逊多少,次仁一人单刀哪里是它对手,我眼瞅着次仁在虎爪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其实他身边就有棵树,他本可以翻身上树,但他决不能丢下嘉措,只能死撑到底。
雷丰瑜长啸一声,一人一剑化作一道闪电,替次仁接下了那只虎。齐燕抽出单刀,从侧翼呼应,其他七八个侍卫也扑上去,将那只猛虎团团围住。他们不用弓箭因为次仁和嘉措离那虎太近,害怕误伤。
我顾不得看他们怎么打虎,料想皇帝身边的侍卫应该个个都是高手,十个人对一只虎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我直奔次仁和嘉措。
次仁看见我来,身体晃了晃,似再也支持不住,委顿倒地。
我连忙冲上去接住他。
“我没事,看嘉措。”次仁说道。
我大致查看了一下,次仁虽然一身是血,但并没有伤中要害,应该性命无忧。想来他和猛虎缠斗多时,全凭意志支持,此时压力一去,便脱力了。
放下次仁,我再去看嘉措,但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吓得心头一慌。
嘉措右肩膀被硬生生的扯去了一大块肉,撕裂的伤口处断裂的肌肉和血管翻卷着,可以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嘉措!”我嘶吼一声,用双手去捂嘉措的伤口,但眨眼间一双手就被他伤口中涌出的鲜血打湿了。
强巴也扑了过来,但他面对嘉措的伤口,张着颤抖的双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大哥,按住他,我来给他止血,必须先保住命。”我从地上捡起两支还没熄灭的火把,把次仁的刀架在火上烤着。待等把那刀烤的滚烫发红,我把它按在了嘉措的伤口上。
“啊!”嘉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挣扎扭动了几下,寂然不动了。
我把刀子拿开,伤口已经烫烙得焦糊,但血总算是止住了,再探嘉措的鼻息,还喘气。
我稍稍松了口气。
站起来把外衣脱下,准备撕成绷带来用,旁边却伸过一只手,把我的手按住了。
我一看,是雷丰瑜,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剑,停了手。而齐燕那边还在带着几个人跟老虎干仗。不过那老虎已经受了好几处伤,虽然吼叫连连,但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强势了。
“你那衣服太脏,把我这绷带拆下来用。”雷丰瑜对我说。
雷丰瑜出来时正在换药,绷带绑了一半,没绑好的绷带他就随手胡乱的缠在了身上,好大一堆。
我看了看他那团绷带,挺干净的,至少比我这件袍子干净多了。于是老实不客气的开始拆他的。
刚拆了没几下,就看见雷丰瑜胸膛起伏的剧烈了起来,呼吸也沉重了起来,呼哧呼哧的如同拉风箱一样。
“疼了?”我问。
“你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雷丰瑜却答非所问。
“什么?”我不明所以。
他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我。
“呃!”我这才发现我和他现在的姿势。我为了拆他身上绑的一圈圈的绷带,双臂环过他的身体,身体差不多扎在他的怀里,这个姿势还真是,还真是……,暧昧。
觉得脸上发烫了起来,可又不能不拆,偏开头去,找个话题转移注意:“那么多侍卫,怎么还拿不下那只虎?”
“我让他们捉活的。”雷丰瑜说道。
“活捉?”捉了当宠物养?我想到了那匹白马,于是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看向那只虎的方向。
那些侍卫还在与那只虎游斗,试图捉住他。这时丢在地上的火把差不多都熄灭了,只有最后一支我用来烧刀子用的火把还燃着,不过也已经非常微弱,快要熄灭了。
这时,在快要寂灭的火光中,我看到了一双黄色的眼睛,闪动着寒光,静静的潜伏在雷丰瑜身后的树林里。
我一愣,难道老虎不止一只?
我的念头还没转过来,嗤!火把最后一点火苗熄灭了。说时迟那时快,在火苗熄灭的一刹那,黄色的眼睛一跃而起,直扑过来。
它的目标是雷丰瑜,但凡野兽都喜欢攻击背对着自己的目标,因为是最容易攻击得手的。
我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般的,我一把将雷丰瑜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对黄色的眼睛已经扑到了我面前,那的确是一只虎,体型比刚才那一只还更大一圈。我能清晰的看到他弯曲的爪子尖如同钢钩一样,带着腥臭的风,就要抓上我的脸,我却来不及再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人影一闪,一左一右出现在我的身边。
一条红色人影一拉,将我拉至一旁,千钧一发间躲开了老虎这一扑之危。
另一条银色人影,挥出一拳,碰的一声大响,那只拳头正正的打在了老虎的鼻子上,霎时间鲜血飞溅,那一拳竟是将老虎的脸打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