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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山上走丢,夏仁杰有一半责任,要是那一天他牵着她的手就好了。
一别一载,回来天翻地覆,他再也不敢叫她夏夏,她是夏家的然然,是这些年夏家拼了命保护的存在,也是他唯一的罪赎……
感觉嘴边有冰凉凉的东西,不过夏仁杰睁不开眼,像是小时候和夏夏在屋檐上拔下的冰棱子,又像是母亲一直没有温度的五指。
触感是一样的,可是感情却差那么多。
“小叔?小叔?”夏初然一边呼唤他,一边拿在岩壁上凿的冰棱子对着他的嘴。
她捂化冰棱子,给夏仁杰补充点水,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她的生活常识真的有限,啊,不是有限,根本白痴一个。
她找到冰棱子的地方是一个岩洞,里面呼呼冷风吹得夏初然瑟瑟发抖。
这样她也大致瞧清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应该是个山洞,下面为平地,有多种可探讨的植物。四周都是光滑的岩壁,没有一个宽过一脚的出口。中间有一个大圆柱子竖中间,笔直的直通上端,没入那白雾里。
绕着一圈,夏初然发现,这上面有人工建造木制小阶梯,只是很窄,估计也就半米宽度,没有扶手,绕着石柱往上也埋入雾端。
夏初然吐槽这简直是丧心病狂,看来看去,除了神仙谁能上去,开玩笑嘛。
当然夏初然是不准备上去。不过话说前头,有出口,跪着也要爬上去。
夏初然默想半天,给夏仁杰捂出一点水,自己也咬了一口冰棱子,见夏仁杰微微睁开眼,惊喜道,“叔,我叫你哥了,你总算醒了!”
可是夏仁杰只是呆呆的,他竭力起身,拉住夏初然的手,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妈妈,夏夏回来了,我带你去见她……”
“小叔?”夏仁杰的话迷迷糊糊,夏初然不由皱眉,难道问题太严重了?夏仁杰已经出现幻觉?思想也不受控制了?
“小叔,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夏初然凑近夏仁杰。
夏仁杰接连吐露了几个字,夏初然都没听懂。
“头……”
“啊?小叔你说什么?”
“我头疼……”
头疼?夏初然伸手盖在夏仁杰头上,忽然夏仁杰启启合合几次的眼睛猛然睁开,直勾勾盯着夏初然,那嘴角莫名扬笑,“夏夏,山上的那场火,真漂亮……”
☆、第一百零九章 快跑!
“夏夏,山上的那场火,真漂亮……”
夏仁杰吐息,这句话每说一个字,便像是往夏初然心口扎一刀,痛得她不能呼吸,也不敢呼吸。
这句话不该由夏仁杰说出口,也不可能是他。
夏初然父母出事的那场山火,是她一辈子的痛苦,夏仁杰知道,也从不提起。
甚至在本家提议,夏初然重新住回丘北的家、重新建造丘北落山的时候,夏仁杰都一反常态的直接对长辈提出反对——他本身是一个很古板而重规矩的人。
此时的夏仁杰……
“你是谁?你不是夏仁杰吧?”夏初然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夏仁杰婀娜多姿的走来,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两手支起,傲慢地抬头,“夏夏,我们一起去鹤山吧。”
“鹤,鹤山?”夏初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去鹤山,对,一起看云卷云舒,潮涨潮落,一起过着我们幸福的生活。”夏仁杰姿态怪异,表情和动作也很怪异。
夏初然见夏仁杰扭捏矫情的动作,有些看不下去,而他说的也越来越听不下去了,于是她摆摆手,但还是控制了一定距离,“那个,我们是叔侄,我跟你说,正统血缘,死都解不开。我信仰科学,三代以内近亲结婚有问题。而且,鹤山……鹤山不是有名的死人山吗?那里都是坟地,没海,浪涨不起来,浪哥可以起来。另外,我还没想好要哪一块风水区,你要你先去,但把我小叔还给我。”
“你别不知好歹!”夏仁杰忽然高声叫道,夏初然惊住,没听过小叔说这种话,有些……好玩……
等等!夏初然忙摇头,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啊!
“那个,我,我不要去鹤山你还逼我,你脑子长包了吧。”夏初然也增高了声音,不是她不怕,她是在等情况露出破绽。
现在夏仁杰只是出现了怪异状态,夏初然还没看出他身边的鬼,只要有一个鬼出现,夏初然的碰铃就会出击,鬼不论会怎样,也再难近身。
而如果不是鬼,夏初然要掂量的就多了。
通过金教授那件事,夏初然发现,碰铃对妖魔似乎比对鬼管用,当然没有确切的证据,目前她只是凭空猜测。
“啊!”夏仁杰眦目欲裂,恶狠狠盯着夏初然,“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结结实实迈出一步,只这一步似乎耗尽了夏仁杰所有力气,他忽然晕倒在地上,完全不省人事。
“小叔?小叔?小叔!”
……
……
夏仁杰又做梦了。
“夏夏,你去哪?”梦里夏初然要去一个地方,他紧随着她,她弯弯绕绕到了一大片花地,扬起笑脸,“小叔,我去找妈妈。”
“别去!”夏仁杰喊住她,可是夏初然还是义无返顾的迈进花海,一边招手一边再见。
“你别走!”
夏仁杰跑入花海,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少年,一个无依无靠,至始至终都得不到母亲喜欢的少年,而那个母亲为少年建造的世界,残酷而决绝。
“然然,你别走!”
“那好吧。”夏初然忽然跳到他面前,比着手指,“答应我一个要求,棒棒糖一天吃三根。”
夏仁杰巴眨巴眨眼睛,瞧着跳到他身前的夏初然,随后又愁眉苦脸,慢慢悠悠转醒……
“小叔你醒了?这回好点吗?你还是你吗?”夏初然嘴上存着关心,手上比着十字架,对着夏仁杰,一幅紧张兮兮的表情,“你说十字架有用吗?”
夏仁杰头枕在石头上,慢慢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中西方并无多少联系,你别想多。”
呼,夏初然松了一口气,是她的小叔了,这么能说。
“不过……”夏仁杰又开口,夏初然顿住,紧张地做好逃的准备,只听夏仁杰开口道,“回去后不许吃棒糖!”
啊……
啊?!
“凭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了!”夏初然惊叫,要了她老命,她的精神依托就是甜食。现在不许她吃,干嘛,还在怪她拿他的脸刨坑?不是没刨多少嘛。
夏仁杰脸色还苍白,但已经有了些力气,他慢慢开口,夏初然凑近,“三根太多,你会蛀牙……”
啊……夏初然再次愣住,什么三根。
“这个先不说,你绑住我做什么……”夏仁杰虽然气力不足,但意识存在,想抬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被藤蔓绑着,特别结实,感觉这打的结都是倾注了生命,勒的疼。
“哥,别在意,我就是为了活命嘛。”夏初然蹲在他身侧,又拉紧了一分藤蔓。
夏仁杰吃痛,闭了一下眼,又强行睁开,“我是你叔……另外,我不得不在意,怎么回事?”
“我暂时不清楚,只是你跟我讲山火,并且告诉我头痛。”
“山火?我,我不会说……”一讲山火,夏仁杰非常紧张,他怕伤害到他的小侄女,可是夏初然更清楚,并不恼他,只是轻轻对他点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说的,所以才只是把你绑住,不然我会……”
夏初然手往下移,做了一个刀手,在某一个重要的宝地停住,扬笑,“我会让你成为小杰子。”
夏仁杰已经无心和她说笑,望向夏初然,她其实也没多少心思。紧皱着眉,想法一目了然,她为他担心,为他苦恼,也为这一切感到彷徨。
如果可以,夏仁杰想为她分担,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比夏初然要知道的少很多,就这件事而言,他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你在地上些什么?”夏仁杰注意到,在自己昏迷期间,夏初然似乎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她的绘画本来就不怎样,所以夏仁杰也没看出她画了什么,只有八个字比较清楚——
“庄,身,找,土,央,足,木,包。”
夏初然似乎苦恼这些字,将它写在地上想要加深印象,夏仁杰静静看着,慢慢地,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原来如此,筱晓是这个意思,她原来是个好姑娘……
“然然。”夏仁杰眼睛看着上空,夏初然听到声音转头,“你知道‘央’‘足’‘木’‘包’是什么意思吗?”
夏初然为愣神,望向他,只听夏仁杰缓缓开口道,“或许这样读比较好理解。‘木’‘央’‘足’‘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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