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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脸上微微抽搐:“这般腌臜的法子,难为你想得出来。”
瞧这话说的,到底是谁要挣钱啊?
我撇撇嘴正要反驳,突然听得远处宅子爆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隔着两座山头,刺破静谧的月夜,晃悠悠飘进我耳里时却化成了再动听不过的美妙。
只听那大娘操着一口流利浓重的方言在喊:“格老子的有妖怪啊啊啊啊————!!!!!!”
那气势,那语气,震得我俩面面相觑愣了半晌。
“哇哈哈哈!”很快反应过来的本妖,一骨碌自草地上蹦跶起来,顺势拗了个‘老子天下第一’的造型,笑得那个意气风发、荡气回肠:“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真真天助我也!八皇子,走你了!”
语罢抓起家伙便要往声源处狂奔而去。
“站住。”八皇子冷冷喝住了我,也拂拂衣摆站起身,长臂朝着我手中那张足有一人高的旗幡一指:“将那玩意丢了,看起来很没格调。”
“……”
我们循声来到一座灯火辉煌,极尽奢华的宅子前。
大约是太多年没有见到鬼怪,宅门外站满看了热闹的人群,一个个你推我挤满脸兴奋的红光,滋滋唆唆的蠢蠢欲动的模样,却又不敢靠近一步。
人群里站着一位年过四旬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娘,涂得鲜红的嘴一开一合,正诞笑着与跟前的男子叙说着什么。那女子眼光不经意扫来,在八皇子雍容华贵的衣摆上顺了一遭,立马直了,忙忙迎了过来,一条花帕子舞得眼花缭乱,尖细了嗓门往身后喊道:“腊梅冬雪,还不快迎客!”
我分神瞟了瞟门上的牌匾,上面用不知是什么颜料的隶书写着“醉仙楼”,红艳艳亮灿灿的三个大字闪得我脑袋直犯晕。
一晃神想起那次与七公主下凡时,也在街道旁看过这个牌匾。彼时我看那楼也是这般花团锦簇,莺声脆语,正要进去探个究竟,七公主却一把将我扯住,说:“此乃烟花风月之地,我们良家女子万万进不得的。”我才知它竟是间青楼。看来凡间圣人的‘食色,性也’果真是被坚决贯彻,深入人心嗳,这不连妓院都能开连锁了。
面对一群莺莺燕燕,八皇子表现良好,脸不红心不跳,有模有板抱拳躬了躬身:“见过姑娘,在下实是过来抓鬼怪的。”
“哎哟喂!”那足足裹了三寸厚面粉的脸凑上来,一双抹得紫红紫红的丹凤眼里骨碌碌地转:“瞧大爷这身段,这品貌,当道士也忒暴殄天物了!”一手不由分说往身边的人群一抓:“大爷不妨看看,这是今年的花魁柳眉,瞧这脸蛋,这胸,这腿,这腰……再看看我们家杜鹃,小曲儿唱得可好啦!还有牡丹,海棠……哎呀总之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美貌无双,乖巧贴心……”又稍稍掩了嘴神秘兮兮道:“关键活儿极好,谁用谁知道……”
听那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我觉得腹中的火苗都蹿到嗓子眼儿了,正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爪子要不要伸过去一把掐死她,又听她嘴里对八皇子冒出此等污言秽语,再也忍不住地一跳三尺高骂道:“格老子的屁话少说!不是有人鬼吼着有妖怪吗?!妖怪在哪里?!到底还要不要抓!?不抓走人啦!”
这声怒骂着实中气十足,包括八皇子在内,众人皆活生生被吓了一跳,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老鸨有些傻眼,哑了半晌,才涎着脸拉过我的手赔笑道:“要抓,要抓,多亏仙姑提醒,否则老身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又道:“那怪物在后院里,方才老身经过时听到不寻常的声音,便留心望了望,但月黑风高的实在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它身子庞大得很,忒不寻常。”
我与八皇子对视一眼,掩住嘴角清咳两声,撩起衣摆跨过门槛,边道:“人都在外头侯着,没有我们的消息一个都不许入内!”
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此话不假。
夜风袭袭,吹散一片乌压压的云层,露出一轮明月环得很圆满,染白了西窗。此般月圆花好下,后院的气氛却是诡异得很,盘旋着一股不知名的气息,蓄势待发。
墙角深处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频率缓慢,不像是凡人的,可听起来倒是十分熟悉。
我们再往前迈几步,就着抹淡淡的月光,只见两沱黑睽睽的庞然大物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呲——果然好大的家伙!可这形状……怎就如此眼熟呢?
揉揉眼睛正要一探究竟,忽听得身旁八皇子淡淡唤了声:“火王,吉祥。”
啥?!
我看着前方含着泪花朝我们飞扑而来的麒麟和马,死死托住下巴才没让它掉下去。
话说灵兽擅自下凡可是大罪!它们是嫌命太长?
忙张开双臂接住吉祥,我汗颜地望望一旁窝在八皇子怀里傲娇打滚的火王,惊得两眼发直,连要问的问题都给忘了——这、这,这真是火王么?!那霸道不羁的火王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兴许是听到声响,此时外头的人已然将我的嘱咐抛出九霄云外,一窝蜂涌了过来。
仙界灵兽自然是不能让凡人识破的,我不假思索闭眼念了诀,将吉祥个头缩小,变成了普通马的模样,又顺手将火王变成了一头猪。因时间紧迫,尚来不及变幻颜色,是以当人们擎着灯笼靠近时,入眼的便是一匹火红的马,和一头——火红色的猪。
“那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众人推搡着抢着要看妖怪。
我定了定神,回头哈哈笑道:“莫怕,莫怕。原来是我家养的马驹和公猪,怕是一时迷了路,才误闯了贵宝地。”
“猪?”老鸨探上前来,疑惑道:“可这颜色好生奇怪!”
我咳两声,眼珠子一转,正经道:“此乃世间极罕有种猪,我们中原这里可没有,只剩几头生长在关外。本姑娘前阵子花了整整九九八百一十万两银子,好不容易才从西域弄来的。一看便知品种优良,品质保证,不跳栏,不挑食,生长也不慢,顶顶壮实的,以往我待过村镇里的母猪每日都排着长队来求种呢。怎么,姑娘们有兴趣?”
八皇子,火王和吉祥不约而同抖了三抖。
老鸨的脸不停地抽搐着,用力摆摆手讪笑:“没兴趣……没兴趣。”
我似笑非笑地睨了使劲儿撒娇的火王一眼——说实话,直到现在本妖还把握不好‘似笑非笑’这个状态,以往看到八皇子做这个表情时,觉得那是怎一个腹黑有型,风流倜傥了得,但本妖相信自己此刻做起来,定是十分非常极度猥琐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似笑非笑地说了:“火王,百姓需要你的时刻到啦,以后可千万莫再乱跑,乖乖做好一头种猪的本分罢,我们兄妹俩的生计问题就单指望你了哟!”
火王咕噜噜的撒娇声顿时变成了杀猪般的哀嚎。
☆、34艰难爱情
完美的身礀、强健的体魄,加之璀璨迷人的色泽。
试问天底下,还有哪头种猪能够拥有如此霸气而独特的魅力?
是以,自火王‘开门接客’以来,前来求种的母猪络绎不绝。
今日,本妖又潇洒飒然地在一块用红艳艳亮灿灿的墨漆写着‘母猪发情找火王’的木牌旁甩发迎风而立,看着那从坡顶排到坡脚比肩叠踵白花花的母猪们,于我眼里皆自发兑换成了一沓沓如水流般白花花的银子,令我不禁喜笑颜开,恍然萌生了一种‘原来幸福也不过如此’的肺腑感喟。
不过,院子里其余那三个生物的心情,显然就不是那么明媚了。
八皇子倒是还好,我一句‘你还要不要还债’,便十分成功地将他呛了回去。火王是那厮的脑残追随者,于是既然‘君要臣死’,臣也只有慷慨赴义的份儿。
不对劲的反而是我家吉祥。
不知怎的,她突然一改温顺本色,坚决不吃不喝不睡,整日一副撒泼悍妇状护在火王面前,任谁靠近皆不认账,来一个咬一个,来四个踹两双。
托她的福,连日下来,火王的种没配着,却造成了镇上母猪抑郁绝食十头,暴躁跳栏二十头,受伤流血三十头。而可怜的本妖,别提一个子儿都没赚到,倒是欠了一屁股的冤枉债,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光是赔钱也就罢了,好歹本妖乃堂堂修仙之人,钱财原乃身外之物,大不了选个良辰吉日给他们来个拍拍屁股溜之大吉,顶多会在本妖的功德簿上落下一笔浊墨,也无伤大雅。极其可恨的是,吉祥那畜生竟真卯起劲儿来,学着那市井母猪玩绝食示威便不消说了,还给我玩六亲不认,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