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永笃不假思索道:“瘦什么呀,不还挺肥硕的嘛!”
“……”
门槛处一声响,这话正被衣带渐宽的北堂真人听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后玉墟宗弟子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在背后说锦鲤的坏话。
任何时候,都不能。
不过平心而论,北堂真人充其量也只算微胖,这是幼时被糟害的,全天都有人为了求运往池子里乱七八糟投喂,能撑到修成人形,已经非常了不起。
永笃不懂这个,他是只虾,有颗不服驼背的心,对自己纤长柔弱的身躯自恋不已,狂热追求细长,因此经常不负责任的评头论足,伤过不少妖修椭圆的心。对于他奇特的品位,师兄师姐每每代他赔礼道歉,话到最后总是一语双关:“他就是瞎。”
瞎啊,眼睛长头顶的那种瞎。
永笃在自己师父宫中作不了恶,永婵师姐和永桢师兄修为高强,像两座大山镇着他的脊梁骨,时不时揪着他的须子念叨勤快奋发,弄得他烦不胜烦。因此他最爱去其他三宫串门,而离兑宫,是他最爱流连之地。
曾经的离兑宫内门形同虚设,大片的外门弟子,谁不赶着上前巴结他这个宗主亲传?眼前一溜儿长条妖修晃晃荡荡,像什么扁圆胖的,根本不敢凑上前。
舒坦。
所以要论离兑宫一天之内填补完内门空缺,众妖修中最不高兴的,或许就属他了。首徒是什么?就是块主心骨,一旦有了,对外说话腰板挺得倍儿直,怕啥,师长是不管小辈私吵,但咱有大师兄大师姐坐镇,出事有人顶着。
一路走来的永笃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往日苗条的妖修没几个过来殷勤招呼。经过少阴正殿时,一只浑圆的王八居然还差点撞到自己,他分外嫌弃,扣住那王八的肩,用力推到一旁,正眼不瞧还有俩僵持的小妖修,轻慢道:“你们离兑宫大师姐呢?是在这儿吧?”
寂静半晌,还是那只南瑞鳖好声好气地回他:“大师姐正在殿内陪师尊左右。”
他狠狠瞪过去——让他领情,基本等于做梦。
发现没妖理会他,永笃也懒得跟他们搭话,直接一甩袍子,准备推门进殿。他嚣张惯了,上次将觅荫真人家几个毛团儿子吓哭,闹得夫妇俩勃然大怒,被坤巽宫大师兄赫别枝追杀十里,最后还不是大师姐二师兄挡住了,上禀师父,也只罚抄了几卷戒词,不了了之。
他手指刚贴上殿门,骤然一道剑光劈过,差点将他的指甲削下来。
永笃吓了一跳,怒骂:“谁不长眼睛?”定睛一看,冷笑,“我听说过你,被人叫大膨颈子是吧,好好的一条蛇,趴着爬就是了,非长出个大脖子立起来,什么毛病。”
破尾手上是一把软剑,新的,曾经的那柄铁片剑被她放到了床板下面,她收到的见面礼很多,从门面到脚底凑成了全套——大约是法锈觉得她什么都缺,一次性给她备齐了。
她漠然盯着永笃,像是聋子,任何的恶毒词语都攻击不到她。
永笃脾气越发臭,俯视这只灰扑扑的小妖修,一张嘴全是刀子:“怎么着,被师长拿链子栓这儿啦?要吠就吠,瞪个什么劲儿,还不许客人进门了,德行。”
破尾仍是不说话,攥着剑,两腿一扎,结结实实挡在殿门前。她不出声,曲验秋可憋不住,他讨厌死了坎艮宫这家伙,回呛道:“驼背瞎子!休得在我师尊殿前无礼。”
永笃气得虾须都炸了,驼背,听听,这是能安到他身上的词?他手指颤抖地取下腰间足足比普通笛子长了两倍有余的竹笛法器,胸中早积着一团燥郁怒火无处宣泄,一挥袖甩开扑上来劝解的卫留贤,果断指向了那只多嘴黄雀。
少阴正殿内。
办正事的地方,色泽自然沉降肃穆,宁神静气的香炉烟若有若无。但再怎么清心寡欲,抵不住法锈这个撩鸡摸狗作而不死的道中高人,调情几句,离兑宫宫主已经勾下她脖子亲上去,细致却急促,眼眸痴离,似在回味昨夜的狂风骤雨。
手中是软玉温香,神智昏聩又何妨。
发肤间燃起的热度扰乱了熏香,寻乐渐入佳境,玄吟雾伸手,任由法锈坐在腿上,衣襟还没移开一寸,殿门外暴起的重击终是不负众望地惊动了内殿。
玄吟雾:“……”
法锈:“……”
要不是殿门紧扣看不到里面,真以为他们是故意的……
法锈脸皮是万年不红,熟到蒸虾子都不变色,此刻咳嗽一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塌了的衣领,似笑非笑的模样与平常一般无二,撑着太师椅的扶手,弯腰道一句:“师父,忍住了,等我回来呀。”
玄吟雾真的想掀案而起,出去拆了那几只作乱的妖。这种没眼力缺根筋的徒弟,收来干什么!
正殿门轰然开启,带起的气流顿时吹斜了几个妖修,法锈负手含笑,一身离兑宫内门袍服,佩首徒玉饰,跨过门槛,一扫狼狈不堪的师弟师妹,转头温和看向另外一妖。
“离兑宫首徒法锈?”不知是否刚刚打散了些火气,永笃竟收敛了几分。
“嗯,你在欺负我师弟师妹?”
永笃一转长竹笛:“我是坎艮宫最小的弟子,他们三打一,你身为离兑宫大师姐,也要打我吗?”
永笃这虾,不求上进,天资却真不错,小脑瓜聪明伶俐,北堂真人看中他的就是这一点。他师姐师兄武力魄力有余,智计不足,北堂真人还是希望他能帮衬到另两个徒弟——虽然目前来看,横冲直撞全在惹祸,看起来更傻包。
“我不想跟伪化形的妖修打。”法锈笑,“但你刚才说一打三吃亏了?那把你师兄师姐都叫过来吧,三打一,我帮你把账算清楚。”
永笃瞪眼,他被眼前这个人修的狂言激得没法说话,他大师姐和二师兄,一个吞丹期八层,一个五层,一流宗门顶尖的天才,远远超出其他妖修好大一截。坤巽宫大师兄赫别枝,勤勤恳恳也才吞丹二层,差得远了,挑一个都费劲,谁敢大言不惭全部抗下。
“你不要命啦!”永笃高叫了一句。
法锈正俯身,帮披头散发的破尾绑发带,看起来和煦如亲姐姐。闻言抬头的时候,语调一成不变的可亲。
“快去呀,别让我把你的须须全薅下来。”
☆、挑战
有师弟的数次前科为鉴,永笃他师兄师姐已经相当淡定了,整衣备礼酝酿歉意一气呵成,面孔上露出两分焦急加八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脚丫子飞快朝离兑宫赶过去。
火泽台上,法锈已经等着了,坎艮宫大师姐永婵上前一步,赔礼道歉张口就来:“真是对不住,在下永婵,北堂真人座下大弟子。我家这师弟素来闹事,给离兑宫添麻烦了,一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师妹海涵……”
这套词,永婵滚刀肉似的不知过几遍,驾轻熟路,不觉丢脸。但其他人面对宗主首徒的赔罪,几分薄面总要给的,三言两语,火气也就散了,罢手言和。
只是这话本子里司空见惯的词,入不了饲祖的耳。
法锈拢手笑道:“何必屈为坐谈客,客气讲价那是对外手段。同宗同门,都是自家,不好好打一架,切磋几把,热络热络,低声下气讨商量是个什么路数。”
永婵一怔:“师妹……来真的?”
法锈道:“小树不修不直溜,来吧。”
南枯川有潜蛟,身长九尺,翻江倒海之威能,自成一族。
永婵出身南枯川,在妖修中家世显赫、族群强悍,是以平日并不出手,怕伤及他人。此番得同门邀战,心里也只是暗道,打打过下场子,莫下重手便是。
于是也不推脱,只文绉绉道一声:“请赐教。”
法锈随意挑了把法器,借用的是小师妹的软剑:“不敢。”
九天之上,雷殛沉鸣。
火泽台站得激烈,曲验秋、卫留贤、破尾这三只却无福目睹,他们被大师姐赶到师尊这儿,听师父授业解惑。
若在以前,开小灶这种事做梦都不敢想,能碰到都得以头抢地表衷心,但此时此刻,几只小妖修心里全是油锅里蹦豆子,被外头欢喝呐喊勾得魂儿都飞了。
心里一动,屁股定然是坐不住。在曲验秋第八次偷偷挠挠背的时候,玄吟雾终于停了讲课,挥手道:“想去看就去吧,不急于这一时。”
曲验秋和卫留贤还胆怯了一阵,观察到师尊并无不快之色,连忙行礼,而后欢天喜地跑了出去,一点求知若渴的姿态都没留下。
殿内,玄吟雾与自己的关门弟子对坐无言。
破尾认真勤恳盯向书案上的字,似要把那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