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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得到了法子,她定会让他活过来,拼尽一切也在所不惜。
小鱼精懵懵懂懂的点头,手中捧着的露水早顺着指缝尽数漏在满是落花的地上。
精灵被拘出魂魄后肉身便会消散,桃华眼见着季霖的肉身化为银白的星光消失在桃花林,落寞的拍一拍鱼丸的脑袋,“你替我看着桃花坞,我出去一趟,即刻便赶回来,你别乱跑。”
季霖临闭眼前说,双手双眼是他自愿献出去的,没人会大气到将这两样东西随便送出去,那么这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有人逼他献出双手双眼。加之他提到了帝君,是谁逼季霖献出双手双眼不用再去猜测。
鱼丸识相的点头,“我替你看着家,但你要早些回来,我一个人呆在这儿会怕的。”
桃华提起放在脚边的桃木剑,扶着桃树站起身,待脚麻的反应完全消失,抬手捏个诀朝着重华仙境的方向御风飞去,疾风裹着她的头发乱成一团乌云。
她没法答应季霖的要求。凉月剑没入胸口那一瞬,她便已同初微恩断义绝,再无师徒缘分,没了师徒缘分,她便无需顾虑后果,初微拿了季霖的双眼双手,这个仇,她是一定要去寻的。
这一路桃华不知咬了多少次牙,本该半日的路程她只用了一大半,重华仙境的境门再次出现在眼前时,她吐了口浊气,同守境的仙君打听,“初微在哪里?”
守门的仙君有些惊讶,“你怎敢直呼帝君名讳,如此大逆不道……”话说一半没敢再说下去,生生打住了。这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气势汹汹的女子,身上带着一股戾气,他在重华境守了八百年的门还从没遇到过戾气如此重的神仙,仿佛魔界的那起子魔君一般。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帝君此刻应该在思骨河边的祭坛上,今日是……”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提着把桃木剑的女子直接越过境门御风进入重华境,掀起的风吹歪了他新打理的头型,尚含口中没来得及吐出的后半句话这时才吐出来:“帝君的收徒大典……”着身白衣背影飘然的女神仙已然御风出去半里地,守门的仙君痛苦的颓在门边,完了,他八成要被扣工资了。
桃华盘算的很清楚,初微不是在思骨河边嘛,那里是重华仙境的禁地,估摸只有他一个人在,她见到初微后便立马将手中提着的桃木剑抵在他胸口,不用考虑给他留面子,直接干脆让他承认了伤害季霖的事儿,并给他两条路选,要么想法子让季霖重生,要么给她一个法子让季霖重生。
他可是上古时期生于天地间的古神,活的年头只有他自己知晓,在三界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数一数二,初云天各方面的藏书有数十万套,总有那么一套两套上面会写点关于令死者重生的术法。
从境门到思骨河的这段路并不算长,桃华却觉得像走了许久,重华仙境此刻正值夏季,天气热的很,御风时夹带的风也没法驱散炎热,太阳大的像块不经雕琢的圆玉。
难怪初微老往思骨河边跑,重华仙境白日里热成这幅模样,思骨河是条冰河,河边的气温自然要比别处低一些。她暗暗的在心底唤了三句自己的名字,每一句都透着坚毅与决绝,誓要为季霖讨个说法。
还未靠近思骨河,桃华便察觉出了不对劲,思骨河她来了不止一趟,深知河边清冷只有树与野草,然今日的思骨河边瑞气腾腾,一派仙气缭绕,显然有许多大牌的神仙在。桃华心里的坚毅还存着,决绝却减了三分。
眼熟的祭坛再次出现,一切就如她苏醒那日,祭天的神灯闪烁着夺目的光,依然是乌压压的一大众过来打酱油的仙家,白衣的帝君负手立在高高的祭坛上,头顶的暗色发冠映的他身形更为颀长。
她提着桃木剑一点一点挪向祭坛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地刺上。唔,是她出现的太过突然了罢,原本盎然盯着祭坛的神仙皆转目对她,犀利探问的眼神如带刺的刀。
桃华很想转身离开,就当是出门探亲走错门了,但是已经过来了,桃木剑也提在手中,若是就这样回去她会很没面子。诚然桃华压根不知道面子为何物,只是听旁人说要面子要面子,所以她觉得面子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况且,她此番是来寻仇的,怎能因为人多就怯场,寻仇是件辛苦事,过程艰辛是必然中的必然,所以,哪怕人多她也要硬着头皮上。
气势已经减了一半,只能从眼神上弥补,穿过人头叠着人头的人海,几个翻转跳跃冲上祭坛,桃华尽全力拧了一个愤怒的眼神给初微,“季霖的双眼和双手,可是你挖的?”简单粗暴开门见山毫不拖拉!
后者神色自若,恍若对面这人是来找他喝茶聊天的,墨色的眉不曾弯一次,瓷白的手仍负在身后,坦然道:“不是。”
如此干脆利落的一口否认,桃华一时语塞。接下来该怎么说,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可不成,他不承认不代表他没做过。换了副恶狠狠的神态,继续逼问:“你以为不承认便可以逃避责任?没可能,没有任何人能躲得过惩罚,犯下的过错总有一日要承担的,既然早承担晚承担都要承担,不妨你今日便认了,如此还能少些周折。”
初微负在背后的手略有些松动,神情若有所思道:“是否我说了是我做的,你便会换副神情。”大有桃华点了头他便承认的意思。
☆、竟然使诈
恶狠狠的神情也挂不住,桃华有些迷糊也有些恍惚,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要是你做的你当然得承认,如果不是你做的,承认便等于背了黑锅,好端端的你背个锅作甚。”讲到这里发现有些不对,偏离了她预初一上来就以剑指着初微的想法,反倒有些开导他的趋向。低头看一眼桃木剑,这才举起来,抵上初微前胸,继续道:“但是眼下你不承认也没法子,季霖殁去时只提了你的尊号,并一再告诫我要远离你,可见他对你怀有戒备之心,若不是你剜了他的双目,他何以会怕你至此?”
初微垂目看着抵在胸前半指处的桃木剑,刻痕还很新鲜,显然是才做的,估摸她刚回桃花坞,还没来得及坐下便赶回了重华仙境。并不移开身子,依旧站的笔直,恍若桃华抵着他的是一把纸糊的折扇。他从前只觉得桃华易冲动,今日对她又多了一种看法,原来小桃不但容易冲动,头脑也很简单……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靠近祭坛边的某位仙家突然咳嗽两声,在寂静的神仙堆里格外惹人注目。
桃华狐疑地转面看去,熟悉神尊大人挂着丝笑意,冲她挑眉道:“许久不见,桃华你的推理能力见长,我确实要夸一夸你。”
初微负在背后的手稍稍用力,确保不会松开,微红色的唇抿成一道线。
桃华认了片刻,从衣着到面容再到身形姿态,将开口说话的人扫了个遍,末了有些迟疑地唤道:“无妄?”
三万年不是个短暂的时日,昏睡那样久,许多人的相貌她都记得不甚清楚,只能隐约记得个轮廓。但无妄她不会忘记,这尊神同初微一样,有着让人过目难忘的姣好面容。
无妄继续微笑,“看来小桃你还是在乎我的,分开三万年了,你还能一口唤出我的名字。”瞥到初微斜过来的带着刀子的视线,咳嗽一声正色道:“本尊想说的是——你推理错了。”伸手招一招桃华,示意她往他跟前靠靠,一副我有秘密要告诉你你快过来听啊来啊来啊的样子。
桃华忒有骨气的没动弹,桃木剑仍然朝帝君举着。
有些无奈,无妄以手扶额,稍带着火气道:“你就不能将桃木剑放下,怕人偷还是怕人抢?”挪步走到祭坛上,着意压低声音道:“本来这是我与季霖的秘密,不该告诉你的,可怕你继续钻牛角尖似的埋怨帝君,我决定暂且将一位上古占卜师的涵养放在一边,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被他这样折腾一番,桃木剑也不好再指着帝君。缓缓收起桃木剑,后背靠着它插在地上,桃华支撑着手肘,极其认真道:“暂且不说你同季霖的秘密,你方才这句话里有一个词我不大理解,必须问一问你。”抵在背后的桃木剑偏一些,桃华并未挪动步子,半是揶揄半是认真道:“涵养这个词,跟你有一分钱干系吗?”
他果真不该奢望桃华重生后能有什么改变的,就这张破嘴就足够她找不到另一半了,估摸只有帝君能讲过她。但若桃华变成个声娇妩媚的女子无妄怕是也接受不了,想想都觉得浑身要起鸡皮疙瘩。罢了,毒舌便毒舌一些罢,好歹证明她是真的桃华,不是假冒的。黑了的脸稍缓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