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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绯似乎很享受这份诡异的安静,她将几个人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沉默不语的宗遥和一脸胸有成竹的连良,最让她觉得好玩。
相比之下,周光远和朱哲瀚的表情相对来说比较正常了。周光远呢,是对黑衣人的身份充满了好奇;朱哲瀚则是很气恼,很愤怒,虽然他一直在克制着,但是云绯还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黑衣人勿要给我抓到”的危险气息。
欣赏完众人的表情后,云绯咳嗽了一声,点了名:“连良。”
连良闻声抬头看她,见云绯对他点了点头,便知道重头戏来了,“你说说你的调查结果吧。”
看着此景此情,听着云绯的腔调,连良瞬间觉得云绯有了一种武则天即视感。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脑子,然后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几人中间。接着,他徐徐开口了:“首先,我们来分析门主中毒的事情。之前大师姐也说了,那个下毒的人其实是想给大师姐下毒,所以在大师姐去点荷叶粥的时候,将毒下在了粥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门主喝了粥。这有一点那个下毒的人肯定没有想到,更没想到门主代替大师姐中了毒……”
当连良说到不知道为什么温衍喝粥的时候,那日的旖旎场面又涌入脑中,云绯顿时有点不淡定了,忍不住开口道:“连良,说重点。”
连良有些疑惑地看着云绯莫名变化的神情,内心里有点小好奇,但他当然什么都不能问,只能咳嗽一声,说重点:“重点就是,宗遥去检查那个下毒的人,却怎么都查不出来,所有人都说有一段时间这碗粥是空置在那里的,拿粥的弟子也是和别人一起去的,所以查不出。但实际上,能自由出入厨房又不被别人注意的人,只有一个人。”
说着,他扫了眼众人,只见大家都默默地将目光看向宗遥,而宗遥的面色也骤然间发生了变化。
只是,连良并没有点出宗遥的名字,宗遥便也没有理由发火,毕竟,连良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只好忍住火气,听着连良继续说下去。
果然,连良只是看了宗遥片刻,又转过头看向云绯,嘴里继续道:“线索之二,就是那些弟子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都是剑伤,众所周知。但是,伤口细而薄,可见杀他们的剑则是很削薄的剑。大家也知道,我们派中,谁的剑比较像。”
连良说完,几个人的目光没有单独落在一个人身上,而是在云绯和宗遥身上扫来扫去。云绯因为是女子,自然用的剑比较轻薄,是温衍专门请人给她打造的一把软剑。
见大家看向自己 ,云绯会意,低头取下系在腰上的银色腰带。然后,她右手一抖,只听得那“腰带”发出一声清亮的“铮”,接着,大家就看着那“腰带”瞬间变成一把利剑,剑刃上闪着流光,剑尖轻轻抖动着,看起来似乎都能削铁成泥。
说起来,大家虽然都知道云绯用的是软剑,但是她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任谁都没有想到她一直缠在腰间的“银色腰带”就是那把软剑。
眼见着云绯取下了软剑,宗遥纵使不愿意,也只能跟着低头解下挂在腰上的佩剑。然后右手反转,“啪”地一声将佩剑搁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看着云绯和宗遥都解下了剑,连良文质彬彬地向两人微微抬手,似乎是感谢她们的配合。接着,他又道:“门主回到派中给几人验过尸后,除了张虎的尸首被张龙又带上了山外,其余人的尸首都已经送回给他们的家人了。所以,现在只能检查张虎的尸首了。”
云绯颔首,叫了外面一个弟子进来,然后吩咐道:“你去和张龙说,我们要再度检查一下张虎的尸首,来寻找真凶。”顿了顿,她又说:“就说是我说的。”
弟子领命而去,大厅中一时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此时的安静比之之前愈发静了一些,还有些诡谲。这种诡谲让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除了连良和云绯。
连良心情还成,是因为他知道谁是黑衣人。如今他成竹在胸,当然一点儿都不焦躁。
而云绯呢,她纯属是知道自己不是凶手,压根就不担心。就算他们要栽赃,也没胆子往她头上栽,要知道,她在这流水的十几年可不是白呆的。
再说,那三人受害的时候,她可是在千里之外的皇宫,和温衍在一块儿,这么大个人证跟着自己,她就算轻功了得,也没法从千里之外的皇宫飞回来杀个把人,然后再飞回去吧。
所以,真要栽赃自己,那个人肯定脑子被猪拱了。
当云绯喝完半盏茶的时候,去找张龙的弟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三人。其中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手里担着个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显然就是张虎的尸首。而在两个人之后,还跟着一个人——张龙。
张龙一进门,有些凶狠的目光一瞬扫过四人,然后投向上座。在看见云绯精致的面容后,他眼底的狠意才收敛了些。
“云绯妹子,我听说你们在抓凶手?”
云绯点了点头,她其实猜到了张龙会来,毕竟事关他兄弟的死因,他不来才怪。因此,云绯的神情很平淡,见张龙进来,也只是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座位,微笑着道:“张大哥既然来了,就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巫妖着急,我们正在解析整个案件,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的。”
应该是云绯的安抚起了作用,张龙虽然还板着个脸,但目光显然没有刚进来的那时候那么凶恶了。他转过身,找了一张空置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四人。
见弟子将张虎的尸首放置在了大厅正中,云绯握着软剑走到中间,俯身掀开盖在张虎身上的白布,先对着张虎的尸首静默了片刻,方转头叫来连良,把自己的软剑递给他。
连良接过软剑,又看向宗遥,此时宗遥已经感觉到什么了,神情略有犹豫。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张龙直直瞪着他,就仿佛他不给,就是真的凶手似的。宗遥到底一咬牙,将佩剑递了出去。
在松手的那一刻,宗遥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直压抑的一道慌张瞬间席卷了全身。
另一边,连良拿过两人的剑,向几个人展示了一番,然后,他先拿云绯的剑和张虎的伤口比了比,大家这才发现,云绯的剑身薄如蝉翼,简直不到伤口的一半。
杀了张虎的的剑已经被定义为薄剑了,云绯这剑身竟然还不及所谓的薄剑的一半,顿时让大家都有些咋舌。
云绯也不例外。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剑很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详细的参照物给她比照,今儿这么一比,她方知,温衍给自己打造的这把剑,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想到剑的来源,云绯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她低头看着连良的动作,淡淡问道:“如何?”
连良还握着剑在感叹着,忽然听见云绯的声音,仿佛才惊醒过来,忙从一般取过准备好的巾帕擦拭了一下云绯的软剑,然后递还给她,嘴里笑着道:“今儿见识到大师姐的宝剑,着实是有些吃惊。”
云绯笑了一笑,将剑又缠到了自己的腰上,接着,盈盈一笑,“你们也可以求师傅给你们打造一把更称手的。”
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几个人的头顶都同时冒出这四个字,谁不知道他们家门主有时候小气得很,要不是当时急着用剑,怕是得让他们自己掏钱去打造了。
这么想着,几个人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泪,感叹着亲生的和抱养的就是不一样啊不一样。
“刚刚大家也看到了,大师姐的这把剑……实在是太薄了,不是造成伤口的凶器,可见,凶手不是大师姐。”连良在感叹了片刻后,很快就收回了心神,继续正题。
接着,他又在几个人已经有些了然的目光中,拿起宗遥的佩剑,然后,剑尖朝下,比上了伤口。
在剑尖和伤口对比的那一瞬间,宗遥忍不住闭上眼,苦笑了一下,心里忽然间好像有什么重重地落了下去,砸在心头,扬起一阵尘土,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厅之中,宗遥收起剑,勾着唇道:“大家也看到了,很明显,张虎的伤口就是宗遥这把剑造成的。”
厅中一时陷入沉默,连张龙都似乎隐忍着怒气,没有马上爆发。
而连良似乎要敲定宗遥就是杀人凶手,将剑收起来后,他又加了一句,“大家前段时间也查了不少人吧,很显然,那些外人没有一个符合凶手的身份,光远,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周光远静默了会儿,有些不情愿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