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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眸,眼里猩红一片,瞪着眼睛定定地看他,他眼神尽是疑惑、讶异、不敢置信。。。。。。的情绪,唯独没有恨。
但她有。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自他嘴间蜿蜓而下。
用力将他推开,向晚意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喘着气,心脏跳得快到好像要跳离胸腔一般。
一直而来,她逼着自己不要去想,不想再记起那天的事,在盛天面前也好,在容砾面前也好,甚至在纪镜吟面前也好,尽量做出一副快乐高兴的样子,白天她能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无事发生,她一点儿都没受影响,只有在午夜梦回时,她才敢释放自己的情绪。
越是恨一个人,反而会让自己更痛苦,特别是在对方已经不记得的情况之下,所有的恨无处安放。
入了妖界后,如纪镜吟所说,他对她也真的是挺好的,虽说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看,但是他的确帮了自己很多。
她尝试过把纪镜吟分成三个人在看待,一个是初遇时的蒙懂少年,一个是在山洞里猩红了眼的人,最后一个就是妖界之主。
她甚至还跟自己说过,就这样生活下去,也未尝不可,到了他记起来的那天,她才跟他算起这笔仇账。
但是,就在刚刚,她所有的设想和幻想都在瞬间破灭。
原来,她根本就不能当作无事发生,把他分成三个人看待,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绪在瞬间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如滔天海啸般把她瞬间吞噬。
他的指尖触上那片肌肤时,她彷佛记起了那天指尖没入肉里的疼痛和声音,他那红得滴血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晰无比,胸前的伤疤也提醒着她,曾经他所赋予的一切。
那道金印是凤族的绝技,虽然对于纪镜吟来说不致于毙命,但是伤去一半元气,挫挫元神还是可以的。
“晚意。”他的声音让她微微回了神。
缩在床角,警剔地看他。
他张了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他看了眼,眉头皱得又深了点,“你胸前的伤——”
“闭嘴!”翻身下床,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动作利落地捡起腰带系回腰间,简单整理衣服过后,往外的脚步走了两步,突然一顿,微微侧过身去,斜眼睨他。
纪镜吟瘫坐在床上,紧紧捂着胸腔前,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还在外涌,他却无心顾及,眼睛愣愣地盯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下巴微扬,嘴角挂着半抹笑意:“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停顿了一下,她半垂眼眸,须臾,她抬起眼睛,眼里闪过的是无比的坚定,她语气缓慢道:“我想要你死。”
第43章 雾明宫
“你说什么?”一向冷静如若的他,也不禁失了半个魂魄,目光晦暗不明。
向晚意冷哼一声,眼眸半垂,纤长的睫毛半遮去了眼里大半的情绪,片刻,她睨了他一眼,语气冷冷:“妖君这是聋了吧,连居居五个字都没有听懂吗?”
纪镜吟深吸一口气,把喉头那口热血咽了回来,语气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
语音刚落,一道金光化成的蛇快如闪电,眨眼便杀到跟前,骤然往她腰间卷去。
向晚意只觉眼前金光一闪,腰肢以诡异的角度在空中翻转,在空中转了半圈后猛然朝后方跃去,脚尖借力落于椅上,旁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她动作敏捷地落于一旁。
双足落地,抬起眼眸,定定地望着床边的人。
“妖君,你还是别说话了。”
语音刚落,指尖微动,一道银光自指间弹出,窗户无风自开,如烟似一溜地从窗棂中钻去。
身影快如风,脚步在空中急速交替,冷凛的夜风刮得脸颊生疼,衣袍在两侧翻飞,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挑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废弃宫殿暂且停了下来,天界的防卫措施她了解得很,一路上没有半个人发现她的踪迹,盘腿坐于飞檐边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上,眼里难得闪过迷茫的神色。
一抹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手背上面的两滴血,像极了两朵月季花,妖娆绝美。
指尖轻轻拭去,依旧是白晳的皮肤。
慢慢冷静下来,刚才她的情绪就在一瞬间爆发了。
他的指尖碰到她胸前的伤口时,那种血液凝固,体温渐渐变冷,四肢变得无力的感觉,牢牢地把她给包围着,所有的理智在瞬间消失殆尽。
叹了一口气,带着愁意的气息被风吹散,夜幕低垂,月朗星稀,主殿里的欢笑声似乎隐隐被风吹到她的耳边。
这回,她是完完全全的把纪镜吟给得罪了。
托着下巴,柳眉轻蹙,回想起来刚才的变故,一头雾水,他怎么平白无故就看上她了?转念一想,估计是容砾向她求亲的事被他看到了,男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占有欲,估计是他内心阴暗的占有欲突然冒起,一时头脑发热的吧。
他之前可是半点先兆都没有的。
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不也一样,变脸快过变天。
天界的宴会足有一月,今天不过是第一天,掐指一算,她还有三十天要对着他,若是没有发生过刚才的事还好,如今两个人之后要怎么相处,这是个大大的难题。
不过,她很确认,短时间内,她不想看到他,她相信,他更不想看到她。
如今冷静下来,刚才飞扬跋扈的气场一收,整个人突然有点怂。她刚才嚎的人是妖君,伤的人也是他,以他那个小心眼的性子,估计以后的日子都不会让她好过,天界她是得罪透了,连妖界都待不下去的话,难不成去魔界吗?魔界那地方想着都让人害怕。
她还是自动消失个几天,待他气消后,再找他商量商量吧。
忽然想起三个字来:雾明宫。
元勋这人,她还是挺信任的,万年来她闯过不少的祸都是他来担着的,他让她去雾明宫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此处是历代帝君的私人禁地,她在小时候也曾误闯过,那时的帝君还很温柔,他轻轻将她从杀阵之中抱了出来,语气慈祥地划了划她的鼻子,说让她以后不要再进去。
当年的帝君和最近千年来的帝君判若两人。
除了样貌和气息之外,性格、行为等内在特征无处相同。
等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眼眸唰地一声抬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
小时候的帝君是个慈祥的老爷爷,她会的所有招式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她的字是他一字一笔教的,她的宫殿是他抱着她,一句句问她意见而建的,就连她鱼池里的鲤鱼都是帝君一尾尾给她挑的。
小时候,帝君就是她的一切,所以在坠下云头、替纪镜吟要解药时,她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帝君,相信记忆中的那个人。
而如今的帝君不信任她,猜忌她,明知她是被冤枉却袖手旁观,对她冷言冷语,无数次将她逼上绝路,在她和利益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利益。
行为反差太大了。
细细思考,会不会,现在的帝君和以前的帝君,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目光的方向一转,望着雾明宫的方向,一种无由来的牵引告诉她,所有的疑问将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纪镜吟的事被她完全抛诸脑后,脑子里被三个字充斥,努力回想着,当年帝君是怎么把她从杀阵之中救出的。
第一关是最普通的箭阵,只要身手够敏捷,即使不小心触碰到机关,初期的箭是不多的,不过随着时间的增长,若还没有找到阵眼,那么,箭矢便会从四面八方中射来,当然,如果按照正确的方法来走,连半个箭头都不会看到。
第二关是迷魂香,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但是她闭气的时长天生比常人长上数十倍,所以这关对于她而言,简单轻而易举,待迷香散尽,便自然而然地进入下一闗。
第三关是属性相克,无数的水流自四面八方而来,水流带着腐蚀性,一旦触及到皮肤便会致使皮肤溃烂,而且溃烂的速度会随着烂掉的皮肤的增加,最终把整个人侵蚀掉,她记得当时她在这关里狼狈不堪,一道水龙卷强势朝她袭来时,帝君及时赶到救了她。
帝君曾警告她说,雾明宫设有四层防阵,必须顺利通过才能进入内殿,剩下的最后一阵是什么,和进入内殿后会看到什么,帝君则没有跟她说过。
不论刀山火海,还是得去闯上一遭,才会知道答案。
趁着夜色的掩护,还有对天界防卫的了解,一路畅通无阻般往雾明宫的方向靠近。
脚尖在一个又一个的飞檐上面轻跃,片刻,猛然趴在其中一个殿顶之中,锐利的眼神直直往前方的宫殿而去。
天界四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