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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座中肯定会有人问：“哦？你是听谁说的？”
端墟便会说：“奴家是听卫大将军府的人在酒后亲口说起的，他们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并未瞒着奴家，所以，想必是这城中已经人尽皆知了呢。”
有了这样的开头，接下来，他就会有一句没一句地，零零碎碎地把他要放的谣言慢慢漏出去，几首曲子弹完，该说的便也说完了。每天，他至少能把这些温言软语的风吹进十几拨客人的耳朵里。
由于谣言的内容份量很重，因此，两三天之后，莽盛城中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文臣武将、世家贵族，甚至包括普通小民，都知道了端墟所放出的谣言。
人们已经搞不清消息的来源是从何处而来，这些消息被众人反复互传，越传越逼真、越传越生动、越传越有份量。
到了第三天，很多“大人”们都纷纷出来走动、相约而聚；甚至连平常不爱出门会客、一心修炼的那些“大人”，也都从自家的深宅大院或者洞府秘境里飞出来，飞到城中的热闹场所去打听消息。
于是莽盛城里的各大酒楼、茶肆、曲乐坊、艺馆内，忽然全都人满为患，而且全都是有身份的官贵，闹哄哄地比平常上朝还热闹，以至于普通白身中的财主富人们站在曲坊门口都不敢走进去花钱喝茶。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有人给他们引话头了，那些大人们相见聚谈，一见面刚坐下，就都迫不及待地说起这两天听到的传闻。
“听说，王朝那边的消息，这次对我厌涂很不利啊。”
“没错，此次圣帝的意图昭然若揭，就是要灭我厌涂国，到时候啊，诸位大人恐怕都不能幸免啊。”
“这两日到处都在议论此事，圣帝的意图是很明确，只是不知道另外一个消息真不真？”
“对，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不管可靠不可靠，没影子的事情不会传得这么真，依我看，还是要早作打算，莫等玥阖国压境了，咱们君上（茂王）开始点兵派将了，你们心里还都连个主意都没有拿定。”
“嗯，这话说得是，不管消息从何来的，既然有风提早放出来，就权且相信吧，别等到王朝的特使来了，把消息宣布实了，那时候，不提前打算的人可就该傻眼了。”
……
而端墟则凭借着鬼修的术法，依然神出鬼没，到处弹琴，听到有人议论起他放出的谣言时，便会有意再引导几句，不着痕迹地添点油加点醋。
是所谓，以琴曲迷惑人心神，又用话语煽风点火，唯恐厌涂国不够乱。
……
甲大人的开场白依然是：“看圣帝的意思，我厌涂这次是要完了啊。”
乙大人则满脸愁容地说道：“听说，所有豢养过野修的人，都会被抓到刑部去处置，会被关到‘无修天牢’里去，而且全族都会受到牵连，这消息究竟真不真？不知道究竟会牵连到几族，我这两天真是终日惶惶啊。”
丙将军问：“不知道呀，这无修天牢和天牢有什么区别？”
丁将军则说：“王朝有几处天牢，各诸侯国大多也设有天牢，但无修天牢却是很特殊的所在，很神秘，听说，凡是被关进去的罪臣都会生不如死，极其可怕啊。”
甲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说：“据可靠的消息说，此次玥阖国来征讨我厌涂国，凡是听命于咱们君上，替君上带兵抵抗僖王的人，全都会被抓到王朝的刑部去，以对抗王朝特使之罪问罪，然后也会被关进无修天牢，说起来，这无修天牢听上去真是让人脊背发凉呐。”
丙将军问：“这可如何是好？”
端墟在旁边，一边抚琴一边劝道：“奴家这两日也听说了不少消息，依奴家看，几位大人之前并没有豢养过野修，那么，此次玥阖打过来的时候，几位大人便也不要听茂王的话，不要替茂王出战，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丁将军不屑地哼道：“说得倒轻巧，自古有言，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丙将军：“但是，此次却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有可能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不止是战死那么简单，而且，即便就算战死了，也得不到任何荣誉。”
乙大人说：“是呀，国之不存，何来战功与身后的荣耀一说？”
四位大人感慨了一番，甲大人又说：“我还听说，没有豢养过野修、也不替茂王出力的人，便可以被带到监天司的升仙阁或者桐木阁去保护起来，或者移居到皇都，可以每月领着王朝的俸禄，一心修炼升仙。”
丙将军问：“有此等好事？”
乙大人说：“我也听说了，而且每人都可以有单独的洞府静修，从此不必过问世事呢。”
丁将军问：“消息真不真？”
乙大人说：“这两日都这样传说，应该是真的，不可能凭空冒出传言来，一定是有什么风声，而且不管怎么说，信总比不信好。”
丙、丁两位将军沉默了片刻，丁将军缓缓开口道：“该如何是好？君上派人出战的时候，如何才能躲过去？”
端墟便在旁边抚着琴，随口接过话说道：“大人从明天开始称病不就得了，或者说什么修炼岔了之类，奴家不懂大人们修炼的事情，但是大人随便编个像样的谎话，应该就能瞒过去的吧。”
丙将军拍着大腿道：“还是这位姐姐冰雪聪明！”
第460章 三人成虎，四人失智
丁将军小声问：“如果所有人都想到这个办法，谁替君上出战呢？”
乙大人便笑道：“不是有卫虒卫大将军么，二位将军何必再费那个心思？”
丙将军冷笑了一声：“卫虒？呵呵。”
甲大人点头道：“没错，而且圣帝既然心意坚决，我厌涂战与不战还有区别吗，不战的话，圣帝恐怕还能放过我们这些无足轻重的闲臣，若要死战，最后的结局肯定是生不如死啊。”
丙将军说：“可是，为臣者，要替国君尽忠，我等这样会不会……”
乙大人劝他：“国是君王的国，还是先保全自己的性命再说吧，我这两天也探了其他人的口风，呵呵，没有几个人愿意当傻子。”
甲大人也说：“没错，敢与王朝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端墟听这几人已经有了打算，便又适时地插一句话说：“对了，奴家今天还听人说，玥阖国的僖王也放出话了，说只要肯投靠玥阖的，就发给大量灵石，并且可以在玥阖国担任闲职，保其生活逍遥自在呢。”
“哦？你听谁说的？”
端墟说：“城里那么多大人，奴家怎么可能认得全，总之都是来听奴家弹曲子的贵客了，偶尔听得一两句，就说给几位大人得知了。”
甲大人说：“这话听上去有谱，僖王这次把悍殇国宝库里的灵石全都搬空了，玥阖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乙大人点头：“听说，此次算下来，悍殇须得赔给玥阖七亿六千三百万灵石，悍殇没有那么多灵石，只能用土地抵偿，僖王最后带走了一亿八千万灵石。”
“一亿八千万灵石，真不是小数目啊。”丁将军恨不能立即跪在僖王面前抱他的大腿。
丙将军却摇头道：“可惜啊，我等身上都有‘不屈不降尽忠符咒’，没有办法投降变节，否则会爆体而亡的。”
丁将军说：“但是我们可以称病在家不出战，再暗中传信给王朝来的特使大人，那大人姓什么？”
“郑大人。”
“我们不妨试着在暗中找郑大人求情，说明不能投降的原因，再请他帮我们想办法把身上的符咒解除掉。”
丙将军说：“郑大人有这样的本事吗？得精通符咒的大人才行吧。”
乙大人说：“就算不投靠僖王，若能被带到王朝监天司的升仙阁或者桐木阁去也很不错啊，我们可以请郑大人把我们带走。”
甲大人拈着胡须点头道：“没错没错，这是个好主意！”
端墟抚琴一曲终了，起身给几位大人斟了一圈酒，轻声说：“奴家听人说，那卫家早就已经投靠僖王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奴家在想，两位将军所说的那什么咒，一定有人已经找到了应对的办法吧。”
丁将军听罢，把杯中洒一饮而尽，说道：“对呀，卫虒为何安然无事，没有爆体死掉？”
甲大人说：“如此说来，他一定已经破解了这个不屈不降尽忠符咒？”
丁将军点点头：“很有可能呢。卫虒早就被蘅翠公主收服了，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卫虒被玥阖国俘虏过，后来，与他一同被俘的五名小将亲眼看着是蘅翠公主亲自偷偷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