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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疯了,她不打算放过任何人,她要将我们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她不会放过我们,更不会放过我们的亲人的。”
我回头看着班芷,从她的眼睛里,始终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小澜,”殷湦似下定了决心,“当断则断,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们的亲人,你姐她……不能留了。”
他说着,主动朝班芷冲了上去,班芷眼一睁,不带任何感情地一鞭甩过去,无论动作还是招式比之前更加凌厉,殷湦毕竟是个人,他开始不敌,被班芷甩拍在楼梯转角的平台上,长鞭收回手柄里,再冒出来时就变成了一柄剑,剑对着殷湦的胸口就要刺下去。
班芷,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杀人机器,对着昔日的爱人,她手中刺下去的剑,没有丝毫的停顿。
“啊湦!”我冲回去想要帮他,殷湦却在这时候暴起,任由着长剑穿过他的胸口,然后按住了班芷握着剑的手,再将她紧紧地抱住,让她无法脱离自己。
我愕然地呆住,睁大眼睛,张着嘴巴想喊,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人、人类的胸口,被长剑穿过去,还、还能活吗?
我在最恨殷湦的时候,都没想过让他死,没想过他会鲜血淋漓地出现在我面前,伤他的还是我姐姐!
我几近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殷湦却不给我时间来接受,他还死死地抓着班芷,嘴里吐着血地对我喊着:“小澜,你姐不能留,不能留,快、快……”
快什么,我们心里都清楚,为了底下被发球捆着的亲人,为了此时躺在血泊中的还死死抓着班芷不放的殷湦。
我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眼角不停地在抽搐,我变回实体,握着匕首的手在抖,迈着脚登上阶梯,回到转角的平台上。
“小澜,快……我、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殷湦抱着班芷的手臂青筋全爆,班芷握剑的手因为他的桎梏无法抽离,便在那伤口上碾转,殷湦疼得一张脸全无血色,他望着我,眼神复杂,“小澜,我知道是我负了你,现在的一切,就当是我还债了,从今以后,你好好的,不用惦念我……来,来吧!”
我走到了班芷身后,匕首高高地举起。
那从殷湦身上流到地上的鲜红色,身后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心里的魔种在生长,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那被殷湦抱着的,完全背对着我,好似没有一丝丝防备的背部,只要一刀下去,我们可能就能从这奇怪的空间里出去,发球里的亲人可能就会被放下来,只要……杀了她!
我举起匕首,刺了下去……关键时刻,衣领里的白玉突然滚烫起来,我心一颤,匕首猛地转了个方向,划破班芷的手臂,然后将班芷和殷湦分了开来。
两人分别倒向两个方向,我就趴在他们当中,整个人还恍惚着,殷湦咳出了血,他没有责怪我关键时刻出差错,而是惊慌地喊着:“小澜,快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有鞭子缠在了我身上,再一扯,我倒在了班芷的怀里,被她抓住。
“小澜!”
在殷湦的慌喊中,班芷劫持着我飞速下了楼梯来到客厅里,殷湦浑身是血地撑着扶手站起来,面色十足担忧地想要追下来,班芷挥了下手,所有的发球上的头发,瞬间抽出,在我们面前形成一个头发组成的高墙,将想要下楼来的殷湦挡住。
发球的发丝被抽光,那一个个的脑袋掉下来,竟全是假的,只有一个假头根本没有身子。
不等我细看,班芷扯着我往前屋跑去。
前屋的宴会厅里依旧是一片狼藉,这么久了,也没有人进来过,班芷带着我穿过宴会厅,上了前屋的二楼,藏进了一间房间,再拉开衣柜,将我塞进去,她自己也躲进来,再把柜子的门拉上。
做完这一切,她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听到她又细又急的呼吸,察觉到她靠着一处地方就不动了。
柜子外的房间没有开灯,柜子里自然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耳朵更敏锐地能听到她这些声响外,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她此时什么模样。
“你,”在她的喘息声渐歇,柜子里静得连她细微的呼吸声都快没有后,我艰难地试着开口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等了几秒,才听到她开口:“……刚为什么不杀我?”
我:“……”
她轻声两声,嘲讽式的:“你不是恨我吗,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知道,”我十分坚定地说,“你绝对不会伤害爸妈,更不会伤害哥哥。”
她顿住,又笑了起来,然后呛住般咳了两声:“你们不都觉得,我疯了吗?一个疯子,有什么做不到的。”
“就算你疯了,你也不会!”我跟一个小孩子坚定着自己认知一样,固执地不肯改变。
可听了这句话,她就沉默了,我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她出声,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我有点慌地朝她那边伸出手:“姐,姐……”
我的手被她握住,她手的温度,给我一种比我的体温还要冰凉的错觉,还有些湿湿的,她声音哑哑的:“难为你现在还肯叫我姐。”
我:“……”
我闷闷地说:“你都不解释的吗?”
“我说的,你信吗?”
“你不说,又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我听到一声长长地呼吸,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似乎在哭,再出声时,她的声音有一点颤:“班澜,殷湦……殷湦他早就死了!”
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时间的静止。
完全、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好几分钟,也可能只是短短的几秒,我听到我呆滞的声音:“是,是跟我一样吗?那、那也算活着吧?”
“不……就是死了,五年前,五年前……在你闹独立要出去上大学前,他就已经……没了!”
“这怎么可能!”我语速极快地说出这句话,“我们刚刚不是还看到……”
“那不是殷湦,”班芷打断我的自欺欺人,“那是……夺走了殷湦身体的魔鬼!班澜,你真正的未婚夫,陪你长大的亲人,你的啊湦,五年前就死了!”
第169章 谎言(4)
我呆了好久,手抓了抓裤子,放开,再抓起,再放开……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很痛很痛,像有人生生地从我身上撕下一块皮,痛得喘不上气,痛得哭不出来,痛得恍惚。
当我找到自己的声音,只能自己在那一遍遍念着:“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怎么会呢……”
这时候,班芷忽然朝我逼近,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只听到她说:“别出声”,然后,她就连呼吸都停了。
我有意逃避那窒息的痛苦,本能地不愿去想,逼着自己回到现实里,将注意力投放在周围,然后,我就感知到了有“人”正在慢慢地朝我们这边靠近。
我忖度着这会是什么人靠近,来人想干什么,看班芷连呼吸都不敢有,我也莫名地跟着不安,忽想到在仇家禁地时,我曾用意识分离出去,可以看到很远地方的景象,玄之又玄的。
闭上眼睛,我回想着当时的感觉,脑子里某个角落里,静静窝着的一团寒与热交融的气流再次运转起来,感受到气流中的温度,好似仇诗人就在我身边,安抚我所有的不安……
我的意识飘散了出去,穿过衣柜,渗出房间,蔓延到走廊,来到底下宴会厅。
然后,我看到了从后屋跟前屋连接的通道走进宴会厅的……殷湦!
他一身的血,看起来伤得很重,可他走起来却很平稳,就像只是穿了件泼了鲜血衬衣,西裤因为深色的原因,只能看到湿意,早先打理好的头发此时也凌乱着,应是很狼狈的人,他却像是闲云漫步来的,一身脏污也没让他难堪,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让人发寒,如果此时,他手上在拿着把带血的斧头的话,就是那午夜的分尸凶手!
他不紧不慢地从宴会厅中穿过,迈过酒瓶,踩碎酒杯,单手插着兜,侧着头,状似欣赏着宴会厅的景象。
突然地,他猛地抬起头来,明明我现在是虚无缥缈的意识状态,整个思维触手是扩散的,没有固定的点,可我就是觉得他在看我!
我仿佛被定住般,看他盯着我,眼神阴森森的,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谲的笑——下一秒,我“咻”地一下,所有意识都缩回了身体里,回归到衣柜里头,嘴巴还被班芷捂着,胸口已不自觉地大大起伏起来,冷汗都模拟出来了。
浑身无力地瘫在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