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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澜,你做什么呀?”
妈妈走了过来,带笑的嘴硬是表现出伤心难过:“快把火放下,到妈妈这边来。”
“不,不要。”我拼命地摇着头,不止是在拒绝她,更是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位,不是我妈妈,她只是画着我妈五官的纸人。
饶是这样,她顶着我妈妈的脸,模仿着我妈妈看我的眼神望着我,这让我很慌,我怕我抵抗不住。
“澜澜,澜澜,”她叫着我,慢慢朝我靠近,“快过来,让妈妈抱抱你,你长这么大了,妈妈好久没有好好抱抱你了,快过来。”
“你别过来!”我将手中火焰好像不会熄灭的蜡烛对准她,“我让你别过来!”
我大声喊着,想要吓退她,我怕她真的靠近后,我下不了手,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拉锯着:这是我妈……这不是我妈……这是我妈……这不是……
可显然我打的算盘没用,她根本没被我吓到,看都不看我手中的蜡烛,眼睛盯着我,一步步地朝我靠近。
“澜澜,你不要妈妈了吗?”
她的眼睛掉下泪来,很伤心很难过。
我举着的蜡烛的手往下垂放了一些,哀哀地唤道:“妈……”
她因为我这一声呼唤喜极而泣,张开双手走近我,想要拥抱我,却在碰到我时,发出一声惨叫,并极速地后退,跟我拉开至少两米的距离。
就见她胸口的位置,并烧灼出了一个黑洞,黑洞里空荡荡的,只能看到几根支撑的竹签,哪有人的五脏六腑。
她怨恨地瞪着我,哪里还有我妈看我时的母爱光辉。
我比她更痛恨地看着她:“装谁不好,装我妈?就你这怪物,够资格当我妈吗?看我不烧死你们!”
我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去烧所有离我近的纸人。
没等我得逞,我的手腕就被抓住,张行一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紧接着,我的脖子就被他掐住,被他按着撞在供桌上。
他舔了舔嘴巴,阴狠地道:“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妻子,懂吗?”
我可没要做你的妻子!
他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做不做我妻子,可由不得你。”
掐脖子的手猛地收力,我明明是鬼,却真确地感受到来自脖子的疼痛和要命的窒息,我能感觉到,要是真被他这么掐死了,我的灵魂就相当于仇诗人说的灵魂销毁,我可就真真的不存在了。
我使劲对他的手又拍又掐又抓,还试图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那手掌都坚固在我脖子上,还越収越紧。
渐渐的,我使不上力了,垂放下来的手,在身后的桌上摸索着,把最后希望寄托在能不能找到什么可用的武器。
我什么都没找到,倒是把桌上另一只蜡烛给打翻了。
蜡烛落在地上,瞬间就燃了起来,而且火烧撩源般,顷刻间,半个大堂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纸人们尖叫着逃窜,张行一也因为此变故放开了我,我失去支撑倒在地上,用力咳起来。
只一会,我就被大火包围了,这火让纸人们害怕,也让我畏惧,我想要站起来跑离这里,刚撑起身子又无力地摔下去。
正在我满心绝望时,有一缕跟漫天大雾格格不入的细细青烟,穿过大火和浓烟,飘到我跟前。
那青烟,带着微微檀香。
我不假思索地试图抓住青烟,烟是碰不到的,我刚对自己的行为觉得好笑,下一秒发现自己真的抓住了!
青烟传来一股力道,我被拽出了火圈的包围,更是被拽着往大门去,我心头一喜,想着是不是仇诗人来救我了,下一秒,我就被张行一抓住了另一只手。
他抓住了就不放,想要从青烟那把我拖回去,他此时眼眶发黑,头发变得很长,像是一个古人,看着也更邪恶了。
我一点点地被他拽了回去,青烟敌不过他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把很大很大的木剑,特别像仇诗人常用那把木剑的百倍扩大版,从大门飞了进来,直接穿过了张行一的胸口。
他拽着我的手就松开了,那缕青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地把我往外拉,速度比一开始快多了。
我回头时,发现张行一并没有因为被木剑穿胸而死,他只是捂着胸口,胸口漫着黑气,他缓缓抬头,黑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巴无声地说着:
我、不、会、放、过、你!
我、的、新、娘!
心头发寒,下一秒,我被门口照进来的光吞没,我闭上眼睛,然后自己有一下下的失重感。
我试着动了动沉重的眼皮。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耳边出现嘈杂的声音,不知道谁在嚷着什么,也不知道谁在悲恸的哭泣,我不舒服睁开酸疼的眼睛,当先看到的就是我妈担忧、着急又期盼着什么的面孔。
我妈?
我妈!!
第100章 喜宴(4)
我第一时间吓得往旁躲开,谁知我现在就躺在一个窄板上,一翻身差点就掉地上去,幸好站我身旁的人及时稳住我,当下就闻到熟悉的檀香味,我欣喜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仇诗人那张不善的脸,正想扒拉上去抱住他,他却在我有所动作时,咳了一声。
两人的默契让我意识到不对,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想要抱他的动作僵住,紧接着就听到我妈在那焦急地喊:“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我僵直地转过头去,仔细看了看我妈,又问仇诗人:“这是真的?”
“废话!”
于是我立马改了方向,扑进了妈妈的怀抱:“妈……”嘤嘤地哭,好像遇到了很多委屈。
事实上,确实遇到了很不好的事,说吓坏了绝不是假的。
我也感叹,幸好这是真妈!
妈妈轻轻拍拍我的背,着急地看向仇诗人,询问:“大师,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等仇诗人回答,就有人冲了进来。
我此时才发现,自己正处在喜堂的隔壁房屋,我躺的地方是几张长凳拼凑的,这里头就只有我们三人,嘈杂的吵声和哭声是隔壁传过来的,此时冲进来的,就是哭得眼睛红肿的美雅阿姨。
她一进来,就跪倒在仇诗人面前:“大师,你说过等班澜醒了,就会救我女儿的,求求你救救她吧,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求求你了!”
我困惑地扯扯我妈的衣服,悄声问她:“菲姐怎么了吗?”
母亲面露不忍:“你菲姐她……”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看到大门又进来了几个人,当中一个,是面露情伤,需要兄弟搀扶的张行一!
我几乎要跳起来了……鬼,有鬼……不对,我也是鬼!
“怎么了?”老妈发现我瑟瑟发抖,还不停地往她怀里钻,以为我怎么了,担心地直问。
我见仇诗人看到张行一进来了也没什么反应,便什么都没说地摇摇头,然后再次朝张行一看去。
他和强迫我在“灵堂”上拜堂的“张行一”不太一样,不是指模样,而是各方面的气质、感觉,如果说“张行一”邪恶、傲慢、大男鬼主义,眼前的张行一,不敢说善良吧,可看着挺和善的,之前短暂的接触也是个稳重大气的男人,此时更因为什么事伤心欲绝。
两个张行一,除了长得一样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我很肯定“张行一”绝对不是纸人,那么,是哪只恶鬼假扮成张行一的模样?
我的疑问没人关注,大家这会都期盼地看着仇诗人,哪怕他一身劲装,肃冷的面容挺拔的身姿看起来更像一个军人,最不济也是个打手,偏偏这里的人一口一个大师,对他信任虔诚得不得了。
好似他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仇诗人对美雅阿姨的叩拜没感到任何不适,喊一声让她起来,自己坐在了因我坐起身而空出的位置,对美雅道:“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美雅阿姨拿出一个黑色袋子,手里发颤,却又非常珍惜郑重地捧到仇诗人面前。
仇诗人看一眼,便道:“按我刚说的做。”
美雅阿姨和段叔叔,一起从黑袋子里捧出一堆灰烬,像是一堆纸烧完后的成果。
一堆堆灰烬被他们小心地放在地上,还要用手拢拢,生怕被风吹走哪怕很小的一部分,四周的人也自顾地围了起来,让美雅夫妇将一袋子的灰,在地上摆出人形的样子。
我也被妈妈小声告知了在喜堂上发生的事。
就在段菲和张行一拜堂顺利举行到夫妻对拜,每个人都欢欢喜喜的当会,和张行一对拜的段菲那头刚磕下,就无端端的自燃起来。
当时把大堂里的人都吓坏了,有人逃窜,有人在美雅夫妇的呼喊中救人,可是段菲身上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