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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睿随手把折断的银钗,丢在地上,“你要杀我的妻儿,我能不疯吗?”
他嘴角带着血,眼底是一片极寒的冷。
仿佛已经失去了感情,变成了一个灵魂都被浓烈阴气充斥的邪魔。
一步一顿的朝傅落走去,掌心划过空气中被划开的口子。
那些口子重新又被阴气填补愈合上了,阳间和阴间回归了被重重阴气阻隔的正轨。
方才通过裂缝照进来的绚烂的阳光,传来的孩童的嬉闹声。
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唯有阴间才有的幽寂。
这家伙标准的外冷内热,即便是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命灯熄灭而灵体溃散。
也不忘,要修补这个女孩在空气中划出的口子。
“你……你别过来,宫修睿!!你想做什么?”傅落身处于修睿身散发的阴气所辐射的范围内,身子是根本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修睿并没有停止,向她走去的步伐,“当然是杀你,否则我没事点燃命灯,是为了好玩吗?”
“杀我……你知道杀一个仙使的下场吗?宫先生,宫少……我……我发誓,我发誓决不回去禀告你的任何事。”她大概也发现了,修睿既然点燃了命灯。
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杀一个仙使的下场肯定也不怕了。
她恐惧了,向修睿求饶。
修睿的手无情的掐住了她纤细的玉颈,绝冷的气息好像天地万物都要跟着凋零了,“只有你死,才能保证我……妻儿平静的生活。”
手微微一收紧,傅落的身子就被切割成了碎片。
和悬停在空气中的,傅夏死去后留下来的碎片融合在了一起。
这俩祸害,终于灰飞烟灭了。
修睿捂着胸口,血液直接从他的唇上涌出。
伟岸的身姿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一刻,似是一个高耸的山峰坍塌了般。
即便倒下,也是以高傲的姿态。
他一手撑着地面,身子不自觉地颤抖。
却是衣袂一挥,掀起一道阴风。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久久不肯散去的魂魄的碎片。
才被他身上最后一点残余的阴气形成的阴风,扫向了天际消失的无隐无踪。
客栈和卦摊,明明距离很短。
可是因为阴气阻隔,我即便飞奔而去也没能靠近卦摊的附近。
这时候我才姗姗来迟的,赶到他的身边。
一把抱住了他脊背,脸靠在他的脊骨上,整个人都要不能呼吸了,“为什么要这样?睿,难道……只能用如此极端的办法了吗?”
我的睿,已经点完了身上三盏命灯。
怎么办?
我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没有他!
可我知道,他仅仅只失去一盏命灯的时候。
已经无法可解了,现在是三盏……
希望是更加渺茫的,甚至于……
没有!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他们的命必须留下来,不能让……人威胁到我们的孩子。”他好似不屈的战士,尽管命灯即将燃尽也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我心好似被千刀万剐一般的疼,把他抱的更紧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点燃命灯?不是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
“不点燃命灯怎么能把他们的命双双留在这里?他们一旦有幸存下来的,回去通报,我们的孩子会被立刻绞杀的。”修睿咳嗽了一声,咳出来的血都是带着血块的。
血块落在地上,很快就溶进了土里。
鬼魂身上的血液和眼泪,都是他们灵体的一部分。
有的落下了,是可以重回本体的。
如果不能重归本体,日后也可以慢慢休养恢复。
可这些血块数量很多,染进了泥里。
感觉修睿的灵体是由体内开始溃散的,他身体的许多东西正在一点点的从灵魂中被剥离。
随即,他咳出来的还有身体里的内脏。
我是能感觉到他曾经强大无比的魂魄在命灯即将熄灭的这一刻,正迅速的走向消亡。
心被恐惧侵占,我失去了本有的理智,“我不管!我不管这些……宫修睿,你告诉我。你灰飞烟灭了,你不怕我跟着你走吗?”
“我不怕,你不会的。”他一字一顿说的很自信。
我脑袋嗡的一声,眼睛眼前出现了无数彩色的色块的幻觉,绝望愤怒的质问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宫修睿……你会不会太自信了……”
他转过身,用无力的猿臂将我搂住,“虽然傅夏傅落死了,可是他们的天赋纸包不住火,你得活着保护他们。”
“你这样……太残忍了。”我颤抖的喊道,心头一股悲哀涌起。
那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却根本不忍心责怪他。
可他这样太自私了!
太过分了……
一个人离去,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我身上。
他咬住了我的耳垂,竟是发笑了,“我早就有这一天了,你……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吗?”
那是一种自得的笑意,笑话我早就知道他命灯已经毁了一盏了。
消亡,是迟早的事。
另外两盏熄灭,只是加速这个过程。
他不动了,失去了意识。
肩头的两盏命灯,晦暗无光。
马上他就要灵体溃散,和傅夏傅落一样被阴间的阴风吹散到各地。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以棉为符
我的心也成了死灰,胸口气血翻涌。
一股血涌从喉头涌出,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可我把这些血都咽下去了。
“宫修睿……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可以离开我和孩子吗?我告诉你没门……”我勾起了修睿的下巴,恶狠狠的威胁他。
干涸的泪腺中,推迟许久的泪终于落下了。
他逐渐变得半透明的,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的蓝色的光点的脸仿佛再告诉我。
已经没可能了,他会走的。
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现在三伏天,我只穿着一身白色短袖T恤。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用力扯下来一大块衣料。
刚生产完,有些松弛的腹部露了出来。
我根本就没空管这些,脑子里拼命回忆着父亲用来封印宫小汪魂魄的那张符,到底是怎么画的。
这一生,我都没学过画符。
小时候在楼家,是因为没有资格。
大了重归李家宗家,却又因为画符太过低级,也没学成。
好在脑海里,是记得那张符的画法的。
符可以竹,以玉,以纸,以棉麻,以任何东西作为载体。
若用我身上的衣料,是可以代替的。
重要的是,这个符必须得画对。
我不知道起笔该从哪里起,更不知道笔画的顺序讲究。
可是这是唯一能把魂魄,完整封存住的办法。
一狠心,我就跟着记忆画了符文上去。
衣料上,被我用血画出了一道灵符。
“太上台星,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我念动咒语,尝试着把修睿的灵体收进去。
只要能把他收进符箓里,他的灵体哪怕溃散,也不会……
也不会全都找不到了。
唇已经被我咬破了,我紧张的盯着那块我临时画的符。
忽然,上面的血色的符文亮了一下。
修睿的灵体一缩,真就被收了进去。
我在那一瞬间,是对曾经无数次捉弄过我和修睿的上苍无比感激的。
双手抱住了那棉布符,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睿,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能帮你重塑命灯的。”
若他真的不在了,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的。
他是我的丈夫,发誓要照顾我生生世世……
他是孩子的父亲,承诺要伴随孩子成长的每一天的……
“哇——”一声,我在希望和绝望并存的情绪中又是一口血吐在地上。
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飘在云端一样。
不行,我要坚持住!
至少要把修睿,从这里带走。
“真是个傻女人,他的命灯熄灭了,等待他的只有灵体溃散。你还耗费元阳之气,把他的魂魄保在符纸里。”耳边传来的是一个幸灾乐祸的冷冷的发笑,那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宫离殇。
我浑身无力,一只手搂着符箓。
另一只手禁不住,狠狠的扎进了冥途上的泥里。
该死!
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