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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驶出不远,蓝袍老翁回头,阴阳怪气道:“若是寻鱼,便往南去吧!”
云长天颔首:“多谢!”
老翁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想了想,许是年纪大了,什么也没有想到,便继续赶车,不再多言。
几人决定先去歇息一下再去寻人,便一路往南走。水坟山被清明之河一分为二。北边是坟墓,南边是水乡。水乡河网颇多,有修仙界最著名的饭馆,鲜海明楼,只有你叫出名儿的河虾鱼蟹,就没有这里端不上桌的。
两人四兽高高兴兴地在鲜海明楼吃了一顿饭,末了付账的时候,按着规矩也是云长天掏的腰包。
宛萤萤觉得被人供养的日子实在是美滋滋的,便朝他挥了一个大拇指,看得众兽鄙视不已。
好个不要脸的丫头片子。
宛萤萤打了个饱嗝,撇了撇嘴,她心里高兴,不与一般没见识没人生乐趣的兽计较。当然,她这份高兴在听到一妇人喊她“萤萤”的时候,通通消失了。
扭头看向身后的妇人,一身雪衣不施脂粉,却有别样的纯粹之美,仿佛是盈盈而动的水仙。盈水眸轻轻一眨,水花便落了下来。妇人咬住下唇,低低地呜咽了几声。
时而抬眸看向宛萤萤,时而绞手呜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吃了一顿饱饭,穿着厚实的外袍,人生最美满之处莫过于能吃饱穿好。本来是挺高兴的,现在宛萤萤觉得心情被破坏了,淡淡地笑了笑:“好巧啊!”
心中蓦然一痛,眼眸有热泪萦绕。妇人掩嘴大哭:“萤萤啊!你就原谅娘亲吧!娘亲。。。。。。”咬了咬下唇,哽咽道:“也是迫不得已。”
白衣少女面色的平静被错愕打破,忽然生出一种既生吾,何生汝的感慨。
妇人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哀嚎成为别人的笑柄,就这么看着宛萤萤,眸子充满了愧疚歉意。
“娘不该扔下你的,对不起。”
仅一句话便让宛萤萤的眼眶盛满了泪水,这泪哭得莫名其妙。她抬手便擦去,觉得心里有点儿疼,这疼又不是因为眼前这妇人。
许多年前,药罐少年的病情不那么严重的时候,这个妇人的音容笑貌便是他活下去唯一支撑。她曾说过“苍苍天地之下,唯有我月最好。”少年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本该是最美好的回忆,却停留在某一个清晨,妇人收拾了包袱看都不看匍匐在她脚步的小孩,甚至还一脚踢开了他。往日的慈母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可小孩却不知他母亲对他的厌恶,抱着她的大腿,可怜兮兮地喊道:“阿娘,我疼!”
他的可怜兮兮换来更有力的一脚,虚弱的身体倒飞了出去,撞到门槛上,低声抽泣。
妇人恶狠狠道:“哭什么哭,若非你无用,天生是个病秧子,唾手可得的东西我怎会失去。”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憎恨对手的阴险狡诈,又怨恨自己压错了的宝:“我怎会生下你们这一对如此无用的姐弟,都是废物。”
拿起包袱,踏出门槛,连停留半步都不曾。
苍月猛地扑去拽着她的裙摆,哭嚎道:“阿娘,是不是阿月做了什么错事,是不是阿月不好,阿月改,阿月改!你不要走,不要离开阿月。”
妇人没有回头,眉眼间尽是尖锐:“留下?留着做什么?你也不看看你们姐弟都是个什么样子。”又一脚踢开了他:“你是要我留下看那个贱人嚣张,还是看你们窝囊无用。”
“劳烦客人让一让。”
厚重的嗓门阻挡住宛萤萤思绪的漂浮,她看着泪流满脸的妇人往身旁挪了挪,歉意的眸光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鲜海明楼的伙计托着鲜鱼盘子从自己面前走过,歉意道:“抱歉客官,抱歉抱歉。。。。。。”
宛萤萤几步走近他,皮笑肉不笑道了句:“抱歉~”话音刚落便抢过他手里的鱼,甩到妇人的脑门,她见往日懦弱的女儿忽然发难,竟忘了躲避。
鲜鱼的嘴巴还插了根胡萝卜,就这么挂在自己脑袋上,翻着眼珠子。
妇人浑身一颤,鲜鱼僵硬鱼尾跟着一颤,肚皮裂开了还掉出了几片生姜。
宛萤萤舔了舔唇,笑道:“若是道歉能当饭吃,这个世界就不需要牢房了。”
狂妄嚣张的语言让妇人生出一丝错觉,眼前的白衣少女像极了十年前为非作歹杀缪不断的厉澜雪。
“客人,你。。。。。。”伙计犯难:“这鱼。。。。。。”又看向头顶着鲜鱼的夫人,扯了扯嘴皮,心里犯嘀咕:这鱼都跳到别人的头顶了,他该如何交差。
云长天从袖子掏出钱递给店伙计:“劳烦。”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所有的难题在钱到手的瞬间,难题就不在是难题了。店伙计笑嘻嘻地拱手道谢,拿着食案,准备让厨房再做一道美味的鲜鱼。
出了鲜海明楼,阴郁的雨还是下个不停。手里的油纸伞放在手里惦了惦,宛萤萤朝后看了眼,忙碌行走的各色男女,唯独缺了那位雪衣妇人。
自认为是个一切都能淡然面对的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血肉亲情都能抛弃的狠心女人,区区几句话就让自己心情不好,实在是不值得。
头顶撑开了一柄油纸伞,挡住了阴郁小雨,油纸青竹上滴落了几颗露珠,看着有趣。宛萤萤伸手抚掉发鬓上的水珠,扭头看向明明是中年大叔,却长得跟少年一般的男子,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非墨哥哥。”
云长天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小梅花,安静得如一副美丽的画卷。
“那个女人。。。。。。”她淡淡地道:“她是我阿娘。”
云长天一愣,他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阿娘”是何人。
第50章 孤风安乐3
水坟山分南北,以清明之河为界。魔纹虎趴在某座矮坟上嗅了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仓瞳便埋于此地时,大肥猫忽然一个翻身,抖了抖尾巴指向前方“喵呜”一叫。
前方是数座矮坟,影影倬倬间见几人埋尸体的蓝袍人正在挖坑。
水坟山的矮坟数不胜数,终年阴雨不断,地上河网又多,矮坟一个接一个,压根数不过来,可无论是雨水冲刷还是河水弥漫,只要有人往水坟山挖了一个坑,再埋了一个人,那坟就是不倒。曾有仙尊仙首亲自来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是因为水坟山的风水好。
黑鹿驮着云长天往前跃去,就在哞兽要跟上的时候,大肥猫跃上了它的背,瑟瑟发抖:“喵呜~”
这一声惨叫,如同死了媳妇老娘,让人觉得凄凉悲哀不已。
宛萤萤蹙眉:“难道仓瞳死了?”
大肥猫用黑爪擦泪,又是一句凄凉的:“喵呜~”
几个在挖坑的蓝袍人穿着颇为体面,七八个人挥着锄头在一块空地上挖掘,细流娟娟而过,可就是不靠近几人挖的那个坑。
宛萤萤环视周围,见地上躺着两人,一白一黑,皆是面黄消瘦者,看服饰相貌,也不似本地人。挖坑的几个蓝袍人察觉有人,齐齐抬头目露不善。
云长天拱了拱手,道:“在下穹苍天府云长天。”
银发雪袍随之剑,这三样都是云长天的标志,众蓝袍人都是孤风安乐城城主府的弟子,对照拂他们多年的穹苍天府有着莫名的敬畏,鞠躬拱手问好,态度就像对待自己家的城主一样。
“不知这两个是什么人?”宛萤萤指了指地上的黑白男女,面露疑惑。在孤风安乐城,一般的人家是不会穿蓝色的,因为那是城主府的标志。
城主府上至城主,下至倒夜香的老婆婆,只要是活人,便得穿上蓝色。
众蓝袍人见这小姑娘与云长天同行,恭敬道:“他们是来孤风安乐城的两名旅人,男子名为奈青,女子是苍瞳。”
“喵呜~”大肥黑猫绕着那名面黄肌瘦的白衣妇女,目露哀伤,碧绿的瞳孔一闪一闪,十分伤心。长长的黑猫尾卷成一坨,细心地替苍瞳擦拭脸上的灰尘。
本是衣着光亮的大小姐,偏偏要去做那贫民妻,最终落得埋尸荒野的下场。这莫说是人,便是它魔纹虎猫亦心生怜惜。
“喵呜,喵呜~”大肥黑猫舔了舔苍瞳脸上的雨水珠,越是舔越是难过。碧绿色的瞳孔骤然一缩,瞪向横躺在她身侧的男人,蓬头寇面,黑衣染尘,还脏兮兮的。
“喵呜!”大肥黑猫一记猫爪子朝他脸上挥去。
“慢~”宛萤萤惊呼欲阻止。这孤风安乐城的风水极其诡异,若是人逝去,必须得迅速将他完好埋葬,但凡有一点儿损伤,这尸变的几率是迅速地上升。
百年前便有一位邪魔死后无法找到全尸,城主府的人迫于无奈下将他埋葬。至此每逢夜间,他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