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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村民颇有微词,但惧于哞兽和黑鹿,也只敢小声地议论着。
一说:“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村长也是好心啊!”
二说:“这年头啊!替横尸荒野的人收尸也有错儿,这些养魔兽灵兽的仙门人士真是过分了过分了。”
三说:“是啊是啊!村长可是大好人啊!他们欺人太甚!”
云长天与宛萤萤仿佛听不见旁人的私语,两人神态严肃,一副“你若是不肯把脉证明你有病,那你就是嫌疑犯”的表情。
村长脑壳有些疼:“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
宛萤萤道:“若你是好人,我们定不会冤枉你。”云长天又往前踏了一步,村长本就蹲着,见负剑银发年轻人气势汹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目露惶恐。
小墨韵挡在云长天面前擦了擦眼泪,可刚擦完,泪水又冒了出来:“好看的哥哥,您就别为难村长了。”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继续道:“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留着这里照顾奶奶的,这样奶奶就不会死了。”
“村长叔叔是好人啊!整个村长只有他肯照顾我,肯帮助我,不会嫌弃我,也不会打骂我。”鸡窝上的两只狼耳朵蔫蔫的,如同失去了生机,小墨韵又擦了擦泪:“一定是坏狼咬死了我奶奶,然后逃跑了。村长叔叔不认得路,想找我也找不到,就替奶奶换了一身好衣衫,呜呜呜呜呜。”
“村长叔叔是好人啊!”小墨韵揉着眼睛,哽咽道:“都是坏狼不好,都是坏狼不好!呜呜呜呜呜。”
小墨韵的泪如何也止不止,从前再苦再累也有人陪伴,即使被人欺负侮辱也能无所畏惧,他想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孝顺自己的奶奶。可如今陪伴他的奶奶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生命很长,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前路漫漫,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如今只想要奶奶。
他还没有长大,他还没有好好孝顺自己的奶奶。
他还没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轻柔的手如同三月的春风放在小墨韵头顶,他放下擦泪的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衣姐姐,她的年轻漂亮,眼里有与奶奶看着他一样的温柔。
“姐姐。”小墨韵咬住发白的下唇,眼里氤氲雾气:“呜……你可以帮我找到那只坏狼吗?”凭他一人之力,想在茫茫天地间寻到那只咬死奶奶的凶手恶狼,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姐姐……”小墨韵眼里有期盼,闪着的泪花如朵朵波浪,随着海浪推向宛萤萤的心灵。
她没有一丝犹豫,点头道:“好。”
小墨韵无助的眸子像极了记忆中的药罐少年,他没有一个好身体却期盼能像普通小孩那样能跑能跳,从小不知道跌倒了多少回,膝盖总是红一块紫一块的,被抓包的时候,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绞着手糯糯地道:“阿姐,我错了。”
他不能修仙,不能出外,不能吹风,甚至不能接触毛绒绒的小动物。每日独自呆在属于他的一个小角落,钦羡的眸光看向四周。他曾问过:“阿姐,人死了就能会投胎吗?”
“投胎后就能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吗?”
面前那个雾气氤氲的少女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头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寻常:“阿月,你要好好的活着,你还有阿姐。”
***
无狼村的夜色很撩人,点点闪动的灵虫在空中飞舞,发出微弱的光芒。
小墨韵觉得此刻的空气很烦闷,气氛很压抑。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胳膊在抖动。
几只灵虫在面前飞过,星星点点的光虽然微弱却能照亮眼前大石块上的狼爪印。狼爪印有大有小,纵横交错,如扭曲的丑虫,一深一浅,一浅一深。
四周很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上一下。
心头的狂跳仿佛能让自己窒息,小墨韵的呼吸越来越不稳,他长大了嘴巴,却一下子被人捂上。他抬头看向云长天冷冰冰的眸子,浑身一个哆嗦,什么紧张都没有了,心头一片平静。
宛萤萤一手捂住他嘴巴,一手撑开五指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示意他莫要说话。
小墨韵缓缓地点了点头,宛萤萤这才放开他。
月华高升,点点灵虫被倾洒的银光照得如渡上一层银色,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嗷呜。”
“嗷呜。”
“嗷呜。”
云长天忽然道:“狼来了。”
石壁外响起狼群的嚎叫,一声比一声响亮,狼爪子踩地的淅淅索索声响朝石壁内传来。
第44章 无狼村7
无狼村村长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已有千年历史,无论谁靠近它时,古朴厚重悠久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不知是否是为了抵挡住着它的气息,特意在大榕树外围用好几颗巨石把大榕树环绕了起来,树干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一丝缝也让透出来。
大榕树树冠枝叶繁密,在灵虫的照耀下如蒙了一层圣洁的光芒,片片绿叶折射出幽幽的光,像是群狼的眼睛,让人敬畏中又带着那么一丁点的恐惧。
寻常人自然是无法探究他人的呼吸,更无法知道呼吸从而何来。可若是敏感的狼群便不一样了。月华高照,浅浅的银光倾洒而下,黑暗中出现了数不清的野狼,它们慢慢地朝大榕树伸来了狼爪。
一堵石墙挡住了它们的视线,狼群不安地低喘着,好像在纠结,又似乎在等谁来。
树冠下的灵虫拍着翅膀从叶子飞下墙内,钻进去后就不再出来了,好像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正乐不思蜀着。
狼群开始骚动,踱着狼爪子绕着石墙转了一圈又一圈。
它们的步子越是紧密,里头传来的声响越是大,好像是人类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且一声比一声大。
胆小的人类让狼群伸出坚硬的利爪,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嗷呜。”
“嗷呜。”
“嗷呜。”
狼是狡猾的动物,多年的群居让狼伙伴们彼此了解,彼此有默契。一只狼趴在石壁上,另一只狼踩着狼伙伴的肩膀往上攀爬。虽然就这么跳进去可以更直接些,可未知的地方总是伴随着威胁。
而且就这么跳进去了……
不足以让胆小的人类吓破胆。
它们喜欢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享受人类惶恐惊惧的样子,看着就能让狼格外愉悦。
“嗷呜嗷呜……”更加威猛的狼吼让众狼纷纷停下动作,齐齐站在石壁两旁,排队坐好,如人类饲养的土狗般温顺。村长的房舍内忽然钻出一条通体黝黑的狼,它的个头比普通狼要大一些,走起路来更加威风。只是它的眼睛闭着,还有几道尖爪的抓伤。它低头东嗅嗅西嗅嗅,好像靠着嗅觉来寻路,仿佛是只瞎子狼。
但它即使是瞎子狼,也是一只厉害的瞎子狼。只咧嘴朝两旁的黑狼低吼了声,众狼便瑟瑟发抖地排队离开。
走到最后走得最慢的乃是一只断腿狼,它前肢还能使用,就这么慢慢弹起跳下,后肢已经完全失去知觉,就这么让前肢拖着跳。
跳着跳着,它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狼头,幽幽的眸光看了眼大榕树下的石壁,咧开锋利的狼嘴,艰难地吞了两口唾液。
瞎子狼扭头,虽然双目紧闭,可它咧开阴深深的獠牙。断腿狼险些被吓破胆,前爪挥得更加快,一双前爪弹跳得更加频繁,跳得更加迅速。
瞎子狼嗅到它逐渐消失的气味,呆愣了一会儿,慢慢地靠着石壁坐下来,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石壁内有传出一个如黄莺般的娇啼:“狼大概都走光了。”不然怎么还不爬进石壁?
小墨韵手脚冰凉且抖着:“怎么?怎么这么多……狼叫?”他吞咽了一口唾液,仿佛是在做梦。
“还有一只。”
宛萤萤和小墨韵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埋怨地看向云长天,眼里就写着“你怎么不早说”。
云长天没有说话,抬脚踹了一脚身前石壁,他给人的印象是高冷且厉害,所以这轻飘飘的一脚不说是石破天惊,可怎么也该把石壁踹出几条裂缝吧。
谁知一脚过去后,石壁不动,连条裂缝都没有。
小墨韵不忍好看的银发哥哥威武的形象就此抹了地,顿了顿抬头问他:“这石头定是受了内伤吧!”只有受了内伤,石壁才会如外表那般完好无损,其实芯里早已千仓百孔,就等他轻轻一推。
他这话一问,云长天没有搭话,反倒是石壁外的黑狼一下子就沸腾了。“嗷呜嗷呜嗷呜。”瞎子狼忽然发狂,纵身一跃猛地用头颅撞撞击石壁,它个头大,力道猛,又十分凶残。
这一撞就把石壁撞了个粉碎。
哐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