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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宾客纷纷躲避。
既明缓缓地瞌上悲痛欲绝的眼眸。“啊”的一声惨叫,蓦然在他耳旁响起,既明再次睁开眼眸时,淑离的心脏已被初凝剑冻僵了,她缓慢嚅嗫上下唇,看着既明缓缓落下两行清泪。可初凝恨极,眼眶微红,把手里的初凝剑猛地从淑离心脏拔出。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淑离嘴角滑出一抹嫣红,没有东西支撑着身体,她如无依靠的布娃娃滑落在地,一身红艳的嫁衣仿佛是绝美的牡丹,倾国倾城。
她死前睁眼看着既明,痛苦万分,张着嘴,却没有及时把心里要说的话吐出半句。
既明看着煞气从身体飘散出的初凝,再次缓缓瞌上眸子。洗尘山有山训,不得与鬼道纠缠不休,否则便要取那修鬼道之人的鲜血浇灌洗尘菩提,已示对后世弟子的劝戒。
初凝仙姿绝佳,仅用了三个月便修成了鬼尊,她功力大增遇神杀神遇佛砍佛,杀了淑离后,如看垃圾般把她的尸体踢到一旁,她带上红头巾非要逼既明娶她。既明的师父为了既明与初凝打斗了起来,新婚屋院成了比武战场,初凝剑与浮尘在虚空碰撞,受不住折腾的屋院顿时一分为二。
初凝虽是鬼尊,但因进阶晚,不敌老辈仙尊。幸好她遇到一个讲理的仙尊,负伤后与他约定,待既明成为仙尊后,与他铜雀山一战,若是败了便不得再纠缠于他。
既明仙姿也是极好,二十年后成为仙尊,与初凝铜雀山一战后侥幸获胜了。本以与初凝缘分已尽,谁知她说修鬼道者本是狡猾阴险至极,若是信守承若,还修什么鬼道。
她理直气壮的话虽说有些影响她鬼尊的身份,但她就是如此无赖。此后每隔十年便来洗尘山纠缠一次,非要既明与她去铜雀山比武,若是胜了,便要娶她为妻。若是败了,初凝鬼尊十年后又重来。
初凝鬼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风雨无阻,果不其然今年又来骚扰了。
第32章 桃花债3
“山主。”俩白衣小童齐齐跑入小屋,才一会儿的功夫不见,他们脸上都挂了彩,扁着嘴巴,欲哭无泪。
摘星道人脸色难看至极,心虚了半刻,便如高人般挥了挥袖子:“我年纪大了。”捂住心脏,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实在是经不起折腾。”铜雀山比武什么的,请不要找他。
宛萤萤眨了眨天真的眼眸,耿直道:“您年岁未过百,不老不老。”
眼里本枯寂了的俩白衣小童听了这话,眼睛如星河般耀眼,期盼地看着他们尊贵的山主。这桃花债可是他惹出的,他总不会如此无耻让他们俩受了吧。虽然过去这些年,他们没少受,可说不定过了十年,他们尊敬的山主良心发现呢。
事实证明,俩白衣小童真真是想多了。
摘星道人狠狠地瞪了眼无辜的宛萤萤,捂着腹部心痛难忍的模样让人十分不忍。泪汪汪地看着他们俩,明显是在说:你们忍心我一个风烛残年有病有痛的老头子被人摧残吗?
俩小童不敢点头,唯有含泪摇了摇头。明明这无耻的老头子刚捂住的心脏,悠忽他俩也要有个度,太欺负人了。
云长天道:“治标不治本。”
俩小童的脸还是很疼的,他们欣喜地看了眼云长天,虽然这小子像他师父,眼光不佳,可好歹也说了句大实话。就是他们肯天天被初凝鬼尊揍脸,也改变不了初凝鬼尊把洗尘山冻成冰山的事实,而且她一直守在门外,就等摘星道人去跟她比武,如是不去,定是不肯罢休。
几十年前,有一回摘星道人不想跟她比武,便装怂装病装残疾,可初凝鬼尊等不到人,就一直不肯走,好好的春天,愣是让他们过了两伦冬日,还一个赛比一个冷。
宛萤萤道:“你既然不想比武,为何不躲着呢?”这桃花债向来难还,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摘星道人脸色难看地瞪着这站在说话不腰疼的丫头片子,此刻他已没了世外高人的模样,发髻歪歪扭扭,白发飘下雪色道袍,满脸颓废。
躲?说得轻巧,在这小茅屋里,初凝还会忌惮一下他已故的师父,怕扰了他的安宁。若是出去了,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定会被吞得连骨头都没了。
“莫非你外面的风流债闹得更凶?”宛萤萤贼兮兮地猜测道。
“去你的臭丫头,闭嘴。”摘星道人眼眸圆瞪,凶光乍现。
如此才是他的真模样,宛萤萤吐了吐粉舌,道:“小女子还没有去茅房呢!”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摘星道人恼了这个软硬不吃的死丫头,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说话。云长天蹙眉:“师父,竟然萤萤身子不便,还请让她先行离开。”
“有了媳妇忘了师父,你这还没娶这个死丫头片子呢。”摘星道人破口大骂:“你就把老子我给忘了?”
说好的隐山高人呢?茅屋八只眼睛齐齐盯着他瞧。摘星道人心里一虚,清了清嗓子道:“这还不是压力太大了么。”
众人:“……”
呼呼的寒冷从茅屋外灌入,还飘了几朵小雪花进来。摘星道人的脸更黑了。
宛萤萤侧头看向云长天:“那位桃花姑娘可曾刮风吹倒过这间茅草屋?”话音刚落,遮头的瓦盖连梁子都被大风雪给吹飞了。
宛萤萤:“……”
摘星道人经过几十年的锻炼,一瞬变脸的功力那是极少有人可比。他把宛萤萤招到身前,面容慈祥道:“你出身花海无涧,亲父已故去,生母亦不知所踪。”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是很可怜,大仙要安慰我吗?”宛萤萤抬起悲伤的小脸:“可我一个凡尘小姑娘不懂得用你们这些大仙用的法器,不必给我。”实在地道:“你给我白花花的银子就好,或者金银珠宝也可以,我很实在的。”
心里一腔怜悯小姑娘的热心因她这颗世俗不堪的心,哗啦啦地凉了。摘星道人白了她一眼:“你还能再会破坏气氛吗?”
宛萤萤嘤嘤道:“小女子不破坏不成啊!我怕您老给我挖坑。”
摘星道人:“……”这死丫头变聪明了。
宛萤萤见摘星道人这般不喜她,心里乐开了花,摊开手心,财迷般道:“大仙,你这么不喜欢我,可千万不要送我法器仙器灵器,我不会用。”眨了眨眼眸,充满希望道:“你送我这些对我无用,真的没用的,你可千万不要送我,尤其像丧魂钟这样的,你就算送我几百件,我真的真的不会用。”
摘星道人:“……”
谁养出来的闺女,真想拉出去乱棍打死,气煞他也。眼眸环绕了茅屋一圈,见俩白衣小童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有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徒弟身上。
读懂师父渴望的眼神的云长天道:“黄金万两,我给。”
宛萤萤蹦跳到他身前,拉着他的手与自己的手击了一掌:“成交。”想了想又怕他反悔,叉腰道:“这事儿可是有你师父这德高望重的仙人作证,你不能反悔。”
云长天仍是面无表情,但说的话确实信誓旦旦:“自然。”
小姑娘一想到未来很有钱,心忽然就安了。
一夜暴富不是梦啊!
***
俩小童一出茅屋,头顶那片小乌云便重新凝聚而来,簌簌的白雪下个不停,冻得他们直打哆嗦。他们骑上白羚羊直赶向东方,洗尘山还未走出,便有女子悠扬清脆的响声传来:“他可愿见我?”
俩小童惶恐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大雪来得越发凶猛,呼呼而来的北风险些要将俩小童与他们座下的白羚羊一起吹翻。他们运用仙法抵抗袭来的北风,却没留神身后的洗尘菩提忽然从雪堆里蹦跳了出来,举起枝杈就朝他们脸上抽。
俩小童吓得惶惶不安,洗尘菩提高大茂盛,即使被埋于冰雪之下亦是断不了生机。它这一挥,险些把他们的脑袋给挥走了。
“鬼尊饶命!”俩小童齐齐跪地求饶,脸色旧伤未去又添了新伤,看着实在可怜得紧。他们眼巴巴地对着白茫茫的雪花皱脸,哭道:“请鬼尊手下留情。”
不肯娶你的是山主,你牛逼你揍他去,欺负他们俩小童算什么英雄好汉。
白雪地上添了几个金莲步,俩小童巴巴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清冷女子。墨钗扬天,黑衣风华,翩翩而飞,岁月流逝却无痕。黛眉扬起,英气勃勃,肤白如雪,仿若二八年华。
这天上地下的雪皆非比一般,乃初凝鬼尊为了收拾他们而特意弄出来的。见他们二人无用,没有把人请出来,又降低了温度。俩小童跪在雪地里,没一会儿膝盖便冻得发痛,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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