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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要再说,突然觉得怀中人一阵挣扎,低头却见薛辰宿咬着嘴唇,撑着她的手臂,竟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薛辰宿摇摇晃晃的站立了起来,朝着霍破虏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又生生的停住了脚步。轻薄的百花曳地裙只是轻微的飘荡了一下,激起层层的波澜。
她蒲扇着纤长的睫毛,盯着霍破虏嫣然一笑,却似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她语气娇弱,忐忑的问道:“七哥哥,你可有怪我?”
霍破虏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神凌冽,心中却也是不忍,只微微的侧过了头去,不再看她。
薛辰宿暗自苦笑了一下,虚弱的扶着手边一架茶几,幽幽的轻声说道:“从小,府中的人都打趣我与七哥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都说我是哥哥的童养媳,未来的七奶奶。我一直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及笄,府中有开始传七哥哥将娶妻雪儿。”
“那时,我好开心啊,我以为我终于等到那一天。”
她自嘲的一笑,唇边绽放了一朵苦涩的花,“结果,雪……并不是我这个薛啊,呵呵……”
“人人都说雪儿与七哥哥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可是我明明看见七哥哥几乎不进听雪居,哪里来的感情甚笃。”
“而且那个雪儿五大三粗、粗鄙无礼,怎么配的上我的七哥哥。所以……我便告诉她七哥哥喜爱喝茶,若他们俩有着相同的爱好,也能增进彼此的话题。谁知她竟然央着七哥哥送她银壶。呵呵……结果我的七哥哥还真的派人帮她打造了那把银壶。”
她跌跌撞撞的上前两步,拿起放置在小几上那把银壶,狠狠的把它摔在了地上。
“就是这个东西,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那些日日听雪儿对我诉说她对七哥哥的爱恋的日子。她每说的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在割我的心,我的心支离破碎,但是还要强颜欢笑。”
“终于,她终于病了,看着她原本活奔乱跳、容光焕发的人也同我一般了,我心中又是开心又是惶恐。”
“有段时间,她突然的就不喝茶了,我也觉得奇怪,怕她是不是已经知道银壶的问题。”
她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那时,我去看她,她偷偷的跟我说,她一直知道七哥哥其实并不爱她,他爱的另有其人。我听到此言,心中更是笃定七哥哥一直喜欢的是我,只是碍于家中长辈的压力,才会被迫迎娶雪儿。”
“那天雪儿和我聊完,她便去世了,我明明记得她已经开始好转了,人人多说她是回光返照。”
她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乌黑的睫毛在她的脸颊上映出两道浅浅的阴影,“我现在才明白了,那是雪儿给我下的一个套儿,她用她的命给我下了一个套。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依然执迷不悟,作茧自缚……”
她骤然抬头对着天喊:“雪儿啊,雪儿,我们斗的两败俱伤,结果都输了。呵呵……”
她惨烈的笑着,本就淡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下秒便要消散在风中,她又踉踉跄跄的朝着沐歌走了几步,却被霍破虏挡住了去路。
薛辰宿见状抬首凝眸与霍破虏,凄惨的笑了一声,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七哥哥,我就想跟流云嫂嫂说几句话,你就这么舍不得吗?”
而后,她还是侧过身去,对着沐歌说道:“我真傻,我一直都没明白,我与雪儿斗来争去,其实真正要争的不过是七哥哥的爱。我看到了你才明白,七哥哥从来就没爱过雪儿,更没爱过我。我们俩斗了个你死我活,结果只是玉石俱焚。最后竟然便宜了你!”
她用力的吸了口气,倏然转身,旋即盈盈跪倒在老祖宗跟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老祖宗,辰宿不孝,是辰宿辜负了老祖宗的一片好意。若还有来生辰宿必当结草衔环相报。”
话音未落,沐歌只眼前一花,便见薛辰宿爬了起来快速的朝着墙角撞去!
“不要啊!”众人惊呼,老祖宗见此变故,大声的喊道:“快拦住她!”
可惜大厅中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发生如此变故,已然惊呆了。站在沐歌一旁的夏荷更是惊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听得“崩”的一声……
44|水落石出
夏荷心头一惊; 紧接着便听见自家小姐的惊呼声,“快,快,抱过来。”夏荷战战兢兢的放下双手,却意外的并没有看到血流满地的场面。
只看到薛辰宿如今正躺在霍破虏的怀中; 一双小手紧紧的捏着霍破虏的衣襟。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间,霍破虏一个纵身上前; 一把把薛辰宿挡了下来。
薛辰宿仰着头,满怀柔情的看着霍破虏棱角分明的侧脸; 感受到他坚实的臂膀传来的阵阵暖意; 轻声的喟叹道:“七哥哥终于又抱我了……”
唉……沐歌心中轻叹; 真是个痴儿。
霍破虏面无表情的把薛辰宿放到了一张红木交椅上,便一言不发的起身往沐歌的身边走。
不想; 却被薛辰宿拉住了衣角; 她仰着头,小鹿般的眼眸泪光闪闪; 她怯怯的说道:“七哥哥既然不喜欢我,又何必救我; 而我也中了蚀骨破的毒; 时日无久了; 七哥哥……”
这最后一声七哥哥叫的极为惨烈; 沐歌盯着她拉住霍破虏的手,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她微微蹙眉,快步走到薛辰宿的面前; 轻轻拉住了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便把她从霍破虏的衣角上扯了下来。又柔声说道:“辰宿妹妹,这是作甚呢?你是何时中的蚀骨破呢?”
薛辰宿闻言微怔,眼中的怯意更深,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万小侯爷的那杯茶中……没有蚀骨破?你明明说你分成了三份……”
沐歌垂首看着她,宛然一笑,“辰宿妹妹,你身子娇弱,嫂嫂怎么敢让你喝混有蚀骨破的茶呢?是你……做贼心虚才会觉得身体不适吧。”
薛辰宿听到此话,面如死灰,她颓然的倒这椅子之上,喃喃的说道:“流云嫂嫂果然好心计,我斗不过你,我愿赌服输。”
她又挣扎的坐正,倔强的脊背挺的笔直,“但是,我这次并不是我要害你,我虽然妒忌你有七哥哥的宠爱,但也不会笨到用对付雪儿的方法再来对付你。”
她说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后,闭上了双眼。整个人仿佛在一朝期间老了好几岁。
沐歌微微一笑,说道:“此事我明白,不过还是多谢妹妹指点。”
她随即转身,繁复的裙裾如同盛开的鲜花,她对着众人说道:“当年,害死雪儿奶奶的凶手可以说有三人,一个供毒,一个送壶,而另外一人则是故意混淆视听,扰乱视线。”
沐歌犀利的眼光划过众人的眼睛,所到之处,人人都下意识的回避开去。
最后她的眼光落在穆婉瑶的身上,她凝眸说道:“我问过老管家霍一,当年阿婉嫂嫂曾经和雪儿约定半年后就把大钥匙还给雪儿保管,不知阿婉嫂嫂有无此事?”
穆婉瑶如今坐在椅子上,正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到沐歌发问,她还闲闲的摸了摸鬓边的八宝步摇,冷哼了一声说道:“确有此事有如何?雪儿身子娇弱,还没等我把大钥匙给她呢,她就自己先不行了。将军府不可一日无主,我不过是勉为其难才代为操持府中事务。”
“哦……是吗?”沐歌横了她一眼,说道,“我怎么听说当时雪儿身体好了许多后,又是阿婉嫂嫂找了宫中的御医楚太医给雪儿看病,名义为替她作调理,然后还跟雪儿说白茶消炎作用极好,让她多多服用,可有此事?”
“嗤……”穆婉瑶不屑的捂嘴轻笑了一声:“有吗?我怎么不知道。那楚太医告老还乡多年,即使他说过又如何?如今已是死无对证了。”
“哦?”沐歌拉长了声调,慢条斯理遗憾的说道:“那么嫂嫂应该知道牛二的媳妇小红便是雪儿的贴身丫鬟,她还清楚的记得太医说过此事。”
“另外,前阵子我生病,很不巧,给我看病的邢太医却是楚太医的关门弟子,他还记得当年楚太医曾说起过这辈子最无法忘怀的心结便是收了阿婉嫂嫂的好处,睁眼说了一次瞎话。”
她略低头看着穆婉瑶,长眉斜飞入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