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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她人间妄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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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沧濯会借机嘲讽我几句,可他什么也没说,甚至看都没正眼看我,提上夏禹剑便同我一起跟在带路的李菲菲后面。
  沉香味萦绕在我鼻息间,莫名的,我因或妖或鬼而烦闷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好似数万年来独自一人承受的种种孤独有了可以并肩分担的人,或许……这就是人常说的“安全感”?
  我悄咪咪斜了身旁的沧濯一眼。嗯……果然夏禹剑是把神器,有夏禹剑在我就有安全感。
  没错,就是这样。
  抵达城郊南部坟地,远远便见地上有滩半干猩红,估计就是南婳受伤的地方。今天没有阳光,我抬头望了望天,乌泱泱的云朵把太阳遮了个彻底。若搁平日,我或许会挺高兴,毕竟不用担心八十三白嫩嫩的皮肤到我手里成了黑炭。
  但现在这么个情况,属实不是个好兆头呀……
  十几丈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坟包,林间云霭浓重,似乎在眼上罩住一层薄纱,再配上间或乌鸦哀鸣,总令人昏昏沉沉的。
  这气氛,这场景,不发生点什么灵异之事都对不起我读过的话本子。
  我扯住沧濯衣袖叮嘱道:“不太对劲,小心点。”手腕倏尔被紧紧攥住,我奇怪看向他,沧濯眸光闪过一丝慌乱,他沉声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的手,能有什么事?我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被他握住的左手上,不看还好,这一看倒真真吓了一跳。
  嚯,我那腕白肤红跟嫩豆腐似的纤纤玉手,怎么……烂了一块……
  说烂了一块那是加了修饰的,若还原伤口原貌,应是:手背上鼓起数个豌豆大小的乌黑脓包,有的已经胀破流出恶臭脓水,而尚完好的肌肤边缘逐渐发黑软了下去,新的脓包慢慢出现,好似手被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吞噬着。
  我心头一沉,这是先前李菲菲划破的地方。
  ……肌肤溶,腐骨生。若有此伤,削皮断骨。
  我念出这句刻在脑海里的话,可前面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是《捉鬼百问》中的某篇。
  如此推理可知。
  李菲菲,她是鬼。更准确些该说,鬼上了她的身。
  我急匆匆抬头逡巡周围,浓雾弥漫,哪还有李菲菲的身影。腹中有团火蹭蹭往上冒,烤得我心肝脾肺肾皆疼。
  我!万古无一横扫千军妖见妖怕鬼见犯愁的神女!居然被不知道哪来的小鬼摆了一道!
  “有刀没?”我气的够呛,连带着对沧濯也没个好脸色。
  沧濯抽出腰间青钢匕首,嗯,看上去足以削金断玉,应该能少受点罪。我欲夺过匕首,他却后撤了手按住我:“我来帮你。”
  我眉梢挑起,不是我这个人疑心重,实在是对他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品很是怀疑啊……你说他如若心血来潮多给我“咔嚓”一刀或是“咔嚓”几刀,这谁遭得住!
  “不……不用了,我自己就行。”沧濯的手僵了一瞬,我尽量忽视他黯淡下去的目光,心口骤然紧了紧,竟是……
  有点心疼?
  这种不是很熟悉的异常情绪促使我鬼使神差补充了一句:“我下手更快些,不会太痛。”
  沧濯嘴角勾勒起一个足以令女子心旌摇曳的淡淡笑容,他语声中掺了柔意:“好。”
  我不再耽搁,先是持着匕首比划了几下,找到能一刀解决的角度,旋即出手如电,一刀削去腐肉,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削去一层皮肉的疼痛还是让我没忍住“嘶嘶”抽了口气。
  垂下隐隐作痛的左手,再抬头时,眼中所见竟清明了许多,之前以为是天气阴沉雾气浓厚,而今才发现,这雾色中飘荡着盈盈香气,仿佛有吴侬软语的佳人轻轻在耳边呢喃,不自觉便眼皮犯沉。
  绮丽烟雾深处,一名蓝衫女子步伐轻盈,笑语嫣然朝着我和沧濯走来。
  她顶着我不能再眼熟的脸,俏皮撒娇道:“沧濯,我回来了。”
  我忽然很想自戳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  榜单要求字数越来越多了,于是,周四五六七连着更,留下了码字的泪水……
这两天天气委实吃不消,忽冷忽热直接把我打倒了,边擦着鼻涕边码字,酸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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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我何时有过那么矫揉造作的表情和声音!
  现在的鬼假扮人都这么不专业的么!
  她径自向沧濯走去,因能迷惑人心智的烟雾影响,沧濯往昔清亮的眼神此刻蒙上浑浊,他轻轻启唇唤道:“阿妧。”声音中半是犹疑,半是悲怆。
  我本可以一刀将他从迷雾中唤醒,但我突然有点好奇……当他看到自己杀过一次的人再次站在他面前,他会怎么对“阿妧”。
  他会愧疚么?会后悔么?
  我思绪尚在漫天乱飞,沧濯动了。夏禹剑的金色剑气凝成锋利无比的刃,如雷霆之势朝着“阿妧”劈下,“阿妧”被拦腰截成两段,凄厉惨叫着化为了轻烟散开。
  我一时竟无语凝噎。
  果然是再杀一次呢……
  这诡异的迷阵委实厉害,居然让我生出了不该有的失落,幸有手背的疼痛刺激我保持清醒。
  沧濯向来是个定力强大的人,他只被迷惑了那一瞬,就恢复了神志,眸中溢满担心之色:“你怎么样?”
  我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亲眼见他一剑砍了“阿妧”,我这个“谢谢关心”实在是吐不出口呀!
  于是我没有理会他,兀自冷声道:“难怪我想破脑壳也想不出会是什么妖怪有如此本事,原来是画皮艳鬼。”
  画皮艳鬼,食人血肉,取其皮相,如振衣状披在身上,遂可化为女子。
  刘寡妇和李菲菲,约莫都是这么死的,而陈三,则是它的开胃小菜。
  我咬了咬指甲,这样想来,陈三也是睡了鬼的世间第一人呐……我琢磨着这段经历应当够他在冥界吹上整个鬼生了……
  抖开腰间插着的“婉妆图”对准天空,虽不清晰,仍能看出墨迹之下透亮的发黄宣纸,端是一幅空白的美人图,鬼从何而来,如今却是能想通了。
  “是从画中跑出来的画皮鬼?”沧濯问道。
  “嗯,”我点点头,“但凡是鬼,就不能长时间游荡在人间,否则会被冥界鬼差抓走,所以它需要有宿体借以附身,之前附在画上,现在怕是鬼气不足,必须跑出来吃人了。”
  千夜那小子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连自己管理的冥界有鬼偷跑到人间作乱都不知,真没用!
  我把画置在地上,问道:“你可会破魔咒?”当年教了他几个月,他要是敢说不会,我可能会被气的当场去世。
  “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那好,你把破魔咒施在夏禹剑上,然后,”我指了指地上的婉妆图,“划一刀。”
  鬼无实体,常有聚散,普通刀剑是无法灭了它们的,但加了破魂咒的兵器则不同。它不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迷阵中么?那便毁了它老巢,看它还躲不躲。
  沧濯依言念了破魔咒,指尖抹过金黄剑身,夏禹剑顿时腾起丝丝缕缕的赤红色光芒,沧濯正待朝婉妆图砍下,身后倏尔响起女子幽怨抽泣,哭声回荡在浓雾中愈发凄惨,直教人胆寒。
  不知何时,一名华丽宫装美人儿以团扇半遮面,莲步款款走到我和沧濯面前,肌肤如云,粉腮红润,眉如远黛,浑身透着一股慵懒娇媚的诱人气质。
  如此绝色,莫说男人,便是我看了也心生感叹。我转头瞥向沧濯,他面上不动声色,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心底冷笑,这画皮鬼的算盘怕是打错了,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只需她吐出如兰气息,恐怕早已骨头酥软,恨不得把心捧给她,然而……
  很不幸,她面前的男人是沧濯,恰好是难以用常理推测的那个。
  我伸了个懒腰,翻了个白眼道:“大姐,别在这磨磨唧唧了,你就是再用人家婉妃的皮相,你也还是个丑!八!怪!”
  画皮鬼姣好容颜因我一番毫不留情的打击而渐尖扭曲,皮肤溶化脱落,滴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肉色水渍,而本体终于现了身。
  青色脸上布满盘根错节的纹理,血口大张露出长长獠牙,深陷的眼窝里猩红血液汩汩向外涌出。画皮鬼显然恨极了我,“桀桀”阴笑着朝我扑来。
  我尚未行动,身旁立着的沧濯以回护姿态把我挡在身后,画皮鬼的身影被遮了个严实,我只能看见他漆黑如瀑的发丝和挺拔的背。
  夏禹剑金芒和着破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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