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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调戛然而止,一瞬间陷入的安静竟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会儿昆仑神君想是终于发现了这位深情望了自己好一会儿的姑娘。
我正站在阶下,等待着一场感人肺腑的重逢。
“你……”而他却仅说这一个字,便久久没了下文。
正所谓:情到浓时方恨少,此时无声胜有声。至此,我方才有些了解了——
“你是谁?”
……好吧,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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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这位仁兄还是挺风趣的。
一边是情深意重,苦等岁月盼相见的鸟儿;一边是薄情寡义,快意江湖忘红尘的冷漠神君……莫非又免不了一滩狗血了?
来不及多想,我将视线投向映寒。果然见她面上是一片惊愕,完完全全的不敢置信。
“瞿墨,你、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声音里满是持不住的颤抖,一时间,我竟觉得她差不多快要哭了。
见事出有变,我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石阶与映寒并肩,视野一下子铺展开来。
只见一座四角重檐的木构黛瓦亭矗立在一片幽蓝群山中,那男子青衣墨发,面容清雅,执一支竹箫侧身坐于亭栏之上,衣袂与亭外闲云相映,轻缓地飘荡。那样一抹青,仿佛是透过轻薄云烟看到的青峰的颜彩,宁静得就如同这片古老浓绿一般,悠长而隽永——如此,方是我心目中神仙该有的模样了。
面对映寒的诘问,只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并未作声。
“瞿墨,我是映寒呀,长白山上那一只寒泉灵鸟!那日你救了我,还对我说……难道这些你全忘了?”
与瞿墨的淡定截然相反,映寒像是已经出离悲愤了。也难怪,毕竟她先前还一直欣喜地盼望着,如今人是见到了,不过一切又都变得不再是她所期望的那样——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有些残忍?
我不知此时此刻该如何去宽慰她,只觉得任何的语言和动作都是多余的,于是就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男子面上还是云淡风轻,明明白白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不过已几步从亭中下来,行至我们面前。
“不好意思,”他口吻淡漠,平平中却又仿佛带着什么尖锐的东西,“想来姑娘并未认错人,但本君的记性却到底不大好。眼下天色已晚,不便在此多言,无论如何两位姑娘既已来了,便至我处稍作歇息罢。”
映寒伤情伤得厉害,背过身去用手捂着脸,不理他。
他见状无语,继而将目光投到一直杵在旁边的我身上。
在我们眼神相交的那一刻,心尖蓦地流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闪而过……
☆、第五章:如此良师
我一头雾水,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状况。而他倒是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寻常之处,只是淡淡打量我一番,然后问道:“这位,莫非就是玄漓之前向我提起的‘徒弟’?”
我收敛了一下情绪,继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
因了我这般生硬的态度,他貌似无意再多言,只是目光萧然地又看了我一眼,转而道:“天暗了,先下山,”说着将箫收进袖口,“但请两位稍等,我尚有些东西需拿。”
言罢便转身向那边洞口去了。
然而,人刚走,映寒像是突然从悲痛中缓过劲来,立时便抬脚追了上去——
“啊、喂!”看她气势冲冲的样子,莫非刚刚在一旁捂脸半晌,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比如:
唉,看来光说是不顶用了。
唉,看来只能过去扑倒了。
……我不由颤颤地拿袖口揩了揩额角的汗。
本来,我最不想插手的就是这种男女之事,不过想着,他们一个一日前还是身边的侍女,一个是未来要孝敬的师傅,这两个要是搞出什么来,牵扯到我也定然不好做人了……
因了这般考虑,我便也跟着跑进那山洞。
可是吧,明明眼看着映寒和瞿墨都相安无事地进去了,轮到我自己的时候,偏偏就出了岔子——
话说我前脚刚踏入洞口,但见极炫目的一道光风驰电掣地直直朝这边袭来,大脑都还来不及反应,便重重击在胸口,近乎震动我的五脏六腑。顿时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风景尽数被染成绯红一片,只觉体内满满当当是骨头挫灰,内脏翻搅的剧痛。幸而,只一秒我便被这暴风骤雨般的痛感麻痹了神经,一举陷入寂静无声的深渊。
ˇˇˇ
周遭是一片黑白的繁华街市。
此时,街道两边皆挂上了花样纷繁的剪纸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下,它们缓缓地洇开一圈圈墨色的晕团。夜空之上,静谧的星光也被聒噪的烟花扰乱,空气中丝丝漂浮着的皆是蜜糖和彩纸混合散发出的油墨甜香——
想是庆典就要开始了。
周围的气氛十分热闹,人们皆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而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站在这片寂静的喧嚣里。
突然,视线像是受着某种牵引,穿过重重斑驳人影,直投向远处一名男子的身上——
他站在一排挂着灯笼的花树旁,树上的花繁郁灿烂,开得正好,他的轮廓在一片灯晕中被抹匀揉散,恍若虚化,只隐约见他是在颇为闲适地把玩着一条穗子。
不多时,似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身形微微一动,蓦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一个转身便朝着这方向徐步而来。
风乍起,他未束的发于身侧铺开层层叠叠柔软的墨迹……
直至近前,他微俯身过来,我无意从他被风吹开的衣襟处瞥见这黑白空间里唯一的亮色——那是一朵朱砂点就的梅花。
男子唇畔含笑,轻轻吐出几个字: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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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面前渐渐清晰的,是镂花的床栏和素色的帷幔。偏过头,只见窗子是敞开的,外面一片山光云影,而瞿墨就坐在窗边那一张矮几前端着青瓷茶杯悠悠品茶。
刚刚做梦了?那场景,我分明没有见过,可偏偏又觉得熟悉……罢了,既只是一场梦,也无须管它太多。
揉着太阳穴缓缓坐起来,胸口传来的阵阵撕扯般的疼痛让我不禁抽气。
“醒了?”瞿墨察觉到我的动静,放下手中的茶杯信步走过来,往榻上一坐,“我已为你疗过伤,感觉可是好些?”
“唔……我是怎么了?”
“你被术法直接击中,晕过去了。”
“……对了,为何洞穴里会突然有人攻击我?”
“为了试炼你。”
“谁……”
“我。”
“咳——”我差点被他的话给呛死,“我说,哪门子的试炼这么凶残啊?”
他倒好,回以我一记清澈的眼神,平静地吐出俩字:
“有么?”
“……”我懒得说话,抬手指了指自己当下这副衰样。
他象征性地瞧了瞧我,继而道:“那便抱歉了。我没想到你修为如此浅薄,更何况我只施了一成半的功力。玄漓在送你来之前难道就没教你点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无比真诚,以至于我被他说得都有些无地自容了。而他该是也看出我面子上挂不住,还算有点良心地不再说下去,转而起身,一声不吭地走了。然我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两口,他便又很快地折回来,手上拿着一面颇为眼熟的镜子——仔细一瞧,竟就是玄漓千叮万嘱要我戴在身上的那面。
“这镜子,玄漓给你的?”
“没错。”多亏还有这面镜子护着,不然我绝对会死在那洞里。话说这瞿墨也忒狠了,没听过拜个师傅还要到鬼门关去预先登个记的。
这个问题于他仿佛是即兴而提,因他接下来便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轻抚镜面上那几道赫然的裂痕,若有所思道: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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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瞿墨给我喂完药,我犹是心有余悸,便再次向他确认:“以后,你该不会再弄这么危险的试炼了吧?”
事实上,对于没有在与玄漓分别之时请求他自断几根续命用的狐狸尾巴,我觉得十分懊恼。总觉得这是个是非之地,就连师傅尚且如此危险,要是换了正儿八经的敌人,我还不早死上个十次二十次了?
“看心情。”他淡淡地应着,将只剩下药渣的白瓷碗搁到一边,准备扶着我重新躺下。
……喂!这么显而易见的回答为什么还要看心情?这人是诚心想弄死我吧!
然而,当我怀着一腔愤懑看向他时,却见他从里到外都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加之此番还在细腻妥帖地照料我,虽然态度不敢恭维,但就行为而言是十分温良的——这不是没表面那么招人厌么。转念一想,确然也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