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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此刻笑得十分爽朗,凌乱的红发在阳光下炫动着金芒,一身劲装加一双长筒兽靴把他充满蓬勃力量又不失纤细的身体线条衬得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此时满面笑容的他看起来比刚刚阴鸷的模样要讨喜得多。
“你差不多够了。”听他笑得我小心肝都直颤,只得义正词严地把话题给扯回来:“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事情始末又是如何了吗?”
闻言他蓦地止住笑,一双锐利的眼睛忽而转向我。
我有些无奈。“怎么,难道你还不信——”
“你喝酒吗?”
“什么?”他意外地打断我,问出一个在我看来极为莫名奇妙的问题。
谁知瞧着我不明所以的反应,他倒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虎牙。“好,小爷我就跟你把事情说了吧!”
“你不是方才还问我……”
“就随便问问,”他转身坐到屋前的石阶上,双腿随意地伸长交叠着,“这么磨叽,你还要听不听了?”
我撇撇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说。”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他突然转过脸来,表情是刚刚没有的认真。“你知道火狼族吗?”
“……没听过。”
“哈,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冷笑一声,“火狼族既没有九尾狐那么历史悠久,又没有龙啊凤啊什么的血统高贵——”
听到这儿,我不由想笑,碰巧这几号动物皆被我碰上了。
“他们生活的土地贫瘠荒凉,百年来无人问津。就这么默默无闻,自然而然会被历史遗落。”
我偏头看他,发现他面部的线条原来可以绷得如此刚毅,便问:
“你是火狼族的?”
☆、第十七章:意气少年(2)
“是。”他回答得迅速而果断。
怪不得先前他竖起的狭长眼眸那么冰冷骇人。
“觉得不满?”
“怎么可能!”他望向远方,目光坚定,“即便我们生活的土地贫瘠荒凉,但足够辽阔,可供我们肆意驰骋无拘无束;即便无人问津,我们这一个群落有彼此也就够了,反正火狼从来也不需要外人亲近。
说真的,我看不惯有些神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永远伪装得那么清高来表现对我们的不屑一顾,嫌我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无所谓地摊手耸了耸肩,“是,他们确实看起来比我们有范儿,但小爷我就是讨厌娘儿们叽叽的家伙!
我们拥有的东西他们没机会了解:速度,力量,还有拼劲——知道吗,高贵和高雅的区别?”他看向我,微抬下巴,扬起一抹十足自信的笑容,“他们只是高雅,而我们火狼,是高贵!天底下再没什么让小爷我觉得比生为一头狼更他喵的骄傲的事了!”
这一瞬间,对种族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热爱和忠诚,让这稚气的少年看起来仿佛身在云端的神只,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睥睨一切辉煌鼎盛,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看起来……你确实很幸运。”
闻言,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竟喷笑出来,看着我的一双眼笑意盈盈。“你不觉得这是矫情?”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对他摊手耸了耸肩。
他乐呵地一巴掌拍在我背上,道:“行,真上道!小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记住了,爷华丽的名讳——”
他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我疑惑的目光中报上名号,口齿伶俐之程度简直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佛伊梵撒阿罗裕安归波里凯若达弋戈。”
这一大长串毫无意义的字符被他一溜儿说下来,中间都不带打梗的。
我扯了扯嘴角,道:“名字真、真独特啊。”
“那是当然,普通就不是小爷我了!”
“只是……能不能让我简称一下?”
“啊,成吧,”他倒是爽快,“大姐比较特别嘛。”
——大、大姐?
“……这里大家都叫我桓玉。”
他给我一个大大的笑脸,拖长每一个音节叫道:“桓—玉—大—姐—”
我咳了两声,正色道:“弋戈,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不好意思,我一味说族里的事儿都给忘了——此事说来就气!”他恨恨地一捶地,“昨日正好碰上我老爹大哥们出去有事,而我也去后山捕猎了,那醉狐狸好像就是趁这时候提着有一大汉腰那么粗的酒坛一步三晃地闯进我红阑野——当然这都是我后来听在场的人说的。他先是莫名其妙地把见到的第一个人的脑袋塞到酒坛里,抢走那人捧着的一沓木板,接着笑嘻嘻地见人就拍——啧啧,幸好咱们族里的人头都够硬,不然烂的就不是木板而是我们的脑袋了!”
“……”看着他一脸悲愤,我实在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听到动静赶到时,只远远望见那醉狐狸一闪即逝的背影……我说,我不管他们神仙在自己那边怎么乱搞,但绝不允许到我们这儿撒野。火狼与九尾狐族所在地相去不远,但一直以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一日进犯,我们就定要以牙还牙!”
听完之后我方才了然为何这家伙一开始要问我喝不喝酒了,搞了半天原是在试探我:若我彼时回答了,不论答“喝”或是“不喝”都说明我跟这事儿脱不了干系,不过前者是故作泰然,后者是急于撇清,只有表现得懵懵然才能证明清白——不想竟然被这自称头脑简单的小子给摆了一道。
他说着转向我,目光恳切。“大姐,帮我找雪梨吧!”
“啥、啥?”
“雪梨啊!”
“这、你自己去摘不就完了,又不是要金梨银梨。”
“不是!我不是说水果,是说这里一个叫‘雪梨’的神仙!”他急道,“事后一个大婶告诉我,那醉狐狸特厉害,貌似还很有名,就叫‘雪梨’什么的。大姐你是这儿的熟人吧,就帮我找找哈。”
我估摸着还要呆在这一段时日,于是沉吟一会儿便答应下来:“也好。”
“好嘞!”他利索地跳起来,也不顾臀部上的一大片灰尘就朝我颇为潇洒地一挥手道:“族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这会儿耽误太久了。桓玉大姐,咱们就此别过!今日嘛只当来探个底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回来投桃报李也不迟!”
“成语用错了……”
“啊?”
“算了,没什么。”
“走了!”言罢,弋戈脚下生风,一个空翻就上了屋顶。
“诶,我还不知道到时如何通知你——”
他一面飞檐走壁一面转头对我喊道:“没事,我会自己去找大姐的!”
见他灵巧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远处,我神经一松便又坐回台阶。
无意间抬头,碰巧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就在头顶正上方摇曳。它的枝叶生得不比温室里的盆栽那样齐整秀气,饱经风霜后在广阔的苍穹中恣意伸张着;然而并不讨人厌,反倒生机盎然,绿意盈风,实是……和某只一样的可爱。
ˇˇˇ
弋戈走后不久,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清静。一位妖娆艳丽的女子扭动着腰肢,娉婷有姿步步生莲,不多时驾到,原是替先那孩子来照料我的。
她先是当着我的面将那因受伤离去的小侍童数落一番,我正要循着人情劝她几句,顺便问问玄漓这会儿在什么地方,不想这美人像是刚吃过炸药还没成功消火,我刚吐出一个音节她便锋头一转劈头盖脸地对我一阵臭骂——无非是埋怨我一个伤得要死不活的人不安分地在榻上挺尸,却专往热闹堆里凑,实在是不可理喻。
骂归骂,这美人姐姐还是替我细致地换了伤药,只是途中一直骂骂咧咧得弄得我都没好意思抬头,遗憾错失了欣赏佳人的好时机。
一通折腾下来,此时已是更深夜浓,静味流深。
一道人影轻巧灵敏地闪身进屋,悄然无一丝声息。屋内只有一豆烛火照明,安静得有些异样。
良久我才将脑袋从书堆里拔起,问道:“光站在那里干嘛?”
清朗的笑声随即溢出,来人往前跨一步走出阴影,墨色绸缎一般的长发被烛火镀上一层漂亮的橙光。
“丫头还挺敏锐。”
我重新埋首看书。“第一,你身上有股很重的药味儿,我的鼻子尚且能用;第二,你的白衣让你在月光下像咸鱼一样闪闪发亮,我并非瞎子。”
“……本来看丫头这会儿的模样还颇有股子娴静的书卷气,想说你还是有希望嫁出去的。”
我干脆不再搭理他。
可刚往下看了不到三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压住了书页。我本能地抬头,只见两簇烛火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