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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是个铁人也不可能用这招打持久战,耗下来估计整个人不是被怪物围殴至死就是头晕呕吐至死……
突然,我一个眼尖从一大片白色中注意到了一只爪子,指甲堪比两只手掌一般长,生得锋利无比,让人一见便觉后颈冒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而这只爪子,现就举在无弦的头顶之上!
在危机真正来临之时,先前独善其身的想法不知怎的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条件反射地裹紧披风,一个猛子俯冲过去,在离混战点几步之遥的地方使出吃奶的劲儿跳起来,用身子撞开包围圈然后狠狠砸到正忙着转圈儿的无弦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其压倒,宽大的披风则顺势张开把我们牢牢盖住……
这一系列动作是我想都没想就直接顺利流畅地完成的,事后我才意识到——
这事儿做得略鲁莽……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扎进眼帘的是一片黑山白水。之间,我看到震惊和疑惑,纤长的睫像是即将振翅离枝的墨蝶,颤动不已。
“你做什么?”他双唇微动,轻轻地问。
撑在他身上,如此近的距离让我有些紧张,不过我也明白,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我觉得殿下你可能需要帮忙……”
“我说过自保即可。”
“但、你刚刚那样子真的很危险。”
“你觉得像现在这样,就不危险了?”
“……”
“不经大脑的好意,反而会弄巧成拙。”
我一时无言以对。
此番我可能是做得有些鲁莽,但我也并不觉得这是作死,各种事实已经充分证明躲在最危险地方还是很安全的,做派怂点儿就怂点儿吧!
“反正事已至此,我们这样暂时又不会出事,且先看情况。”
无弦不说话,侧过头去不再看我。
维持撑在他身上的这个姿势过了不久,我便觉得双臂和腰部有些酸痛;再看他呢,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一副优哉游哉的形容……
半晌,他正过脸来,看着我有些强撑的样子,犹豫着道:
“累吗?”
“啊……有点。”
“可想……换一换?”嗓音低低柔柔的。
被这声音蛊惑,我下意识就想答“好”,可转念便想到“换一换”之后的情景……
一直保持着清心的我不由感到脸有些发烧,只得细声道:“不必了。”
无弦眨了眨眼睛,不语。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像这样一动不动地撑在地上简直就像私塾里老师给的体罚——就是体罚都比这好,真累了还可以放松往地面贴一贴,但现在呢?我能贴一贴吗!
我手脚并用,艰难地换了一下姿势,孰知感到微凉的小腿上蓦地就传来一阵剧痛,我不由当即倒抽一口凉气,跟着赶紧将脚缩了一点回来。
“怎么?”
无弦话音未落,一连串细密的攻击便隔着厚实的披风落在背上,我差点要喷出血来!
“你撑那么高作甚!”
见状,无弦不由分说突然一手缠上我的腰,一手绕过我的后颈,紧接着两手一起猛地向下一按——
我整个人被他带得几乎要贴在他身上,而后他双臂环上我的背,尽力替我分担一些外面胡乱的攻击……
就着这躺倒拥抱的姿势,我们静了许久。
当我身子沉下去,披风凸起得没那么显眼了之后,本就对银白色没辙的怪物终于减小了攻势,最终慢慢离去,没了一点声息。
眼见危机过去,我上涌的血气却丝毫没有下降的意思。脸埋在无弦的颈窝处,鼻翼间没有任何气味萦绕,只有他衣服布料柔软的触感;环在背上的手此时也放松了力道,就这样搭着,却给了不论是刚才还是现在的我一种安心的感觉,仿佛这是一个我很亲近的故人的怀抱,会在陌生可怕的环境里给我依靠——
然而!这很明显不是我的什么故人,这是天帝他老人家的宝贝儿子啊!
意识猛地清醒过来,接着我的心便不由越跳越快,越跳越响……
不知他们仙界是如何,在凡间即使是为了救人,像这般亲密的接触后女方是跑不脱要嫁给这个男子的了……不过,仙界或许还是不一样,像境界气度什么的该是大到不会为这些凡俗的纲常礼教所拘泥;再者,想五殿下除去生得一副白莲花似的美貌外,好处论堆数,优秀女仙对他倾心的自然不在少数。至于我这个凡胎,为人时虽也经常会被途遇的公子名士“眉目清和”“仙气飘然”地点评几句,但到底和纯正的神仙不能比,譬如我爱吃肉这一点就诚然说不上什么“仙气飘然”……
“没事了,起来吧。”
和我一样默了许久的无弦此刻说道,声音却是隐有几分异于平常的暗哑。
听他率先开口,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腿不方便,于是我并紧手脚,像个棍子一样“滴溜溜”从无弦身上滚下来滚到一边。
失去了我的压力后,他一撩披风麻利地站起来,不忘谨慎地朝四下望了望。
“可算是走了……”我怏怏地爬起来坐着,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了。
无弦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还心有疑虑,现下作出一副沉思的形容,而在他的目光游移到我怀抱着的披风时,神情忽而一动。
“怎、怎么了?”我狐疑道。
他站在那里并不答我,转而问:“你可知‘兰琊’?”
“兰琊……殿下是指一种草药吗?”
闻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对我知道这味药而感到惊讶。
“别误会,我对此并不熟悉,会知道仅仅是因为去昆仑山之前在天宫的书阁待了一段时间。”
他微微点头,像是消除了什么怀疑,继而给我讲解道:“‘兰琊’是一种很稀有的药草,用它磨成的粉无色无味,吸热挥发后却会对特定对象产生极大的醒神功效,有时甚至能起到回魂作用。”
说实说,起初我不是很明白为何无弦偏要挑这当口儿给我长知识,然而在听到“吸热”和“挥发”这两个关键词后,我的脑子突然飞快地转了起来,一些本来弄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变得清晰。
“你、你是说,我的披风上有这种药粉,所以才会在来时慢慢吸收我的体温进行挥发,而待我们回程时因药粉挥发得已差不多了,在正常体温的情况下披着披风的我才会觉得热?”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极有道理,难道方才那些怪物的出现就是因为受到了兰琊的刺激?
然而,无弦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不置可否,只用他那淡淡的眼神看着我,半晌道:“没有根据的结论,少下为妙。”
感受到他的暗示,我立刻抿唇不语了。
没错,我刚刚得出的结论虽然很符合逻辑但却只是猜测,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就是兰琊在作怪,因为就算是,它在实现完它的价值后也早已挥发得干干净净了,可谓不露一丝马脚——
只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如果事情真如我们所想的那般,那这兰琊又是怎么跑到我披风上来的呢?
都说了它是一种极稀有的药草了,若非有人蓄意为之,不小心沾上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问题到了这一层就很严重了——这件披风是不久前才在旧物堆里翻找出来的,兰琊不可能在闷了那么久之后还能发挥正常效用,只可能是翻找出来之后被施在披风上的,而这短时间内,我想只有一人碰过这件披风……
☆、第十六章:死地寂杀(3)
为什么呢,他明明知道我们要过霜华境吧?他明明知道这里的温度如何吧?他明明知道那些怪物对这种药粉过敏吧……
愈想下去心便愈凉一分。
可能是我现在的脸色已经很差了,无弦见状道:“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再说。”语气一如平常那般冷淡,却隐隐透出几分像是在安慰我的意思。
我深深地长叹了一声,又摇了摇头:这种无根据的怀疑纯粹是给自己添堵,我决计不再去想它,就像无弦说的,回去直接问就是了。
我调整好有些阴郁的心情,重新抬起头——
方才还没注意,这会儿只见无弦柔顺的长发不知何时已成了一头乱毛。
“噗。”
无弦疑惑道:“看什么?”
“殿下你、你的头发……”
因为方才一通折腾,他的发冠整个歪到一边,簪子也不知去了哪,这下要重新戴好可有点难度。
然而,此人真是十分的利落潇洒。
闻言,他瞥了我一眼,很快侧过身去,接着伸手弄了弄头发,发现再好的手法已是于事无补,于是二话不说,竟直接将发冠一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