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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想起他们之时,已然回了北璃王宫。
“不好!我命朱雀在鸿蒙古寺后院恭候着南偌九、独孤曦玥。不知朱雀同他们联系上了没。”我忧心忡忡地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在此之前,我已命青龙在鸿蒙古寺大殿前虚晃一招,企图以此蒙蔽天弋以及潜伏在暗处时刻观察着北璃动向的有心人。
但我仍十分担心南偌九同独孤曦玥会错了意,当真跑至大殿前同青龙会合。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危虽不成问题,想要归隐却难上加难。
噗通——
容忌将忧心忡忡的我扔下了浴池,而后他亦跟着入了浴池,企图亲手帮我沐浴。
“别闹。我须得回鸿蒙古寺一趟。”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纵朱雀没接上他们,追风也该接上了。”容忌一边解释着,一边淌着温热的池水,朝我走来。
雾气迷蒙,容忌莹白如玉的脸颊被镀上了一层红霞,美得动人心魄。
我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想要往他怀中扑。
可转念一想,他才嫌我定性差,我若是太过热情,难免在他心中留下过于轻浮的印象。
鉴于此,我悄然撇过头,闷闷道,“你休要靠我这么近。我身上不止满是沉香味,还染着天弋的一身臊气。”
容忌哪里会信,他阔步而来,一把将我捞入怀中,轻笑道,“笨蛋,可别憋坏了。我就喜欢你定性差到难以自控,轻浮又娇俏的小模样。”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哪里轻浮了?”我连连后退,据理力争。
“就当我说错话了吧。”容忌神色揶揄,定定地看着在水中气急败坏,狗刨般扑腾着的我。
我得理不饶人,仰着头同他理论道,“你心里肯定觉得我轻浮放浪!”
“天地可鉴,我从没这么觉得过。”
“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的眼睛,诚恳又真挚地唤我三声‘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有些词,确实太过夸张了些。
容忌满头黑线,狂抽着嘴角,“你确定?”
第735章 甜甜暴毙
“有何不妥?”
我硬着头皮问道,即便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气势坚决不能输。
容忌喉头微动,面无表情地说道,“十分妥当。”
他清了清嗓子,薄唇轻启,“骄矜温柔的黄花闺女,池水凉了,随为夫上岸。”
“嗯。”我点了点头,一手搭着他的胳膊,乖乖上了岸。
容忌轻拭去我身上的水渍,终是忍不住心中困惑,沉声问道,“歌儿,你是不是后悔嫁给了我?怀着我的孩子,为何还幻想着自己是黄花闺女?”
“你说,可怜的小白菜,还没长好就被拱了,心里能舒坦嘛?”我反问着他,虽然十分喜欢腹中小小乖,但总觉自己年龄还小,不着急做这些事。
神仙不比凡人那般早熟,一般而言,四百岁的神仙,身体和十五六岁的凡人相差无几。
“看你的样子,是挺舒坦的。”容忌嘟囔着,许是怕我恼羞成怒,继而补充道,“长得挺好的。哪里没长好?”
“正反面都一样,不是你说的?”我十分记仇,犹记得他入我梦境时如何评价的我。
容忌汗颜,“我都努力好几百年了,你怎么可能跟之前一样?”
他可真是会颠倒黑白,这哪是他努力就能奏效的?明明是我自个儿争气,河豚般嘭嘭嘭地长。
薄烟缭缭,雾气朦胧。
我怔怔地盯着容忌俊美无俦的脸,不知怎的,明明每天都能看到他,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容忌好笑地回望着我,“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回过神,羞赧地移开视线,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将我安置在榻上,并顺势坐在我身边,硬要我枕着他的臂膀。
我委实不愿枕着他硬邦邦的臂膀,后颈如同硌到石砾般,又酸又痛。
好在,朱雀救急。
他“砰”得一声撞开了虚掩着的窗扉,周身起火,火球儿般在寝宫外室铺陈的墨水兰刺配牡丹地垫上滚落数圈儿,这才东摇西晃地伸展开身体。
我捻了一个引水诀,朝着朱雀身上弹去,由着哗然水声浇灭他周身的熊熊烈火。
朱雀惊魂未定,踉跄起身,他透过蒙蒙水帘瞥了眼纱帐中的光景,复而“噗通”跪地,低声讨饶,“王恕罪。”
“有话不妨直说。”我瞅着朱雀十万火急的模样,轻拢榻前纱帐,一骨碌翻身下榻,快步行至他面前。
“王,鸿蒙古寺那位无量神君于半个时辰前,又命人撞钟发了第二道天意。”朱雀如实禀告道。
天弋可真是不消停!
照理说,他周身经脉被焚烧殆尽,同废人无异。想不到,他自身尚且难以保全,还有心思算计他人。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门儿,询问着朱雀,“第二道天意中,又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幻境仙灵擅自修炼入梦之术,有违天道。三十三重天之上净梵圣佛特降梵天雷暴,灭此异族。”朱雀怯怯地说道。
天弋果真是个疯子。且不说他自身亦偷习了造梦术,单凭他生母为幻境仙灵这一点儿,他也不该对幻境一族痛下杀手。
“情况如何了?”
我转身抄起悬挂于雕镂屏风上的披风,一边询问着朱雀,一边阔步地往寝宫外走去。
“有水神驻守幻境,暂未出事。”朱雀答道。
朱雀如此一说,我心中更显慌乱。
父君失了八荒活水,其神力大不如前。
加之雷暴来势汹汹,单凭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保全幻境一族?
容忌侃然正色道,“莫慌。父君定能逢凶化吉。”
我尚还未将心中忧虑说出,容忌已然猜透我的心事。
他与我十指相扣,一道瞬移至东临幻境之中,“天弋代表不了天道,他妄下的天意定不会成真。”
“但愿如此。”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抬眸望着被雷暴摧毁得残魄不全的淡蓝色结界,心中忧虑更甚。
一踏入幻境,数十位被列缺所伤的幻境仙灵便迎面而来。
“快逃吧。据说圣女触怒了三十三重天上的圣佛,圣佛欲降罪于幻境一族。再不走,连命都没了。”
“唉。圣女好则好已,可惜是个红颜祸水。”
“可不是?前些时日刚克死了旧任族长,眼下又克死了水神,晦气得很。”
。。。。。。。。。
容忌眸色骤冷,袖中掌风涌动,蓄势待发。
我悄然按下他的胳膊,“罢了。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只求无愧于心。”
眼下,我全无心思理会这些嘴碎的仙灵,只倍道而进,着急忙慌地找寻着父君的踪迹。
细细想来,我已经有数个月未同父君好好说过话。
即便,他隔三差五地往北璃王宫跑,每回都会带上一大堆新奇的物件儿逗我开心,我总是爱搭不理,从未将他的示好放在心上。
倘若,从今往后再见不到他,我必定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追悔莫及。
当初,父君仅仅只是被且舞蒙蔽了而已,我却将他冲我而来最后意外打在容忌脸上的一巴掌生生记了几个月。殊不知,这几个月,父君亦是寝食难安,想方设法地弥补着自己犯下的错。他甚至深夜潜入北璃驿馆,抓着容忌的手,非要容忌掌掴他。
“姐姐?”小卓红着眼眶,银眸中蓄满了泪水,站在尘烟滚滚的废墟中轻唤着我。
我将视线移至他鲜血淋漓的双手,沉声问道,“手怎么了?”
“父君以一己之力扛下雷暴,挽救了幻境中数万生灵。待我们以为雷暴平息之际,母皇所居寝宫却传来轰响,摇摇欲坠。父君闻声,丢魂失魄地冲入寝宫中,同母皇一道,双双被埋于废墟之下。”小卓语落,继而俯下身刨着身下堆砌如小山高的废墟。
“小卓,让开。”
我压下心中忧虑,扬起水袖,将眼前的残垣断壁扫至一旁。
一时间,尘土飞飏,残砖断瓦迎风而舞。曾如世外桃源般静谧美好的幻境,满目萧然,仅余下一地疮痍。
待残砖断瓦被我袖中掌风扫尽,佝偻着背满身尘土重跪在废墟中的父君赫然映入眼帘。
我徐徐向他走去,轻声道,“父君,没事了。”
遗憾的是,父君似乎听不到我所言,半睁着一双失焦的眼,长而密的睫毛上积累了一层灰。
再往下看,他怀中是昏迷不醒却毫发未损的母皇。
我伸出颤得厉害的手,探着父君的鼻息,一遍一遍,循环往复。
怎么就突然断气了呢?
前几日,父君还说要为我备至一份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