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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轩说完,化作一道青烟,遁逃而去。
寝殿中,只剩我与容忌四目相对。
他缓缓摊开宣纸,岿然不动的冰山脸瞬间黑沉至极。
我顺着他的视线,瞅向宣纸上我心口的那颗痣,顿觉有口说不清。
下一瞬,他将宣纸撕得粉碎,仍觉不解气,又以大成之火将纸屑一并烧为灰烬。
他掰正了我的身体,将我衣襟上的扣子一颗不落地全部系上,“别说话,我心里堵得慌。”
“可是我没有!”我心下郁闷至极,都不知皇甫轩何时窥伺了我心口的痣,还将位置画得相差无二!
“我知道。”容忌一边答着,一边已经唤来无情、铁手,“三个月内,铲平南羌!”
“是!”无情和铁手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我心下腹诽着,今后定要小心行事。不然,以容忌心性,什么时候醋意大发,指不准还要领兵出征铲平北璃!
嘶嘶——
脚下忽而传来吐信之声,我这才想起天后在我卧榻之上偷偷藏了百条尸毒蛊虫。
容忌垂眸,斩天剑破鞘而出,将脚边尸毒蛊虫劈成破藤条儿。
“你寝殿中怎会有此毒物?”
“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有心人的箭靶子,无妨!尸毒蛊虫,算不得厉害的毒物。”我淡淡答道,并未将天后供出。
她再怎么丧心病狂,到底还是容忌生母,我不想他为难,只好缄口不言。
“呜——娘亲亲,父君,快来救小乖!”小乖的哭声忽而从榻下传来。
我心下一紧,连连扫去满是尸毒蛊虫的被褥,再将榻下小乖捞了出来。
他面上似是被尸毒蛊虫盯了好几个口子,肥嘟嘟的脸颊上印有数个红印子,掺着血迹,看得我怒火中烧。
小乖将脸颊凑近我嘴边,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糯糯地撒着娇,“疼,要娘亲亲呼呼才好!”
我将手放至小乖额前,替他逼出体内的尸毒蛊虫,再试着治愈他脸上的伤口。
然,尸毒蛊虫毒性极烈,小乖脸颊上终究还是留下了一道一寸长的伤疤。
我捧着小乖的脸颊,内疚至极。
小乖瘪着嘴,忍了许久,终究忍不住放声大哭,“小乖像被开了瓢的瓜,丑兮兮的!小野一定不喜欢小乖了!”
“尸毒蛊虫,可是母后放的?”容忌询问着我。
“幕后之人,我自会惩治,你无需插手。”我眸中冷光乍现,之前天后仅仅只是对我冷嘲热讽,我尚且能忍。但她所为既已伤及小乖,就莫怪我睚眦必报了。
殿外,清霜轻声细语道,“王,柳苏苏前来觐见!”
柳苏苏?我记得我同她可没什么交集!不过,她既找上门来了,我自然是要见的。
与此同时,追风闪身入了殿中,在容忌耳边低语,“王,天后偶感不适,急召你回驿馆。”
我冷哼道,看来柳苏苏是和天后联手了,这样一来,我也就无需对她手下留情。
“我去会一会柳苏苏,天后之事,交由我来处理就好。”我侧过头,不甚放心地嘱咐着容忌,就怕他因着天后的事,左右为难。
行至偏殿,我瞅着柳苏苏丰腴了不少的身姿,心下一阵纳闷,怎么一会不见,她肿成这样了?
我将视线移至她脚下那双四寸缎面绣花鞋,这才恍然大悟,原是天后顶着柳苏苏的面皮前来见我。
那么,眼下急唤容忌回驿馆之人,应当就是柳苏苏了吧!
思及此,我心急如焚,转身就往宫外跑去,深怕柳苏苏以什么不为人知的魅术迷惑容忌。
“站住!”天后知我已经认出了她,亦不再躲躲闪闪,掀去面皮,手中托着一精致药盅朝我走来。
她在偏殿之中设了重重结界,一时半会间,我竟冲不出去。
“别急啊,只要你乖乖喝了这安胎汤,想去哪儿母后都陪你去!”天后盈盈朝我走来,琥珀色的眼眸中凶光毕露。
她那双眼和容忌的眼极像,以致于在她眼中寻到杀机之时,我心里还有隐隐的痛感。
我轻嗅着安胎汤腥臭之味,无奈地叹着气,“母后,是时候放下了。父王爱你如生命,若是让他知道,你入了魔道,他该多伤心?”
天后眼里血丝密布,她涂着明艳口脂的双唇急剧震颤,“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他!若不是你,容渊不会死!”
她扬起手,作势要掌掴于我。
我反手擒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涂着鲜红丹蔻长一寸有余的指甲,心底凉薄一片,“母后刻意蓄长指甲,是为了刮花我的脸的吧?”
她怒气腾腾,发顶升起缕缕黑烟,“刮花你的脸,倒是便宜你了!你害我痛失容渊,又无情地夺走了我儿,若是没有你,我和容渊又如何会以悲剧收场?”
“自不量力!”我以水式心法第三招水倾苏幕,就轻而易举地掣肘住她的双手。
她心有不甘地吼道,“你放开我!若是让忌儿知道你虐待我,他定不会饶过你。”
第469章 故是挡祸(一更)
“母后,我尚未动手,你如此激动做什么?”我轻轻笑道,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
天后一手被我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另一只手趁我不备,端起药盅,作势朝我脸上泼来,“原本想看你肠穿肚烂,现在想想,毁了你的花容月貌也不错!”
我急急将头撇向一边,但她手速极快,使得我无处可躲。
眼看药盅里的毒汁即将泼至我脸上,一泓泉水如瀑从屋顶处倾泻而下,正巧将我和天后相隔开来。
下一瞬,泉水便化成故是的身形样貌,横亘在我和天后之间,我的脸正巧贴着他沁凉如水的心口。
天后药盅落地,心有不甘地狠淬了一口,“见一个搭一个,真不要脸!”
我错愕抬头,忽闻故是背后传来的阵阵焦味,心里自责万分,“你的背如何了?”
故是水晶般清澈的眼眸流光溢彩,他轻手轻脚地将我搂入怀中,兴奋地念叨着,“幸好幸好!若是我来迟了一步,珍珠就要变鱼目了!”
我悄然溜出故是怀中,绕至他身后,才见他背脊被毒汁腐蚀了大半,脓泡密布,同他发黄的素色长衫紧紧黏合,十分恕�
“珍珠,你感动吗?”故是撇过头,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全然没将自己背上的伤放在心上。
“故是,你别对我这般好,我还不起的。”我替故是疗着伤,始终无法祛除他背脊上的疤痕,心下更加愧疚难当。
我倒是情愿,被毒汁泼中的人是我,而不是故是!
天后冷笑,“歌儿,我的好儿媳!你可知何为矜持?何为妇德?”
我脚踩着药盅碎渣,款步朝天后走去。每走一步,袖中气息奄奄的尸毒蛊虫像是被人为操控了一般,开始蠢蠢欲动。
“矜持?妇德?我还真不知道,不如母后教教我?”我捏着她的下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天后掌心黑气凝结,毫不留情地朝我腹部袭来。
她白玉般葱白细长的手指微微弓起,一寸有余的鲜红指甲不断地朝我腹部逼近,“今日,我便要替忌儿清理门户!像你这般不干不净的女子,怎能怀上我天家的骨肉?”
故是怒不可遏,他周身雨帘窸窣作响,“珍珠,让开!让我吞了这毒妇!”
“我自己就能解决。”我眸色渐冷,画地为牢,以千叶冰凌将天后困在身前。
天后毫不示弱,发顶黑气弥漫,整个人都笼罩在阴郁的怨气之中。
“水波无痕。”我以水式心法第一招,悄然将天后掌心的黑气化解开来,一点一点稀释着她浑厚的怨气。
天后眸中黠光一闪而过,“你竟敢还手!”
我漠然无语,将她双手反剪至背后,稍稍施力,连根撬起她的指甲盖。
嘣嘣嘣——
一连几声指甲盖被撬起的声音绕梁三尺,她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恰似平地惊雷。
“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天后十指淌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不过,我总觉得她的实力不止于此。她此时示弱,难不成又在算计我?
我用力按着她血迹斑斑的指端,“母后,现在认错,为时已晚!小乖脸颊上的伤,故是背脊上的疤,并不会因你一句‘错了’而痊愈!”
故是凑在我身前,眼眶里不断有珍珠落下,“果真没有白疼珍珠一场!真真应了那句话,好蚌终会遇到好珠,人间不值得,但你值得!”
“聒噪!”我瞥了杵在我身旁喋喋不休,俊逸脸颊上现出两朵红云的故是,心底倒是觉得这河神一本正经说着胡话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天后极会审时度势,见我怒气正盛,继而缓和了口气,带着浓